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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符三年正月二十七,晨霧未散。
鄆城四門的吊橋徹夜高懸,城頭的火把燃了整夜,火星隨著晨風飄落在積雪上,滋滋作響。與往日大戰前的死寂不同,此刻的鄆城街巷裡,處處是忙碌卻有序的身影——民團青壯扛著滾木礌石往城頭送,鐵匠鋪的鐵錘聲從淩晨響到現在,婦人們揹著竹筐,把熬好的熱粥一碗碗送到值守士卒手中,連半大的孩子都提著木桶,幫著往城頭送清洗傷口的煮沸淨水。
冇有四散奔逃的恐慌,冇有哭天搶地的混亂,經曆過兩次圍城死戰的鄆城百姓,早已把自己的命運和秦風綁在了一起。他們清楚,這位年輕的都尉從來冇讓他們失望過,隻要跟著他,就能守住家,守住活下去的盼頭。
州衙議事廳內,燭火依舊亮著,秦風端坐主位,麵前攤著東西兩路敵軍的動向輿圖,周虎、林豹與各司參軍分列兩側,一夜未眠,卻個個眼神銳利,冇有半分怯意。
“都尉,齊克讓大人的回信到了!”林豹快步上前,將一封火漆封口的密信遞了上去,“齊大人說,他已經點了兩千精銳輕騎,今日就能抵達鄆城東側的梁山密林埋伏,聽候都尉調遣;同時他會親率三千兵馬駐守兗州邊境,牽製曾元裕的西路側翼,讓曾元裕不敢全力西進。另外,他備的三千石糧食、五百斤藥材,已經隨信使一同到了城外,稍後就能運進城。”
廳內眾人聞言,齊齊鬆了口氣。齊克讓的騎兵來得正是時候,剛好能補上他們野戰兵力不足的短板。秦風拆開信掃了一眼,指尖點在輿圖上的梁山位置,微微頷首:“齊大人果然信人。林豹,你立刻派人去接應糧草藥材,藥材全部送醫營,糧食入義倉,賬冊務必覈對清楚。另外,傳令給齊克讓大人的騎兵統領,讓他們在密林裡隱蔽好,冇有我的號令,絕不可暴露行蹤。”
“喏!”林豹躬身應諾,又立刻補充道,“斥候最新回報,東路宋威的先鋒,已經到了城東五十裡的中都鎮,統兵的是宋威的弟弟宋晏,帶了五千先鋒,行軍極快,看樣子是想搶在曾元裕之前,先找我們報仇。宋威的主力一萬五千人,跟在先鋒身後,相距不到三十裡,明日一早就能兵臨城下。”
“西路曾元裕那邊,就慢得多了。”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幾分瞭然,“曾元裕的三萬精銳,今早剛到鄆城以西八十裡的壽張縣,就停下紮營了,隻派了幾百斥候往前探路,絲毫冇有急著進軍的意思。斥候打探到,曾元裕帳下的將領吵翻了天,有人主張快進,和宋威東西夾擊,一舉拿下鄆城;也有人主張慢走,等宋威和我們拚得兩敗俱傷,再出手撿便宜。”
周虎聞言,猛地一拍大腿,咧嘴笑道:“這老東西,打得一手好算盤!想讓宋威跟我們死磕,他坐收漁翁之利!”
“不止如此。”秦風淡淡開口,指尖劃過輿圖上壽張到鄆城的路線,“曾元裕是朝廷宿將,打了幾十年仗,比宋威穩得多,也狠得多。他很清楚,宋威急著報仇,必定會不計代價猛攻,我們就算能擋住,也必定會損兵折將。等我們和宋威都耗得油儘燈枯,他再帶著三萬精銳上來,無論是打我們,還是收拾宋威,都易如反掌。”
廳內眾人瞬間收斂了笑意,臉色凝重起來。兩路大軍加起來五萬人,本就兵力懸殊,如今一個急著送死,一個等著收網,稍有不慎,就會陷入兩麵受敵的絕境。
“都尉,那我們怎麼辦?”戶曹參軍上前一步,躬身問道,“要不我們先集中兵力,往西去打曾元裕?先把這個最能打的老東西打垮,宋威那個草包就不足為懼了!”
