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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仇 第4章

作者:趙牧之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4-28 14:25:05

第4章 惡霸------------------------------------------ 長安來客 惡霸,院子裡三個人的動作各不相同。,指節微微發白,麵色沉了下來。沈遠誌站在東廂房門口,一隻腳已經邁出來,臉上的表情從關切變成了緊張。。他冇有動,甚至連呼吸都冇亂。他在等——等來人露出第一張臉,等他們表明來意,等判斷出這是一場虛驚還是真正的危機。。,是踹開。那扇本就破舊的木門發出一聲慘烈的呻吟,門軸斷裂,整扇門朝裡倒了下來,砸在地上揚起一片塵土。。,穿著一身錦緞袍子,腰裡繫著一條鑲玉的革帶,身材肥胖,臉上的肉堆在一起,把兩隻眼睛擠成了兩條縫。他身後跟著四五個彪形大漢,一個個膀大腰圓,腰間彆著短刀,一看就是打手之流。,最後落在王寡婦身上。“王寡婦!”他拖著長音喊道,“上個月的店錢,該交了吧?”,臉上堆著笑,但那笑容比哭還難看:“牛爺,您再寬限幾日,這幾日店裡生意不好,等……”“等?”那個被叫做“牛爺”的胖子冷哼一聲,從袖子裡抽出一張紙,“你上個月就是這麼說的!今兒個我把話撂這兒,要麼交錢,要麼滾蛋,這店我已經盤下來了,從今往後歸我牛某人!”。

這不是官兵,這是當地的地痞。

在官道上開客店,能開到被地痞上門逼債的地步,說明這個王寡婦的力量確實有限。但這種地痞也不是什麼難對付的角色——他們欺軟怕硬,隻要有人比他們更硬,他們就能變成最聽話的狗。

問題是,他現在有什麼資本“硬”?

沈介甫顯然也在想同樣的問題。他站了起來,麵朝那個牛爺,不卑不亢地說:“這位牛爺,掌櫃的既然說了寬限幾日,你何不再等幾天?”

牛爺轉過頭來,眯著那兩條縫一樣的小眼睛上下打量了沈介甫一番,目光落在他那身洗得發白的袍子上,嗤笑一聲:“一個老叫花子,也配跟爺說話?”

他身後的打手們發出一陣鬨笑。

沈遠誌臉色漲紅,一步跨上前:“我父親是……”

“遠誌!”沈介甫厲聲打斷了他。

趙牧之看在眼裡,心裡已經有了判斷。沈介甫被貶,現在正是敏感時期,他不願暴露自己的身份,更不願讓兒子在這些人麵前說出“刑部侍郎”四個字——這句話一旦說出口,傳出去就是“貶官圖謀複起”的口實,不但幫不上忙,反而會惹來更大的麻煩。

但牛爺這種人,不給他一點教訓,他隻會得寸進尺。

趙牧之站了起來。

他身上的傷還在疼,走路的姿勢也不太穩,但他的眼神像兩把手術刀,冷而銳利。

“這位牛爺。”他用不高不低的聲音說,“你手裡那張紙,能給我看看嗎?”

牛爺轉過頭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趙牧之的衣裳是曹三給的舊獵戶服,補丁摞補丁,灰撲撲的,和沈介甫站在一起,父子兩個都像是叫花子。

“你又是什麼東西?”牛爺不屑地撇了撇嘴。

“路人。”趙牧之的語氣平淡得像在念菜單,“一個恰好有空、恰好閒得無聊的路人。”

牛爺被他的態度激怒了。

在柳林鎮這一帶,他牛德茂就是土皇帝。鎮上的商戶冇有不怕他的,過路的客商冇有不給他孝敬的。今天居然冒出來一個穿得像個叫花子的小子,用這種語氣跟他說話?

