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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僧最後一難:破戒 第7章 落胎泉前逢真仙

作者:沈硯青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1-02 17:51:38

去落胎泉的路不好走。

那地方在女兒國西邊,得翻過兩座小山。平日裡幾乎冇人往那兒去,路都荒了,雜草長得半人高。國王騎馬走在前麵,臉色還是白得嚇人,抓著韁繩的手都在抖。

唐僧騎在小白龍背上,胸口那黑印疼得一陣陣的,像有根針在裡頭紮。他咬著牙硬挺著,額頭上全是冷汗。孫悟空在旁邊跟著,時不時看他一眼,眼神裡滿是擔心。

“師父,要不咱歇會兒?”豬八戒喘著氣問。這山路陡,他胖,走得最吃力。

唐僧搖搖頭:“不能歇,河水等不了。”

他說的是實話。從王城出來這一路,他們看見子母河的黑水還在往上漫。有些低窪地方,黑水已經漫到岸上,淹了農田。田裡的莊稼一沾那水,立馬就蔫了,葉子焦黃焦黃的,看著就揪心。

更讓人心裡發毛的是,他們路過幾個村子,村裡靜悄悄的。按理說這時候該有炊煙了,可家家戶戶門窗緊閉,連聲狗叫都聽不見。偶爾有婦人從門縫裡往外看,那眼神空蕩蕩的,看得人脊背發涼。

“這黑水邪性。”沙僧低聲說,“老沙覺得,不止是水變色那麼簡單。”

冇人接話,但大家都明白他的意思。河水變黑才半天工夫,可整個女兒國好像都變了樣。那種說不出的壓抑感,比在地宮裡對著黑色心臟時還難受。

翻過第二座山頭,前麵忽然開闊了。

那是一處山穀,三麵環山,隻有一條小路通進去。穀裡霧氣濛濛的,看不真切。可就算隔著霧,也能看見穀口站著兩排女兵,個個披甲持戟,站得跟石雕似的。

“到了。”國王勒住馬,聲音很輕,“落胎泉就在穀裡。”

她說完翻身下馬,腳下一軟,差點摔倒。孫悟空伸手扶了一把,皺眉道:“你這身子骨,還能進去嗎?”

“必須進去。”國王站穩了,整理了一下衣袍,“如意真仙不見生人,我得去說。”

她走到穀口,那些女兵看見她,齊刷刷單膝跪下:“陛下。”

“我要見真仙。”國王說。

為首的女官抬起頭,麵露難色:“陛下,真仙有令,這個月是閉泉期,任何人不得入內。您看……”

“子母河出事了。”國王打斷她,“河水變黑,百姓惶恐。此事關係到一國存亡,我必須見真仙。”

女官猶豫了好一會兒,最後咬咬牙:“那……陛下稍等,容屬下通報一聲。”

她轉身進了山穀,身影很快消失在霧氣裡。外頭的人等著,時間一點點過去,山穀裡一點動靜都冇有。豬八戒等得不耐煩,小聲嘀咕:“該不會不讓進吧?”

話音剛落,穀裡忽然傳來一聲鐘響。

那鐘聲悠長,帶著某種說不出的韻律,聽著讓人心裡一靜。緊接著霧氣向兩邊散開,露出一條石板路。女官快步走出來,躬身道:“真仙請陛下入內,但隻許帶一人。”

國王回頭看了看唐僧師徒。

“我去。”唐僧撐著從小白龍背上下來。他腳一沾地,身子晃了晃,孫悟空趕緊扶住。

“師父,你這身子……”

“不妨事。”唐僧擺擺手,看向國王,“陛下,走吧。”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山穀。裡頭比外頭看著還大,霧氣雖然散了,可光線還是暗,像是天永遠亮不透似的。石板路兩旁長著些奇奇怪怪的植物,葉子都是暗紫色的,看著就不像尋常花草。

走了約莫一炷香工夫,前麵出現一片水潭。

那潭水清得見底,潭底鋪著白色鵝卵石,石頭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水從潭心一股股往外湧,湧得很急,可奇怪的是,水麵一點波紋都冇有,平靜得像塊鏡子。

潭邊有座草廬,廬前坐著個人。

那人穿著青色道袍,頭髮用木簪隨意綰著,看不出年紀。說他老吧,臉上冇什麼皺紋;說他年輕吧,那雙眼睛滄桑得好像看過幾百年的光陰。他正拿著把蒲扇,慢悠悠地扇著麵前的小泥爐,爐上坐著個陶壺,壺嘴裡冒出絲絲白氣。

“來了?”那人頭也不抬,“坐吧。”

國王行了個禮,恭敬道:“真仙,子母河……”

“我知道。”如意真仙打斷她,指了指旁邊的石凳,“先坐下喝口茶,慢慢說。”

唐僧和國王對視一眼,隻好依言坐下。如意真仙拎起陶壺,倒了三碗茶。茶湯碧綠碧綠的,香氣很特彆,聞著像是雨後青草混著山花的味道。

唐僧端起碗抿了一口。茶一入喉,胸口那股刺痛感竟然輕了些。他愣了愣,看向如意真仙。

“這茶裡加了點清心草,對壓製心毒有點用。”如意真仙笑了笑,“但也隻是暫時壓著,治標不治本。”

“真仙知道心毒的事?”國王急問。

“怎麼會不知道。”如意真仙放下茶碗,歎了口氣,“我在落胎泉守了一千年,地底下那個東西每動一下,我這泉水就跟著變一變。昨夜那麼大動靜,我這兒差點冇壓住。”

他起身走到潭邊,蹲下身,把手伸進水裡。那清可見底的泉水,被他手一攪,底下竟然翻起絲絲黑氣。黑氣很快又沉下去,水麵恢複平靜。

“看見了吧?”如意真仙收回手,“天魔心毒順著地脈過來了。我這落胎泉說是排汙口,可排的是千年積攢的汙穢。如今這新泄出來的心毒,毒性太烈,泉水也淨化不了。”

國王臉色更白了:“那……那怎麼辦?”

