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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符四年六月下旬,長安,太極宮。
本該是朝會理政的時辰,太極殿內卻空無一人,唯有階下的內侍垂手侍立,連呼吸都不敢大聲。殿外的廊廡之下,數十位身著紫袍、緋袍的朝中大臣,正焦躁地來回踱步,人人麵色凝重,眉宇間滿是掩不住的恐慌與憤懣。
他們已經在這裡等了整整兩個時辰。
可他們要等的天子,唐僖宗李儇,此刻卻根本不在太極殿,而是在皇宮西北角的馬球場裡,正陪著他最信任的“阿父”——觀軍容使、神策軍中尉田令孜,玩得不亦樂乎。
馬球場上,駿馬奔騰,塵土飛揚。年僅十六歲的唐僖宗一身勁裝,騎在禦馬之上,揮杆擊球,動作嫻熟,引得身邊的內侍、伶人陣陣歡呼。他臉上滿是少年人的肆意快活,絲毫冇有意識到,千裡之外的山東大地,一個足以顛覆大唐江山的勢力,已經悄然崛起。
田令孜站在場邊,一身紫色宦官袍服,手裡把玩著兩枚核桃,眼神陰鷙,臉上卻掛著諂媚的笑,時不時高聲附和一句“陛下神技!天下無雙!”,哄得少年天子更是心花怒放。
直到一局馬球打完,唐僖宗滿頭大汗地翻身下馬,接過內侍遞來的水囊喝了兩口,才漫不經心地看向田令孜:“阿父,方纔那些大臣在殿外吵吵嚷嚷,是又出了什麼事?莫不是黃巢餘孽又作亂了?”
田令孜臉上的笑容緩緩收斂,揮了揮手,讓身邊的內侍、伶人儘數退下,這才躬身,將一份六百裡加急送來的軍報遞了過去,聲音低沉:“陛下,不是黃巢餘孽,是那個鄆州的秦風。”
“秦風?”唐僖宗愣了一下,纔想起這個名字,“哦,就是那個之前斬殺黃巢、大破王仙芝,被朕封了河南道東部團練使的那個?他又怎麼了?立了戰功?”
“何止是立了戰功。”田令孜冷笑一聲,語氣裡帶著濃濃的忌憚,“陛下,這個秦風,半個月前,以平叛為名,兵不血刃拿下了齊州,殺了叛將王進,如今已經掌控了鄆、濮、沂、齊四州,還和兗州節度使齊克讓結了死盟,五州連成一片,整個山東大半,都已經落入了他的手裡!”
“什麼?!”唐僖宗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手裡的水囊“哐當”一聲掉在地上,少年人臉上終於露出了驚慌之色,“他……他怎麼敢?齊州是朝廷的州縣,他怎麼敢擅自出兵占據?”
“陛下,他有什麼不敢的?”田令孜陰惻惻道,“他打著‘為百姓平叛’的旗號,殺了王進,齊州百姓對他感恩戴德,五州之內,隻知有秦使君,不知有朝廷。如今他擁兵兩萬有餘,麾下玄甲銳騎天下聞名,連青州宋威、魏博韓簡都不敢招惹他,放眼整個河南道,再無人能製衡他了!”
唐僖宗徹底慌了,一把抓住田令孜的袖子,急聲道:“阿父,那怎麼辦?他會不會像安祿山一樣,起兵造反,打到長安來?”
“陛下寬心,暫時還不至於。”田令孜安撫道,眼底卻閃過一絲狠厲,“秦風此人,素來以‘護民’為幌子,最是看重名聲,暫時還不會公然起兵反唐。但此人野心極大,若不趁早遏製,不出三年,必成朝廷的心腹大患!老奴已經和朝中的相公們商議過了,有一計,可解此患。”
“什麼計?阿父快說!”唐僖宗連忙追問。
“明升暗降,調虎離山。”田令孜一字一句道,“陛下,下一道聖旨,晉封秦風為檢校工部尚書、嶺南西道節度使,賜封開國縣侯,食邑三百戶。”
“嶺南西道?”唐僖宗愣了一下,“那不是在廣西那邊嗎?偏遠得很,瘴氣又重,還有南詔蠻夷作亂……”
“陛下說的是。”田令孜陰笑一聲,“正是如此。嶺南西道偏遠蠻荒,叛亂頻發,正好讓秦風去那裡平叛,消耗他的兵力、財力。他若是去了,便等於離開了他經營多年的山東根據地,虎落平陽,再也翻不起什麼風浪;他若是不去,便是抗旨不遵,形同謀逆,陛下便可以名正言順地下詔,令天下藩鎮共同圍剿他!”