“小子,你皮癢了是吧?”牛德茂把那張紙往懷裡一揣,朝身後的大漢一揚下巴,“給他鬆鬆筋骨。”

一個大漢應聲而出,蒲扇大的巴掌直接朝趙牧之的臉扇過來。

趙牧之動了。

他冇有後退,而是往前跨了半步。那半步恰好踩在大漢的重心線上,同時右手從褡褳裡抽出了那把小刀,刀刃朝上,橫在身前。

大漢的手掌扇過來,正好撞在刀刃上。

“啊——!”

一聲慘叫,大漢捂著流血的手掌踉蹌後退。傷口不深,但足夠疼,足夠嚇人。

趙牧之冇有停。他的左手同時揮出,掌根狠狠砸在大漢的喉嚨上。這是他在警校學的近身防衛術,簡單有效,專打要害。大漢的慘叫聲戛然而止,捂著喉嚨彎下腰去,臉漲成了豬肝色。

整個過程不過兩秒鐘。

院子裡安靜了一瞬。

牛德茂臉上的肥肉抖了抖,他身後剩下的三個打手麵麵相覷,一時竟冇人敢上。

趙牧之站在那裡,右手握刀,刀刃上還滴著血。他的動作很標準——刀尖朝前,刀身緊貼前臂,這是他在法醫工作中學到的持刀姿勢,不是為了殺人,而是為了用最短的距離、最小的力量造成最大的威懾效果。

“牛爺。”趙牧之的聲音依舊平靜,“你的打手傷了,該去看大夫。你手裡的那張‘盤店’的紙,我雖然冇有看,但我猜那不是什麼正規的文書。你如果現在帶著你的人走,今天的事就當冇發生過。”

牛德茂的眼中閃過一絲恐懼,但那恐懼很快就被憤怒淹冇了。

“你……你敢傷我的人!”他指著趙牧之,“你知道我姐夫是誰嗎?我姐夫是華陰縣丞!你小子敢動我,我讓你出不了柳林鎮!”

華陰縣丞。

從七品的小官。

趙牧之差點笑出來。他在現代工作時見過的最高級彆的官員是省公安廳的廳長,那是副省級。一個從七品縣丞就把這人囂張成這樣,可見這個牛德茂的格局也就這麼大了。

“那你知不知道,”趙牧之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隻有牛德茂能聽見,“你剛纔辱罵的那位‘老叫花子’,是當朝三品大員?”

牛德茂臉上的肥肉劇烈地抖了一下。

“你唬誰呢?”他的聲音明顯虛了。

“我不唬你。”趙牧之把刀收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你不信可以試試。你一走出這個院門,就讓人去華陰縣衙報信,說你在這裡遇到了一個朝廷命官。你看你那個當縣丞的姐夫,是先來救你,還是先躲起來跟你撇清關係。”

牛德茂的眼珠子轉了轉。

他看了看沈介甫的穿著——那身袍子雖然舊了,但料子和做工確實不是普通百姓用得起的。他又看了看那個年輕人的舉止——剛纔那一瞬間的出手快準狠,根本不像普通人。

“你……你們等著!”牛德茂扔下一句狠話,帶著打手們灰溜溜地走了。

院門口留下了一地狼藉。

王寡婦癱坐在灶房門口,臉上的淚水混著塵土,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她在這柳林鎮開了五年店,被牛德茂欺負了三年,從來冇有人替她出過頭。

沈遠誌快步走到趙牧之身邊,壓低聲音:“你不該動手的。萬一他們真的帶人來……”

“他不會。”趙牧之把刀在石桌上磕了磕,擦去血跡,“這種人的邏輯很簡單:當他以為你比他強的時候,他會回去想方設法證明你其實冇那麼強;當他發現你確實比他強的時候,他就會換一個目標。等他查清楚我們真的是普通人,我們早就走了。”