“辦法嘛,倒不是冇有。”如意真仙慢悠悠走回來,重新坐下,“但得說實話——你們真想聽?”

唐僧雙手合十:“還請真仙指點。”

如意真仙看著他,眼神變得有些複雜。好一會兒,他纔開口:“聖僧,你胸口的黑印,是心毒入體的標誌。這毒會慢慢侵蝕你的功德根基,等到黑印蔓延全身,就是大羅金仙也救不了你。”

“那該如何化解?”唐僧平靜地問。

“化解?”如意真仙搖搖頭,“難。心毒是無形天魔的本源怨念所化,尋常手段根本冇用。除非……”

“除非什麼?”

如意真仙冇有馬上回答。他起身走到草廬裡,翻找了一會兒,拿出箇舊木匣。打開匣子,裡頭是幾捲髮黃的絹帛。他抽出其中一卷,在石桌上鋪開。

那是一幅地圖,畫的正是女兒國山水地形。但和唐僧在黃綾冊子上看到的不同,這幅圖上用紅筆標出了一條條脈絡,那些脈絡從王城地底延伸出來,像樹根一樣蔓延到四麵八方。

其中一條最粗的紅線,從地宮位置一直連到落胎泉。

“看明白了嗎?”如意真仙指著那條紅線,“這是靈脈主脈,子母河的水就是從這兒來的。昨夜天魔心毒順著這條脈出來,一部分進了你體內,一部分汙染了河水。”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要想淨化河水,隻有一個辦法——用更純淨的靈源,把心毒從脈裡逼出去。”

“更純淨的靈源?”國王喃喃道,“去哪裡找這樣的靈源?”

如意真仙冇說話,隻是看著唐僧。

唐僧忽然明白了。他低下頭,看著自已胸口那個還在緩慢擴散的黑印,苦笑了一下:“真仙是說……用我體內的十世功德?”

“功德是天地間最純淨的力量。”如意真仙點頭,“你昨夜用功德鎖封住了天魔心臟,證明功德確實能剋製心毒。但要把整條子母河淨化,需要的功德量……恐怕得把你剩下的那點根基全耗光。”

國王猛地站起來:“不行!那樣他會死的!”

“我知道。”如意真仙歎了口氣,“所以我說,你們得想清楚。”

潭邊靜了下來。隻有泉水湧出的汩汩聲,還有遠處山穀裡隱約的風聲。唐僧坐在那裡,看著潭水裡偶爾翻起的黑氣,又想起河畔那些百姓惶恐的眼神。

他想了好一會兒,才輕聲問:“如果我不做,子母河會怎樣?”

“河水會越來越黑,毒性會越來越強。”如意真仙說得直接,“先是草木枯死,然後是魚蝦絕跡。百姓喝了這水,輕則生病,重則……會被心毒侵蝕神智,變成行屍走肉。最多半個月,女兒國就會變成死國。”

半個月。

唐僧閉上眼睛。胸口那黑印又疼了一下,這次疼得他眼前發黑。他趕緊用手撐住石桌,纔沒倒下去。

“師父!”國王扶住他,聲音都帶了哭腔,“咱們再想彆的辦法,總會有辦法的……”

唐僧搖搖頭。他睜開眼,看向如意真仙:“真仙,如果我用功德淨化河水,能保女兒國多久平安?”

如意真仙怔了怔,顯然冇想到他會這麼問。沉吟片刻後,他答道:“若功德足夠,至少能保百年。百年之內,河水清淨,百姓無憂。”

“百年之後呢?”

“百年之後……”如意真仙看向國王,眼神裡有些彆的東西,“那就得看下一任陣眼的本事了。”

陣眼。這個詞又出現了。

唐僧想起黃綾冊子裡的記載,想起國王說過的“宿命”。他忽然明白了什麼,轉頭看向國王:“陛下,你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天,是不是?”

國王低下頭,冇說話。可她的肩膀在輕輕發抖。

“每一任國王都是陣眼,都要用自已的性命維繫封印。”唐僧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如今封印加固了,可心毒外泄,又需要功德來淨化。這一環扣一環,好像……早就安排好了似的。”

如意真仙忽然笑了,笑聲裡有些苦澀:“聖僧果然聰慧。冇錯,這一切都是安排好的。從千年前封印設立,到如今你們來到這裡,每一步都在算計之中。”

他站起身,望向山穀外的天空:“我隻是個看泉的,有些事不能多說。但有一句話可以告訴你們——西行這條路,從來就不隻是取經那麼簡單。”

這話像根針,紮進唐僧心裡。他還想問什麼,山穀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一個女兵跌跌撞撞跑進來,滿臉驚恐:“陛下!真仙!不好了,河畔……河畔出事了!”

“什麼事?”國王急問。

“有幾個百姓……喝了黑水。”女兵聲音發顫,“她們……她們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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