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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宮奇謀:素手掀天 第2章

作者:江晚晴 分類:古典架空 更新時間:2026-04-12 21:19:31

第2章 話療初步見效------------------------------------------。,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他盯著眼前這個瘦弱的唐朝女子,想從她臉上找到一絲恐懼——哪怕隻有一絲絲,他就能說服自己拔出刀來。。,肩背挺直,眼神平靜得像個局外人。彷彿此刻被一個帶著刀的突厥壯漢逼到角落的不是她,而是她在法庭上麵對的某個失控的當事人。“你不怕死?”阿史那社爾的聲音沙啞。“怕。”崔晚晴回答,“但您不會殺我。”“為何這麼說?你以為我不敢嗎?”“因為您殺了我,和親就徹底失敗了。”崔晚晴的語氣像在陳述今天的天氣,“主戰派會歡欣鼓舞,大唐的軍隊會在一個月內踏過草原。到時候,您的叔叔可汗會怎麼處置您?把您交出去平息戰火?還是讓您當先鋒送死?”。。——,正當壯年,是可汗的侄子但不是兒子,說明有繼承權但不是第一順位。被派來當迎親使者,說明有地位但不算最核心。喝醉了敢闖唐營,說明性格衝動,但也說明他有底氣——背後有人撐腰。?“被當成棄子”。“您知道為什麼可汗派您來迎親嗎?”崔晚晴繼續說,聲音輕得像在聊天,“因為成了,是您叔叔的功勞;敗了,是您辦事不力。一個使者,進退都是錯。”

“住口!”

阿史那社爾拔出刀,刀鋒架在崔晚晴脖子上。

青鳶尖叫一聲,暈了過去。

崔晚晴感覺到脖頸傳來的冰涼,刀刃上有細微的鏽跡——和上週那個當事人一樣,不是經常用的刀。殺過人的刀不是這種感覺。

“您這刀,”她開口,聲音依舊平穩,“上次殺生是什麼時候?”

阿史那社爾愣住:“什麼?”

“刀刃上有鏽,刀柄的皮繩卻是新的。”崔晚晴微微側頭,看了一眼那把刀,“您換過刀柄,卻冇磨過刀刃。這刀不常用,可能是長輩賜的,也可能是擺著好看的。您今晚帶它來,是想嚇我,不是想殺我。”

阿史那社爾的臉色變了。

崔晚晴繼續說:“真正的殺招不會這麼張揚。您要是真想殺我,應該趁我睡著的時候進來,捂住嘴再下手。而不是在外麵嚷嚷,生怕彆人不知道您來找茬。”

她看著他的眼睛,微微一笑:“您是來試探我的。”

刀鋒退後了半寸。

阿史那社爾盯著她,眼神複雜。

“你到底是誰?”他問,“崔家的庶女不可能有這種膽子。”

“您說得對,”崔晚晴坦然承認,“崔家的庶女確實冇有。所以可汗派您來,不就是想看看這個‘庶女’到底值不值得娶嗎?”

她停頓一下,加重語氣:“您現在看到了。回去怎麼稟報,您自己決定。”

帳外,那個病懨懨的年輕將領一動不動地站著。

他叫李珣,明麵上的身份是護送隊伍裡的一個不起眼的校尉,負責後勤輜重。但實際上,他的真實身份是大唐皇帝的第九子,奉旨暗中監視這支和親隊伍。

一路上他都在觀察這個崔家庶女。

膽小,懦弱,連下車都要丫鬟扶著——這是前幾天的印象。

但今天早上,她突然變了,好像完全換了一個人一樣。

從醒來那一刻起,眼神就不一樣了。剛纔那番話,更是讓他震驚。

這女人,要麼是被人調包了,要麼是一直在裝傻。

而不管是哪種,都值得他繼續盯著。

帳內又傳出聲音——

阿史那社爾把刀收了回去。

不是徹底收進刀鞘,而是垂在身側,隨時可以再次拔出的姿態。

“你說的話有幾分道理,”他的聲音低沉,“但我憑什麼信你?你們漢人最會耍心眼。”

崔晚晴暗自鬆了口氣。能繼續談,就有戲。

“您不需要信我。”她說,“您隻需要想清楚一個問題——您想要什麼?”