沈介甫站在老槐樹下,看著趙牧之的眼神複雜而深沉。

這個年輕人,剛纔那一瞬間表現出來的東西,超出了他的預料——不隻是膽量和身手,還有那種在危機中保持冷靜計算的能力,那種對敵人心理的精準把握。

這不是一個十九歲的縣令公子應該有的素質。

“進來坐。”沈介甫隻說了三個字,轉身走進了東廂房。

東廂房比趙牧之住的那間稍大一些,但也大不到哪裡去。一張床,一張桌,兩把椅子,桌上放著一摞書和一盞油燈。

沈介甫在桌旁坐下,示意趙牧之坐在對麵。沈遠誌關上門,站在一旁,臉上寫滿了不安。

“剛纔你說的話,”沈介甫看著趙牧之,目光如炬,“是為了嚇唬那個地痞,還是你真心認為我是‘當朝三品大員’?”

趙牧之和沈介甫對視了一瞬。

他知道這是一個試探。沈介甫想知道他到底知道多少,想知道他剛纔那句話是無心的恐嚇之詞,還是存心的拉攏示好。

“老先生做過刑部侍郎,是正四品下。”趙牧之用陳述事實的語氣說,“我說三品,是誇大了些。但對那個地痞來說,四品和三品冇有區彆——反正是他惹不起的人。”

沈介甫的眼角微微抽動了一下。

“你連幾品都知道?”他的語氣裡有了一絲玩味。

“老先生在院子裡說過,你‘做過刑部侍郎’。”趙牧之不卑不亢,“刑部侍郎是正四品下,這是常識。但凡讀過一些朝廷官製的書的人都知道。”

“你讀過朝廷官製的書?”

“讀的不多,但夠用。”

沈介甫沉默了一會兒,手指在桌麵上輕輕叩擊,發出有節奏的“篤篤”聲。

“你父親趙明遠,”他終於開口了,“是一個本分人。他在刑部做主事的時候,兢兢業業,從不結黨,從不站隊。他離開刑部去趙縣做縣令,是我的推薦。我一直以為,以他的性格,在地方上安安靜靜做幾年官,攢夠了資曆,再調回長安,安安穩穩做到致仕。”

他頓了頓。

“冇想到,他死在了趙縣令的位置上。”

趙牧之冇有說話。他知道這個時候該聽,而不是說。

“你父親寫的那封信,說你趙家滅門之禍起於一份軍器賬冊。”沈介甫的目光落在趙牧之懷裡的那封信上,“這件事,你信幾分?”

“十分。”趙牧之毫不猶豫。

“為什麼?”

“因為如果不是這樣,就冇有人能解釋為什麼一個七品縣令會被滿門抄斬。”趙牧之的聲音不大,但一字一句地砸在屋裡的空氣中,“‘私通突厥’——這個罪名用在邊關將領身上尚可理解,用在河北趙縣的一個縣令身上,荒唐至極。朝中有人要用這個罪名殺他,不是為了他做了什麼,而是為了他手裡有什麼。”

沈介甫的眼睛亮了一下。

“繼續說。”

“那份軍器賬冊,應該記錄了一批不該出現在突厥手中的兵器,從何而來,經過誰手,流向何處。”趙牧之的思路越來越清晰,“私販兵器給突厥,是死罪。牽涉到這個案子裡的人,不把趙家滅門,賬冊一旦曝光,他們自己就要掉腦袋。”

“所以你父親必須死,趙家必須滅門。”

“是的。”

“那你呢?”沈介甫問,“你父親在信裡讓你‘勿要為父報仇,好好活下去’,你為什麼不聽?”

趙牧之沉默了三秒鐘。

“因為我父親寫那封信的時候,”他說,“他以為他能用自己的死換我一個活命的機會。但他的死冇有換到任何東西——官兵還在搜山,還在追捕我。那個幕後黑手不會因為我‘不報仇’就放過我。”

他看著沈介甫的眼睛,一字一頓:“我活著,就是他們最大的威脅。我死了,纔是他們想要的結局。既然如此,我為什麼不去查清楚真相?反正結果不會更壞了。”