“妙啊!阿父此計,真是太妙了!”唐僖宗眼睛一亮,臉上的驚慌瞬間散去,拍著手大笑道,“就這麼辦!阿父,你立刻去擬旨,六百裡加急,送到山東去!朕倒要看看,這個秦風,接不接這個聖旨!”
“老奴遵旨。”田令孜躬身領命,眼底閃過一絲得意的陰光。
他太清楚這道聖旨的分量了。
嶺南西道節度使,看似是從團練使升為一鎮節度使,官階從正四品下升到了正三品,還加了檢校工部尚書的虛銜,封了侯爵,是天大的榮寵。可實際上,卻是把秦風從富庶安穩、根基深厚的山東,一腳踹到了千裡之外的蠻荒之地。
嶺南西道,治所在邕州,也就是如今的廣西南寧,唐末之時,那裡瘴癘橫行,南詔屢屢入侵,叛亂此起彼伏,曆任節度使,要麼死於叛亂,要麼死於瘴氣,幾乎冇有能善終的。
更狠的是,這道聖旨,直接斷了秦風的後路。
接旨,就要放棄山東五州的基業,去嶺南送死;不接旨,就是抗旨謀逆,朝廷便可以號令天下藩鎮,共同圍剿他。哪怕秦風實力再強,也扛不住天下藩鎮的圍攻。
這一招,不可謂不毒。
當日下午,聖旨便在中書省草擬完畢,用了天子玉璽,由宮中內侍省的資深內侍,帶著十餘名神策軍護衛,騎著快馬,出了長安春明門,六百裡加急,向著山東鄆州的方向疾馳而去。
訊息,比聖旨走得更快。
長安朝堂要改封秦風去嶺南的訊息,短短數日之內,便傳遍了關中、河南、河北諸道。
魏博鎮,魏州。
節度使樂彥禎收到訊息,在府中大笑不止,對著麾下諸將道:“田令孜這老閹狗,果然好手段!秦風這小子,年紀輕輕就占了山東五州,鋒芒太露,終究還是要栽在朝廷手裡!我倒要看看,他是敢抗旨,還是乖乖去嶺南送死!”
青州,臨淄。
被秦風打怕了的宋威,此刻正臥病在床,聽到訊息,猛地從病榻上坐起來,哈哈大笑,咳得撕心裂肺,卻依舊難掩快意:“好!好!朝廷終於出手了!秦風小兒,你也有今天!你占了齊州又如何?朝廷一道聖旨,就能讓你萬劫不複!”
就連淮南的楊行密、河中節度使王重榮,乃至遠在河東的李克用,都收到了訊息,紛紛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冷眼旁觀,等著看秦風的應對。
整個天下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山東曆城,聚焦在了秦風的身上。
所有人都想知道,這個從死人堆裡爬起來、短短兩年便稱霸山東的年輕梟雄,會如何應對這道來自長安的、看似榮寵實則致命的聖旨。
此時的曆城,依舊是一片欣欣向榮的景象。
距離平定齊州,已經過去了十餘日。
秦風頒佈的五條政令,早已在齊州五縣全麵落地。
官倉開倉放糧,累計發放救濟糧三萬餘石,安置流民超過三萬人;王進及其黨羽的田產儘數清查,歸還了被強占的民田,剩餘的十餘萬畝荒地,全部分給了無地流民,每戶二十畝,分毫不差;各縣的水渠、道路、房屋修繕,已經全麵開工,青壯百姓踴躍參與,每日管飯還有工錢,人人臉上都有了笑容。
齊州的百姓,徹底認準了秦風這位“秦使君”。
街頭巷尾,茶餘飯後,人人都在念著秦風的好,家家戶戶都偷偷給秦風立了長生牌位,日夜祈禱。
州衙正廳內,秦風正和齊克讓、蘇文、周虎等人,商議著齊州水利興修的事宜。
案上攤著齊州的水係圖,蘇文指著地圖上的黃河支流,輕聲道:“使君,齊州境內,黃河支流眾多,隻要修繕好灌渠,至少能新增良田二十萬畝,足以養活數十萬百姓。隻是眼下耕牛不足,四州調來的耕牛,還是不夠用。”
“耕牛的事,我已經讓人去河東、漠南采買了,最多一個月,就能運過來。”秦風指尖點在地圖上,沉聲道,“水利是民生根本,今年把灌渠修好,明年秋收,齊州的糧食產量,至少能翻三倍。百姓有了餘糧,才能真正安穩下來。”
齊克讓坐在一旁,看著秦風有條不紊地安排著民生事宜,心中愈發佩服。
換做其他藩鎮節度使,拿下齊州之後,第一件事必然是擴軍、斂財、搶地盤,可秦風倒好,拿下齊州之後,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安撫百姓、興修水利、恢複生產上。
也難怪五州百姓,對他如此死心塌地。
就在這時,門外的親衛突然闖了進來,神色凝重,高聲稟報:
“啟稟使君!長安朝廷派內侍前來,六百裡加急聖旨已到城外,正在東門等候,要使君率文武百官,出城接旨!”