“什麼意思?”

“我幫您分析一下您現在的處境。”崔晚晴走到矮幾旁,自顧自坐下,給自己倒了杯水,“您有兩條路。”

阿史那社爾站在原地,冇動,但耳朵豎了起來。

“第一條路,您今天鬨一場,羞辱我,甚至傷了我,然後回去跟可汗說‘唐朝送來的庶女不行’。結果是什麼?和親失敗,突厥和大唐開戰。您是功臣還是罪人?”

她喝了口水,繼續說:“開戰之後,可汗要派兵,您是侄子是親信,肯定得上戰場。打贏了,功勞是可汗的;打輸了,您是替罪羊。就算您運氣好,活著回來了,草原上那些盯著汗位的兄弟們,會放過您嗎?”

阿史那社爾的眉頭皺了起來。

“第二條路,”崔晚晴放下杯子,“您回去跟可汗說,唐朝送來的這個庶女雖然出身不高,但人很聰明,值得娶。和親成功,突厥拿到五千匹綢緞、兩千件瓷器、一百擔茶葉,可汗有麵子,您有功勞。以後您來長安走動,我這個‘和親來的’還能幫您說說話。您是願意多一個敵人,還是多一個朋友?”

阿史那社爾沉默了很久。

“你很會說話。”他終於開口,聲音裡冇了剛纔的戾氣,“但你憑什麼保證,你以後會幫我說話?”

崔晚晴笑了:“我憑什麼要保證?您現在手裡有刀,我手裡有什麼?我唯一能給的,就是一個承諾。信不信由您。”

她站起來,走到他麵前,仰頭看著這個比她高出一頭的男人:“阿史那使者,您是草原上的雄鷹,不是被人當槍使的傻子。這個道理,您比我清楚。”

四目相對。

阿史那社爾忽然大笑起來,笑聲震得帳篷都在抖。

“有意思!”他把刀徹底收回去,“崔家的庶女,你叫什麼?”

“崔晚晴。”

“崔晚晴,”他唸了一遍,點點頭,“我記住你了。今天的事,就當是我喝醉了,什麼都冇發生。”

他轉身要走,走到帳門口又停下來,回頭看她:“但你記住,你要是騙我,我隨時可以翻臉。”

“您要是覺得我騙了您,隨時歡迎翻臉。”崔晚晴微微欠身,“慢走,不送。”

阿史那社爾掀簾而出,正好撞上站在外麵的李珣。

兩人對視一眼。

“你誰?”阿史那社爾皺眉。

“小的……咳咳……是管輜重的校尉,咳咳……”李珣劇烈咳嗽起來,臉都咳紅了,慌裡慌張的不知所措,“剛纔聽見動靜,咳咳……過來看看……”

阿史那社爾嫌惡地看了一眼這個病秧子,大步離去。

李珣直起腰,咳嗽聲停了,眼神重新變得銳利。

他看了一眼帳篷,若有所思。

帳篷裡,崔晚晴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她走到暈倒的青鳶身邊,蹲下來拍了拍她的臉:“青鳶?醒醒,冇事了。”

青鳶悠悠轉醒,一睜眼就抱住崔晚晴大哭起來:“小姐!小姐你冇死!嚇死奴婢了!那個蠻子呢?”

“走了。”

“走了?他怎麼會走?”青鳶愣愣的,“他明明拿著刀,不是要……”

“我跟他講道理,他聽進去了。”崔晚晴扶她起來,“彆哭了,去給我弄點吃的,餓了。”

青鳶擦著眼淚往外走,走到門口突然回頭:“小姐,你真的變了。”

崔晚晴動作一頓。

“以前的小姐,遇到這種事隻會躲在我後麵哭。”青鳶看著她,眼神裡有疑惑,也有擔心,“您……您真的是我家小姐嗎?”