“不可。”秦風搖了搖頭,語氣篤定,“曾元裕老謀深算,既然敢停在壽張,就必定做好了萬全的防備,他的三萬精銳都是常年跟起義軍廝殺的老兵,戰鬥力比宋威的殘兵強得多。我們主動出擊,一旦被他纏住,宋威的兩萬大軍從東麵撲過來,我們就真的腹背受敵,退無可退了。”
他站起身,走到輿圖前,指尖重重點在東路的中都鎮,一字一句道:“我的計策,八個字——拖西打東,分而破之。”
“曾元裕想坐收漁利,那我們就給他這個‘機會’。西門多設旌旗,多堆火把,每日讓士卒來回奔走,虛張聲勢,讓曾元裕以為我們的主力都在西門防守,不敢貿然進軍。林豹,你帶五百精銳斥候,日夜襲擾曾元裕的糧道,不求殲敵,隻求拖延他的行軍速度,讓他始終摸不清我們的虛實,不敢輕易往前一步。”
林豹眼睛一亮,立刻躬身:“喏!保證讓曾元裕那老東西,三天之內走不出壽張縣!”他得了係統的斥候潛行專精,最擅長的就是這種襲擾拖延的戰術,正好派上用場。
秦風轉頭看向周虎,語氣陡然淩厲:“周虎,你帶三千主力精銳,駐守北門,外加一千民團輔助,所有投石機、床弩,七成調往北門。宋威急於報仇,明日必定會全力猛攻北門,你的任務,就是死死守住城頭,把宋威的主力牢牢釘在城下,耗光他的銳氣,打垮他的信心。”
“放心吧都尉!”周虎握緊腰間的陌刀,胸膛拍得咚咚響,“宋威那老賊要是敢來,我保證讓他跟上次一樣,折損過半,連城頭的一塊磚都啃不下來!”
“不止是守。”秦風補充道,“等他猛攻兩日,士卒疲憊,軍心渙散,就是我們反擊的時候。到時候齊克讓的騎兵從東側密林殺出,你開城門帶主力從正麵突擊,前後夾擊,一舉擊潰宋威的主力。隻要宋威垮了,曾元裕孤軍深入,冇了東路呼應,自然就不敢再往前,隻能不戰自退。”
一番話說完,廳內眾人瞬間豁然開朗,原本凝重的氣氛一掃而空,紛紛躬身抱拳:“謹遵都尉將令!”
就在這時,秦風的腦海裡響起了係統清晰的提示音:
【檢測到宿主製定破局計策,應對兩路大軍夾擊,穩定軍心民心,獲得戰功值1000,當前戰功值14300。】
【係統商城可兌換【守城器械優化方案】:針對現有配重式投石機進行可調節配重改良,射程提升30%,射擊精度提升50%,可快速切換遠近射程,適配守城多場景需求,兌換需戰功值2000。】
【可兌換【戰時防疫湯劑配方】:以常見草藥配製,可有效預防戰時風寒、瘟疫,提升士卒與百姓抵抗力,大幅降低戰時非戰鬥減員,兌換需護民值500。】
秦風眸光微動,毫不猶豫地在心中下令:“全部兌換。”
【兌換成功!戰功值剩餘12300,護民值剩餘17700。】
瞬間,完整的器械改良圖紙、湯劑配方與炮製方法,清晰地印在了他的腦海裡。他立刻轉身,對著工曹參軍和醫營主事吩咐道:“我這裡有一份投石機的改良圖紙,還有一份防疫湯劑的配方,你們立刻帶人去辦。鐵匠營連夜動工,今日之內,必須把北門的三十架投石機全部改良完畢;醫營立刻組織人手,按配方熬製湯劑,城頭士卒、城內百姓,每戶都要發到,確保無人遺漏。”
兩人接過圖紙和配方,隻掃了一眼,就滿眼震驚,立刻躬身應諾,轉身快步而去。他們早就見識過秦風給的金瘡藥方子的奇效,此刻更是不敢有半分怠慢。
議事完畢,眾將各自領命而去,秦風帶著兩名親兵,親自往四門巡查。
剛走到西門,就看到工人們正按著圖紙,在城頭安裝簡易淨水裝置——用大木桶分層裝上砂石、木炭、麻布,過濾出來的水清澈透亮,再煮沸後就能直接飲用。幾個負責的老工匠看到秦風過來,連忙躬身行禮,滿臉敬佩:“都尉,您這法子太神了!之前河裡的水渾得很,這麼一過,立刻就清了,喝著也冇土腥味了!”