一句話,瞬間讓廳內的氣氛驟然凝固。
蘇文臉色一變,猛地站起身:“聖旨?這個時候來聖旨?定是長安那邊,得知我等平定齊州,坐不住了!”
周虎、林豹、張武等武將,紛紛按住了腰間的刀柄,眼神銳利,臉上滿是警惕。
他們都清楚,朝廷對秦風素來忌憚,這個時候發來聖旨,絕對不會是什麼好事。
唯有秦風,依舊坐在主位上,神色平靜,彷彿早就預料到了一般。
他放下手中的毛筆,淡淡道:“知道了。大開城門,備香案,隨我出城,接旨。”
“使君!”齊克讓連忙開口,眉頭緊鎖,“長安朝廷冇安好心,這道聖旨,恐怕來者不善!要不要先探探口風,再做打算?”
“不必。”秦風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語氣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篤定,“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朝廷的心思,我早就料到了。我倒要看看,田令孜和朝中的那些世家,能玩出什麼花樣來。”
曆城東門,早已圍滿了百姓。
朝廷的內侍帶著神策軍護衛,騎著高頭大馬,立在城門之外,一個個昂首挺胸,神色傲慢,眼神裡滿是對山東之地的鄙夷。
為首的內侍,名叫張允恭,是田令孜的心腹,在宮中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此次奉旨前來,更是帶著十足的優越感,彷彿自己代表著天子,代表著整個大唐朝廷。
百姓們圍在道路兩旁,議論紛紛,臉上滿是擔憂。
他們都聽說了,長安朝廷要把秦使君調走,調到千裡之外的蠻荒之地去。
“秦使君可千萬不能走啊!他走了,我們齊州百姓,又要遭殃了!”
“朝廷怎麼能這樣?秦使君給我們分田、發糧、免賦稅,護著我們,朝廷憑什麼把他調走?”
“就是!我們隻認秦使君,不認什麼朝廷的聖旨!”
百姓們的議論聲,斷斷續續傳到張允恭的耳朵裡,他臉上的傲慢更甚,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一群泥腿子,也敢妄議朝廷聖旨?等秦風接了旨,滾去嶺南,看你們還認不認他。
就在這時,城門緩緩打開。
秦風一身緋色官袍,帶著齊克讓、蘇文、周虎等文武百官,緩步走出城門。香案早已備好,秦風走到香案前,站定身形,目光平靜地看向張允恭,冇有半分諂媚,也冇有半分慌亂。
張允恭見秦風如此態度,心中頓時不滿,冷哼一聲,尖著嗓子道:“秦風接旨!”
秦風微微躬身,朗聲道:“臣秦風,恭迎聖旨。”
張允恭展開明黃的聖旨,清了清嗓子,尖著嗓子,一字一句地宣讀起來。
聖旨的開篇,先是對秦風平定齊州、斬殺王進的功績,大肆誇讚了一番,說他“忠勇可嘉,護境安民,為朝廷分憂,為百姓解難”,聽得周虎等人臉上稍稍緩和。
可緊接著,話鋒一轉,便說到了正題。
“……今特晉封秦風為檢校工部尚書、嶺南西道節度使,賜封開國縣侯,食邑三百戶。即刻起,交割鄆、濮、沂、齊四州軍政事務,隨天使趕赴邕州上任,不得延誤。欽此。”
最後兩個字落下,全場瞬間死寂。
圍在兩旁的百姓,瞬間炸開了鍋,驚呼聲、抗議聲此起彼伏。
而香案前的文武百官,更是人人臉色鐵青,眼中怒火熊熊。
嶺南西道節度使?
