樣蓋住痕跡……
她忽然有了一個主意。
京城人喜歡豔麗的花樣,市麵上賣得最好的永遠是牡丹、芍藥、鴛鴦蝴蝶。可京城最好的繡娘都在官坊裡,尋常百姓買不到那種手藝的繡品。
雲家有一門祖傳的繡法,叫“暈針繡”。這種繡法能讓絲線的顏色過渡如水墨一般自然,繡出來的花鳥魚蟲,栩栩如生,最絕的是——它繡出來的花樣,每一幅都是獨一無二的。
因為暈針繡不靠圖樣,全靠繡孃的心意。心到手到,隨意生髮。一模一樣的圖樣,到了不同人手裡,繡出來的就是不同的神韻。
這門手藝,雲知微學了十五年。
她咬著牙,把那匹殘破的素白緞子鋪在工作台上。燭火映著她額頭的傷口,在牆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三天後,一條素白羅裙掛在了雲錦記的櫃檯前。
裙襬上,用銀線繡著一枝寒梅。梅枝蒼勁,梅花疏淡,最奇的是那梅花的花瓣——從粉白到淡紅,顏色過渡得像朝霞映雪,渾然天成。遠遠看去,彷彿真的有雪落在梅花上,風一吹就會簌簌飄落。
路人紛紛駐足。
“這是哪家繡孃的手藝?”
“這梅花,活的一樣……”
可在人群中,也有幾雙眼睛,盯上了那件羅裙。
當天夜裡,雲知微剛熄燈睡下,就聽見鋪子外麵傳來細微的腳步聲。
她警覺地起身,從門縫往外看——兩個黑影正拿著撬棍,試圖撬開鋪子的門。
“快點兒,那件裙子至少值五十兩。”
雲知微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這時,巷口傳來一聲悶響,像是有人倒地的聲音。然後是第二個。
接著,一個熟悉的、清冷的聲音在夜色中響起:“告訴你們主子,雲錦記的事,程家盯著。再敢來,就不隻是挨頓揍這麼簡單了。”
是程硯秋。
他親自來了?還是,他一直在附近?
腳步聲散去後,雲知微慢慢打開門。巷子裡空無一人,隻有那個月白長袍的侍女站在門口,手裡提著一盞燈籠。
“雲姑娘受驚了。”侍女淺淺一笑,“公子說了,您隻管做買賣,旁的,有人盯著。”
雲知微沉默片刻,問:“你家公子,到底想做什麼?”
侍女歪了歪頭,似乎在思考這個問題該不該回答。最後她說:“公子說,他想看看,一株生在瓦礫裡的花,能開成什麼樣。”
說完,她提著燈籠轉身走了。
雲知微站在夜色裡,看著那盞漸行漸遠的燈籠,忽然覺得心裡有什麼東西被輕輕撥動了。
但很快,她就收起了這絲異樣的情緒。她現在冇空琢磨程硯秋的心思。
那件寒梅羅裙引起了不小的轟動,第二天一早,果然有人登門了。
來的是西城首富柳家的管事婆子,姓劉,四十歲上下,一臉的精明。她一進門就直奔那條羅裙,翻來覆去看了好半晌,嘖嘖道:“確實是好手藝。雲掌櫃,你這裙子,我們夫人看上了。”
雲知微心中一喜,麵上卻不動聲色:“劉嬤嬤好眼光。這是雲家祖傳的暈針繡,全京城找不出第二家。”
劉嬤嬤撇了撇嘴:“手藝是好,可雲家如今的名聲……你也知道,南城的人都說你這鋪子快開不下去了。”
雲知微冇有接話,隻是平靜地看著她。
劉嬤嬤見她油鹽不進,索性開門見山:“這樣吧,這件裙子我出二十兩。你若願意,往後西城的柳家就是你雲錦記的東家,你隻負責繡,柳家幫你賣。分成嘛,你三我七。”
二十兩。
光是那條素白緞子的料錢,還有她三天三夜的功夫,就遠遠不止這個數。三七分成,更是明擺著欺負人。
雲知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