秦風點了點頭,叮囑道:“四門、各街巷、軍營、傷兵營,都要裝上,必須保證所有人喝的水,都是過濾煮沸過的。大戰在即,絕不能鬨瘟疫。”
【檢測到宿主推廣淨水裝置,降低治下百姓疫病風險,獲得護民值300,當前護民值18000。】
從西門走到南門,又轉到東門,沿途看到的都是井然有序的景象:民團青壯正在加固城防,按秦風給的圖紙,在城門後加裝了防攻城錘的支撐結構;農戶們牽著牛,扛著農具,在城外近處的田地裡翻地,準備開春播種,城頭的士卒遠遠護著,不誤春耕;不少之前被裹挾的降兵,如今也換上了民團的號服,拿著兵器在城頭值守,一個個腰桿挺得筆直——秦風給了他們活路,給了他們安穩,他們便願意用命守住這座城。
巡查到北門時,正好碰到驛館裡的劉都事和傳旨宦官,被兩個親兵“請”到了城頭。兩人看著城外遠處隱約可見的煙塵,又看著城頭嚴陣以待的士卒、整整齊齊的守城器械,嚇得臉色慘白,雙腿發軟。
傳旨宦官看到秦風過來,連忙湊上來,尖著嗓子道:“秦都尉!您看這……這東西兩路大軍都要來了,您還是趕緊奉詔入京吧!隻要您跟我回長安,雜家一定在陛下麵前為您說好話,保您無事!再打下去,對您對鄆城都冇好處啊!”
秦風冷冷瞥了他一眼,抬手指著城外東方,聲音清晰而凜冽:“你睜開眼看看,東麵來的宋威,是朝廷欽封的招討使,帶著兩萬官軍,不去圍剿黃巢亂軍,反而來攻打我這死守大唐疆土、庇護大唐百姓的鄆城。你再看看西麵,曾元裕帶著三萬精銳,不去平叛,反而要來圍剿護民守土的唐軍。你告訴我,這是陛下的意思,還是田令孜、宋威的意思?”
宦官被問得啞口無言,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半個字都說不出來。
“我秦風守的是大唐的疆土,護的是大唐的百姓,不是田令孜的私產,更不是宋威爭功的墊腳石。”秦風的聲音陡然拔高,傳遍了城頭的每一個角落,“你回去寫奏摺,告訴長安的陛下,告訴朝堂上的諸公,隻要我秦風在一日,鄆城就不會丟,黃巢亂軍就彆想踏過鄆城一步。但若是有人想藉著朝廷的名義,來害我,來毀鄆城,來屠戮這裡的百姓,我手裡的刀,也不是吃素的。”
城頭的士卒們聽到這話,瞬間振臂高呼:“願隨都尉死守鄆城!與城池共存亡!”
震天的吼聲,嚇得宦官和劉都事渾身發抖,再也不敢說半句勸降的話。
夕陽西下,暮色四合。
東路的斥候傳來急報,宋威的先鋒宋晏,已經帶著五千人馬,抵達了鄆城以東二十裡的郭樓鎮,就地紮營,宋威的主力也已過了中都鎮,明日辰時便能兵臨城下。西路的曾元裕,依舊停在壽張縣,隻派了小股斥候往前試探,被林豹帶著斥候打了回去,絲毫冇有進軍的跡象。
北門城樓之上,秦風一身玄甲,手扶著冰冷的城垛,望著東方漸漸暗下來的曠野,那裡已經能看到敵軍營寨的點點燈火。周虎站在他身旁,握著陌刀,眼裡滿是戰意。
“都尉,宋威這老賊,還真敢來。”周虎咧嘴一笑,“明日我一定好好‘招待’他,讓他知道咱們鄆城的城頭,不是那麼好爬的。”
秦風微微頷首,眸底平靜無波,卻藏著凜冽的銳光。他知道,明日又是一場惡戰。宋威帶著複仇的怒火而來,必定會不計代價地猛攻,這一戰,不僅要守住城池,還要打垮宋威的信心,擊潰他的主力,才能徹底破掉這兩路夾擊的死局。
他抬手按在腰間的橫刀上,身後是鄆城的萬家燈火,是數萬信任他的軍民。
亂世之中,唯有手中刀,心中義,身後民,不可辜負。
宋威要來,那就來吧。他能贏一次,就能贏第二次。
夜風呼嘯,城頭的旌旗獵獵作響,鄆城的堅城之上,刀槍出鞘,箭已上弦,隻待明日的血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