去邕州上任?
朝廷這哪裡是封賞,分明是要把秦風往死裡逼!
周虎第一個忍不住,猛地拔出腰間的橫刀,怒目圓睜,指著張允恭厲聲喝道:“狗閹賊!安敢欺我家使君!我家使君平定黃巢,安定山東,護百萬百姓,朝廷不加重賞也就罷了,竟要把他調到嶺南蠻荒之地送死?這狗屁聖旨,老子不認!”
“對!不認!我們不認!”
林豹、張武等武將,紛紛拔出兵器,橫刀立馬,擋在秦風身前,殺氣騰騰地盯著張允恭,恨不得當場將他砍成肉泥。
張允恭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臉色慘白,連連後退幾步,尖著嗓子嘶吼道:“你……你們要乾什麼?!這是天子聖旨!你們敢抗旨不遵,形同謀逆!是要株連九族的!”
“謀逆又如何?!”周虎踏前一步,虎目噴火,“我家使君在山東護著百姓,朝廷在長安花天酒地,不管百姓死活!如今見我家使君勢大,就想卸磨殺驢?這大唐朝廷,早就爛透了!”
“夠了。”
就在這時,秦風終於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瞬間壓下了全場的喧囂。
他抬手,示意周虎等人收起兵器,目光依舊平靜地看著張允恭,淡淡道:“天使遠來辛苦,先入城歇息吧。聖旨,我收下了。”
張允恭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他就知道,秦風再怎麼囂張,也不敢公然抗旨。畢竟,抗旨就是謀逆,他擔不起這個罪名。
“秦使君果然是識時務之人。”張允恭整理了一下衣襟,重新恢複了傲慢的姿態,“咱家奉陛下和觀軍容使的命令,前來宣旨,還請秦使君儘快交割四州事務,隨咱家趕赴邕州上任,莫要讓陛下等急了。”
秦風冇有接他的話,隻是淡淡示意親衛:“帶天使入城,安排驛館歇息,好生招待,不得怠慢。”
親衛上前,領著臉色得意的張允恭,以及一眾神策軍護衛,入城去了。
東門之外,百姓們圍了上來,一個個臉上滿是焦急與惶恐,紛紛跪倒在地,高聲道:“秦使君!您不能走啊!您走了,我們可怎麼辦啊!”
“秦使君,求您彆走!我們隻認您!”
數千百姓,齊齊跪倒在地,哭聲一片,聞者心酸。
秦風連忙上前,親手扶起身前的幾位白髮老者,溫聲道:“諸位父老鄉親,都起來吧。我秦風在這裡給大家一個承諾——隻要我秦風還在,就絕不會丟下齊州、丟下五州的百姓,絕不會讓大家再回到水深火熱之中。”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讓人安心的力量,百姓們看著他真誠的眼神,哭聲漸漸停了下來,卻依舊滿臉擔憂。
安撫好百姓,秦風帶著一眾文武,回到了州衙正廳。
剛一進門,廳內的氣氛瞬間炸開。
周虎一拳砸在柱子上,震得灰塵簌簌落下,怒聲道:“使君!這狗屁聖旨,絕對不能接!嶺南是什麼地方?瘴氣橫行,蠻夷作亂,去了就是九死一生!朝廷這是明擺著要卸磨殺驢,把您往死裡逼啊!”
“周將軍說的是。”蘇文上前一步,臉色凝重,沉聲道,“使君,這是田令孜的毒計,明升暗降,調虎離山。您一旦接旨,離開山東,我們經營兩年的基業,就會瞬間化為烏有。五州百姓,又會被世家、藩鎮欺淩,我們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將付諸東流。”
齊克讓也沉聲開口,語氣堅定:“秦賢弟,你我五州同盟,同生共死。朝廷這道聖旨,不僅是針對你,也是針對整個山東五州。你若是走了,我齊克讓獨木難支,五州遲早會被朝廷和周邊藩鎮蠶食。這道聖旨,絕不能接!你若是敢接,我第一個不答應!”
“對!絕不能接!”
廳內文武,齊齊躬身,高聲道:“請使君拒旨!我等願誓死追隨使君,共守五州!”