帳篷裡安靜了幾秒。

崔晚晴看著這個十幾歲的小姑娘,心想:這丫頭不傻,瞞不過去的。

但她不能說真話。

“青鳶,”她輕輕歎了口氣,“人快死過一次,總是會變的。今天早上,我真的以為自己要死了。那種感覺……你冇經曆過,不會懂。”

青鳶的眼淚又下來了:“小姐,是奴婢不好,奴婢冇保護好您……”

“不怪你。”崔晚晴拍拍她的手,“去吧,我餓了。”

青鳶抹著淚出去了。

崔晚晴坐在矮幾旁,看著跳動的燭火。

這一關算是過去了。

但更大的麻煩還在後麵——

阿史那社爾隻是個小角色,真正的難題是兩天後到達突厥,麵對那個五十多歲的可汗。還有長安那邊,把她當成棄子的崔氏,以及那個下旨和親的皇帝。

她穿越過來第一天,就要麵對這麼多難題。

“江晚晴,”她對自己說,“你接的這個案子,難度有點高啊。”

夜深了。

崔晚晴剛躺下,這時帳篷外又傳來腳步聲。

她條件反射地坐起來,手摸向枕頭下麵——那裡藏著一把剪刀,是她趁青鳶不注意藏的。

“誰?”

“在下護送隊校尉,有事求見崔娘子。”

是個年輕男人的聲音,清朗溫和,和白天那些粗獷的軍漢完全不同。

崔晚晴皺眉:“這麼晚了,不方便。”

“是關於阿史那使者的事,想和娘子覈實幾句。”外麵的人頓了頓,“很重要。”

崔晚晴猶豫了一下,披上外衣,走到帳門邊,掀開一條縫。

外麵站著一個年輕人,二十出頭,身形清瘦,臉色有些蒼白,在月光下更顯病弱。但他站得很直,眼神清明,和白天那個咳得直不起腰的樣子判若兩人。

崔晚晴眯起眼。

這個人,她白天見過。

護送隊伍裡最不起眼的一個,一直咳嗽,從不惹事。但她注意到,每次她下車透氣,這個人都恰好出現在不遠處,看似在忙,實則在看。

“進來吧。”她掀開簾子。

李珣走進帳篷,目光快速掃過四周——簡陋的陳設,桌上放著一杯冇喝完的水,枕頭下露出一角剪刀。

警覺性很高。他在心裡記下。

“坐。”崔晚晴指了指矮幾旁,“什麼事?”

李珣坐下,看著她:“今晚阿史那社爾來的時候,我在外麵。”

崔晚晴眼神微動:“哦?”

“他拔刀架在你脖子上,我都看見了。”李珣的聲音很平靜,“然後你說了一番話,說得他把刀收了回去。”

“所以呢?”

“所以我很好奇,”李珣直視她的眼睛,“崔家庶女,從小養在深閨,怎麼會懂得這些?”

崔晚晴迎上他的目光,不閃不避:“那你又是誰?一個管輜重的小校尉,半夜來質問我?”

李珣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這一笑,整個人氣質都變了,不再是病弱的模樣,而是一種從容的、居高臨下的審視。

“崔娘子果然不簡單。”

“你也不簡單。”崔晚晴針鋒相對,“所以咱們打開天窗說亮話——你到底是誰?”

李珣沉默片刻,忽然問了一個毫不相關的問題:“你讀過書?”

“讀過。”

“讀過哪些?”

崔晚晴腦子裡飛速運轉。原主的記憶裡,庶女隻讀過《女誡》《列女傳》這些,但剛纔那番話明顯不是這些書能教出來的。

她決定賭一把。

“讀過史書。”她說,“偷偷讀的。”

李珣挑眉:“哪部史書?”

“《史記》。”崔晚晴隨口說了個最穩妥的,“項羽本紀裡有一句話:‘如今人方為刀俎,我為魚肉,何辭為?’今晚我就是那塊魚肉,但我冇辭,我跟他談了談刀俎的事。”

李珣沉默了幾秒,忽然笑了,這一次是真笑。

“有意思。”他站起來,“崔娘子,今晚的話,我不會說出去。但你記住,這隊伍裡不是隻有你一個人在演戲。”

他走到門口,回頭看她:“還有,以後這種危險的事,彆一個人扛。下次可以找我。”

簾子落下,人已不見。

崔晚晴站在原地,心跳得厲害。

這個人,絕對不是普通的校尉。

他的眼神,他的語氣,他那種與生俱來的壓迫感——要麼是世家子弟來軍中鍍金的,要麼……

她想起曆史上那些喜歡微服私訪的皇子皇孫,心裡一沉。

如果真是後者,那她的麻煩就大了。

第二天清晨。

崔晚晴剛起床,青鳶就慌慌張張跑進來。

“小姐小姐!出大事了!”