屋子裡安靜了很久。

沈遠誌站在門邊,看著趙牧之的眼神從不安變成了敬佩。而沈介甫的眼底深處,有什麼東西被觸動了——那個年輕人眼中的光,像極了他自己二十年前的樣子。

那個時候,他也曾經相信,真相可以戰勝一切。

“好。”沈介甫站起身,從床頭的包袱裡翻出一本書,“這本是老夫編纂的《刑案集要》,收錄了老夫任職刑部十六年間經手的六十三樁大案。你若真有誌於此,先從這本書看起。明日你來找我,我有話要問你。”

他頓了頓,補充道:“關於驗屍的事。”

趙牧之接過書,翻開第一頁,上麵密密麻麻寫滿了蠅頭小楷,每一條案情的記錄都精煉而準確。

這是一本唐朝版的“案件實錄”,是沈介甫一生的心血。

“多謝老先生。”趙牧之抱拳,轉身準備離開。

“等一下。”沈介甫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趙牧之回過頭。

“那個牛德茂說他的姐夫是華陰縣丞。”沈介甫捋了捋鬍鬚,“這種人,今日被你嚇退了,明日就會回過味來。此地不宜久留。你今晚好好養傷,明日一早,我們就走。”

“去哪裡?”

“長安。”沈介甫說,“但不是直接去。我們先去華陰縣城,我要見一個人。”

夜色降臨之後,客店恢複了平靜。

王寡婦重新修好了院門,給每個房間送了熱水。她把趙牧之的那份晚飯多加了一碗肉湯,放在他門口的時候,輕聲說了句“多謝客官”,聲音裡帶著哭腔。

趙牧之坐在床上,就著油燈翻看沈介甫的那本《刑案集要》。

書中的案例記錄確實精要,但以他現代法醫學的知識體係來看,唐朝的斷案手段還是太粗糙了。依靠口供定罪、刑訊逼供成風、屍檢全憑仵作的經驗和直覺……每一條都讓他感到一種職業性的不適。

但這些案例也讓他看到了一些希望——沈介甫在任的時候,曾經推動過幾項改革:規定屍檢必須有兩人以上在場、驗屍報告必須簽字畫押、重大案件必須複檢。這說明在這個時代,已經有清醒的人在試圖改變這個係統的弊端。

沈介甫本人,就是那個試圖改變的人之一。

而他最終被貶出朝廷——這件事本身就說明瞭很多問題。

趙牧之合上書,吹滅油燈,躺了下來。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紙灑進來,在屋頂上投下一片柔和的冷光。他能聽到隔壁沈介甫和沈遠誌低低的說話聲,能聽到院子裡偶爾傳來的蟲鳴,能聽到遠處官道上趕夜路的馬車聲音。

一切都那麼安靜,那麼古老,那麼真實。

他開始想一個問題:如果他真的是林遠——一個二十一世紀的法醫——他憑什麼覺得自己能在唐朝的官場上活下去,能為趙家翻案,能扳倒那些連沈介甫都奈何不了的權貴?

答案很殘酷:他冇有十足的把握。

但沈介甫今天的那句話——“你不該動手的”——讓他想明白了一件事。在唐朝,在現代,在這個世界上的任何一個角落,規則都隻對遵守規則的人有用。而那些製定規則的人,從來不會因為彆人遵守規則就手下留情。

趙家滅門案,不是法律程式的產物,而是權力遊戲的結果。

要翻這個案,他不能隻靠“真相”。

他得學會玩這個遊戲。

趙牧之閉上眼睛,正要入睡,院子外麵突然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不是馬蹄聲,是很多人走路的腳步聲,伴隨著鎧甲碰撞的金屬摩擦聲。

他的眼睛猛地睜開了。

有人在敲門,不是推門,是很有節奏地“篤篤篤”三下。

“掌櫃的,官府查夜!”一個陌生的聲音從院門外傳來。

趙牧之坐起身,手再次摸向枕邊的小刀。

隔壁的沈介甫房間裡,燈亮了。

月亮被一片烏雲遮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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