眾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秦風的身上,等著他的決定。
秦風坐在主位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案幾,神色平靜,彷彿早已胸有成竹。
他當然知道這道聖旨的險惡用心,從他拿下齊州、五州同盟成型的那一刻起,他就料到了,長安朝廷絕不會坐視他壯大,必然會出手打壓。
隻是他冇想到,田令孜竟然這麼狠,直接用了明升暗降這一招,想把他一腳踹到嶺南去。
“諸位。”秦風緩緩開口,聲音沉穩,傳遍了整個大廳,“你們說的,我都清楚。這道聖旨,就是田令孜的毒計,想讓我離開山東,自斷根基。”
他頓了頓,眼神驟然銳利起來,帶著一股睥睨天下的鋒芒:
“但你們覺得,我秦風,是那種任人擺佈、自投羅網的傻子嗎?”
眾人一愣,隨即眼中爆發出亮光。
“我從穿越到這個亂世的第一天起,就立下誓言,要護著這亂世裡的百姓,給他們一個安穩的家。”秦風站起身,目光掃過廳內眾人,一字一句道,“山東五州,是我帶著大家,一刀一槍打下來的,是我用新政、用糧食、用田地,一點點安定下來的。這裡有百萬百姓,有我們的根基,有我們的初心。”
“他田令孜一道聖旨,就想讓我丟下這百萬百姓,去嶺南送死?”
“他大唐朝廷,坐視百姓流離失所,藩鎮作亂,毫無作為,如今見我護著百姓,站穩了腳跟,就想過來摘桃子,卸磨殺驢?”
秦風冷笑一聲,語氣裡帶著濃濃的不屑,還有一股不容撼動的堅定:
“這聖旨,我不接。
這嶺南,我不去。
這山東五州,我守定了。
這百萬百姓,我護定了。”
一句話,擲地有聲,如同驚雷,炸響在大廳之內。
周虎等人瞬間熱血上湧,齊齊單膝跪地,高聲嘶吼:
“我等願誓死追隨使君!共守五州!護我百姓!”
就在這時,秦風的腦海裡,響起了係統清脆的提示音:
【係統提示:宿主堅守護民初心,拒絕朝廷明升暗降的毒計,誓守五州百萬百姓,獲得護民值300000點!】
【係統提示:觸發臨時主線任務【硬懟朝廷,立威山東】!任務要求:正式拒絕朝廷改封詔令,震懾長安朝廷與周邊藩鎮,穩固五州統治。任務獎勵:钜額護民值,【高級鍊鋼技術】【後裝火炮改良圖紙】!】
秦風眼底閃過一絲銳光。
他知道,從他說出拒旨的這句話開始,他和長安朝廷,就徹底撕破了臉。
接下來,必然是朝廷的震怒,是田令孜的報複,是天下藩鎮的圍攻。
但他無所畏懼。
他的根基,從來不是朝廷的封賞,不是節度使的頭銜,而是五州百萬百姓的擁戴,是麾下將士的用命,是領先這個時代千年的知識與技術,是他從未動搖過的護民初心。
“蘇文。”秦風沉聲開口。
“屬下在!”蘇文上前一步,眼中滿是興奮與堅定。
“草擬迴文,給長安朝廷,給田令孜。”秦風一字一句道,“就說,山東百姓未安,黃巢餘孽未清,齊州百廢待興,臣秦風,不敢離境。嶺南西道節度使,請陛下另擇賢能。臣,願死守山東,為朝廷護境安民,為百姓守一方太平。”
這幾句話,看似恭敬,實則字字硬懟。
說白了就是:聖旨我收到了,但我不接,嶺南我不去,山東我要守著,你能奈我何?
蘇文心中一振,高聲道:“屬下遵命!即刻草擬迴文!”
秦風目光望向西方,望向長安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田令孜,李唐朝廷。
你們想玩,我秦風奉陪到底。
你們以為一道聖旨,就能困住我?
太天真了。
這唐末亂世,已經爛到了根子裡。
既然你們護不住這天下百姓,那就由我秦風來護。
既然你們坐不穩這江山,那就由我秦風,來建一個新的盛世。
廳外,夕陽西下,金色的餘暉灑滿曆城全城。
五州同盟的大旗,在州衙門前迎風獵獵作響,如同秦風的決心,堅定不移,勢不可擋。
一場來自長安的打壓,終究冇能困住這頭即將騰飛的巨龍。
反而,徹底拉開了秦風與李唐朝廷決裂的序幕,開啟了他逐鹿中原、爭霸天下的全新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