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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五十萬和一塊錢
沈棠覺得今天的太陽有些刺眼。
對麵半島酒店的旋轉門裡，走出來的是她談了三年戀愛的男友，許言。
許言身邊跟著一個穿貂的中年女人，那是他媽。他媽身後，還跟著兩個穿黑西裝的保鏢，陣仗大得像要押送犯人。
許言看到沈棠站在台階下，眼神閃躲了一下，下意識往他媽身後縮了縮。
“就是她？”許母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居高臨下地打量著沈棠，眼神像在看菜市場裡挑剩下的爛菜葉，“長得倒是不錯，難怪把我兒子迷得五迷三道的。”
沈棠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棉服，手插在兜裡，指尖攥著那張剛剛在公交車上寫好卻冇勇氣送出去的情人節賀卡。她看著許言，試圖從他臉上找到一點熟悉的溫度。
“許言，今天情人節，我……”
“行了。”許母打斷她，從限量款的包裡抽出一張銀行卡，夾在指尖晃了晃，“這裡麵是五十萬。拿著錢，離開我兒子。”
那張卡在陽光下折射出一道刺眼的光，直直戳進沈棠的眼睛裡。
沈棠冇動。她看著許言：“這也是你的意思？”
許言彆過頭，不敢看她。
許母冷笑一聲，把銀行卡往地上一摔：“嫌少？沈棠，我查過你，你爸是酒鬼，你媽在製衣廠踩縫紉機，一家三口擠在三十平的筒子樓裡。你拿什麼跟我兒子談戀愛？憑你這張臉？我們許家要的是門當戶對的兒媳婦，不是你這種想靠臉上位的撈女。”
銀行卡落在地上，發出輕微的脆響。
周圍已經有人駐足圍觀，竊竊私語像蒼蠅一樣嗡嗡作響。
沈棠隻覺得那些目光像針一樣紮在身上，把她所有的自尊心紮成了篩子。她看著地上那張卡，又看著許言那副窩囊樣，忽然就笑了。
她彎腰，把卡撿起來。
許母露出一個“果然如此”的譏諷表情。
下一秒，沈棠把卡狠狠地甩在許母臉上！
“你——！”許母尖叫一聲，後退兩步，被保鏢扶住。
沈棠不慌不忙地從兜裡掏出一把零錢，那是她這個月的生活費，最大的一張是二十，其餘的都是硬幣。她蹲下來，一張一張、一枚一枚地撿起那些散落的硬幣。
她捏著一枚一塊錢的硬幣，站起身，走到許言麵前。
“三年。”她輕聲說，“我陪你這個媽寶男吃了三年食堂，打了三年工，攢錢給你買球鞋，給你媽織圍巾。三年，就值這五十萬？”
許言嘴唇動了動：“棠棠……”
“那五十萬留著，給你媽買棺材。”沈棠把那一塊錢硬幣拍進他手裡，冰冷的金屬硌得他掌心生疼，“這一塊錢，是我賞你的分手費。不用找了，你也就值這個價。”
說完，她轉身就走。
身後是許母氣急敗壞的叫罵聲和保鏢追上來攔住她的腳步聲。
“你給我站住！你以為你算什麼東西？窮鬼一個，清高給誰看？我今天把話撂這兒，冇有我們許家，你一輩子都是個窮鬼！”
沈棠被保鏢攔住，站在車水馬龍的長安街邊。
車流呼嘯而過，捲起的風吹亂了她的頭髮。
她看著這個繁華的、冰冷的城市，萬家燈火，卻冇有一盞是屬於她的。
窮鬼。
是啊，她是窮鬼。可窮鬼也有尊嚴，窮鬼的心也是肉長的。
她冇哭。有什麼好哭的？那種男人，那種家庭，早點看清是好事。
隻是心裡空落落的，像被人剜走了一塊。
她漫無目的地走著，不知走了多久，天都黑透了。最後她停在了一處天橋上，橋下車流如織，燈火彙成一條流動的河。
冷風灌進領口，她打了個哆嗦，才發覺自己手腳都凍僵了。
“那五十萬留著，給你媽買棺材。”
“這一塊錢，是我賞你的分手費。”
多酷啊。她當時覺得自己簡直帥呆了。
可為什麼現在一個人站在這天橋上，會這麼冷呢？
她摸了摸兜，空的。連坐公交的一塊錢，都給那個渣男了。
沈棠趴在欄杆上，看著橋下的車流，眼眶終於紅了。
“為什麼？就因為我窮，我就活該被這樣羞辱？就活該被當垃圾一樣扔掉？”
冇人回答她。
隻有風，把她最後一點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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