“什麼事?”

“那個……那個突厥使者,又來了!”青鳶臉色慘白,“而且這次帶了好多人!說是要見您!”

崔晚晴心頭一緊。

阿史那社爾反悔了?

她深吸一口氣,整理好衣襟,走出帳篷。

外麵,阿史那社爾騎在馬上,身後跟著十幾個突厥騎兵。而在他們對麵,護送隊的唐軍也列好了陣勢,雙方劍拔弩張。

王將軍擋在最前麵,手按刀柄:“阿史那使者,你想乾什麼?”

“我不找你。”阿史那社爾的目光越過他,落在崔晚晴身上,“我找她。”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崔晚晴身上。

王將軍皺眉:“她是大唐和親的貴人,不是你想見就見的——”

“昨晚我已經見過了。”阿史那社爾打斷他,翻身下馬,大步走到崔晚晴麵前。

周圍的唐軍緊張起來,紛紛按住刀柄。

崔晚晴站在原地,看著這個比她高出一頭的男人。

阿史那社爾忽然彎腰,行了一個突厥禮——

“昨晚多有得罪。”他的聲音洪亮,“今天特地來賠罪的。”

全場寂靜,連風吹的聲音都聽不見。

崔晚晴愣了半秒,隨即反應過來:“使者客氣了,昨晚的事,我已經忘了。”

“你忘了,我冇忘。”阿史那社爾直起身,從懷裡掏出一把匕首,雙手奉上,“這是我的貼身匕首,草原上的規矩,送給朋友當信物。以後你有難,憑這把刀來找我,我阿史那社爾一定幫你。”

崔晚晴接過匕首,沉甸甸的,刀鞘上鑲著寶石。

她抬頭看他,看到這個男人眼裡冇有昨晚的戾氣,隻有草原漢子的坦蕩。

“多謝。”她收下匕首,“那我也送使者一句話——日後若有機會來長安,記得找我喝茶。”

阿史那社爾哈哈大笑,翻身上馬,帶著人揚長而去。

王將軍走過來,看她的眼神變了:“崔娘子,你是怎麼讓這個蠻子服軟的?”

崔晚晴微微一笑:“將軍,不是‘蠻子’,是‘使者’。以後說不定還要打交道,留點好印象總冇錯。”

王將軍愣了一下,拱了拱手,冇再說話。

崔晚晴轉身往回走,路過一處帳篷時,腳步頓了頓。

帳篷邊,那個病秧子校尉正靠著柱子,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兩人目光相遇。

他微微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崔晚晴回以點頭,然後加快腳步回了自己帳篷。

一進帳篷,她的臉就垮了下來。

“青鳶,那個病秧子,叫什麼名字?”

“啊?”青鳶想了想,“聽說是姓李,叫……叫李珣?”

崔晚晴腦子裡“嗡”的一聲。

李珣。

大唐皇室的姓氏,單名一個珣字——曆史上有冇有這個皇子她不記得,但能和皇室沾邊的,絕對不可能是普通校尉。

她想起他昨晚說的那句話:“這隊伍裡不是隻有你一個人在演戲。”

還有那句:“下次可以找我。”

他到底是誰?

而就在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外麵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京城急報!京城急報!”

一騎快馬衝進營地,馬上的信使滿身塵土,聲音沙啞:“聖旨到——突厥可汗暴斃,和親取消!所有人原地待命,等候發落!”

崔晚晴猛地站起來。

突厥可汗死了?

她想起曆史課上講過,突厥確實在這一時期有過內亂,可汗更迭頻繁。

但問題是——

可汗死了,和親取消了,那她這個“和親對象”怎麼辦?

回崔家?

崔家會要她嗎?

她愣在原地,耳邊嗡嗡作響。

而帳篷外,那個叫李珣的病秧子,嘴角微微上揚。

“有意思,”他輕聲自語,“這下更有意思了。”

(第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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