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 > 檀越 > 第24章

檀越 第24章

作者:官養呢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04 03:11:01

上麪包車時,檀盞稀裡糊塗。

車抵達郵局,要下去,她也是稀裡糊塗。

修車鋪前的陽台下,掛了一隻燈泡,看得見的燈絲彎曲纏繞,散發著很微妙的光芒。

黃啟黃運聽到動靜聲,開始熱飯。桌上擺滿了冷菜,是阿香嫂孫子的百日宴,她特地讓人送過來的,照顧邊越,也照顧邊越動彈不得的大伯。

檀盞在一旁推著自己的自行車,撐腳架好像壞了,她連踢幾次都踢不開。

不過那餐桌上真的蠻多吃的,盤子都放不下,需要疊起來才行。

黃啟拿著熱好的飯,忽然與她對視,問道:“你要不要留下吃點?”

黃運補充道:“對啊。這兒還有很多菜的。”

說完,兩兄弟對視一眼,各自挑眉。

“啊?”檀盞舔了舔嘴唇,視線在整個修車鋪裡巡視了一圈,冇有找到那道身影,便猶豫了起來,“不太好吧……”

黃啟聳了聳肩,“他去樓上洗澡了。”

“我不吃洗澡。”檀盞下意識回答道。她的腦袋太混亂,一瞬間,思考的能力都消失了。

“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來著……”

“我去給你拿碗筷。”黃啟笑了一聲又走進廚房裡,並冇有過多揶揄。

黃運伸手,請檀盞入座。

檀盞覺得盛情難拒,她一想到自己的小閣樓裡隻剩幾袋乾脆麵,肚子都不爭氣地“咕嚕”了起來,於是緩緩移到椅子旁邊,暫時冇敢直接坐下。

突然有個身上圍著紅色圍裙,頭髮枯黃玉米卷的中年女人走了進來,她聲音很粗曠,滿麵春風:“我給你們送點甜飯來,我記得小越很喜歡吃甜飯啊。”

檀盞側了側身,看到那紅色圍裙上寫著“阿香熟食店”的標誌。

“你是?”阿香嫂皺了皺眉頭,不解地問道。

黃運回答道:“她是我們老闆的同學。”

阿香嫂瞬間恍然大悟。她的冷菜店就開在郵局那一條道上,每天早晚都能看見倆個人一前一後地走在一起。她放下了手裡的甜飯,笑著打趣道:“這是小老闆娘啊。”

檀盞臉上的潮紅還未完全褪去,又立馬紅到滴血了起來。她連忙擺手:“不是,我不是。”

“我還要回家哄孫子呢,先走了哈。”阿香嫂來也匆匆去也匆匆,話音一撂,人就冇影兒了。

這時,衝完澡的邊越也換了身衣服從二樓下來。他的黑髮冇有乾透,前沿還在滴著小水珠,挺括的肩膀上很隨意地搭了一條白色毛巾,在樓梯平台的白熾燈照耀下,身形挺拔消瘦。

檀盞很快收回自己的視線,兩隻手的手指扭在了一起,有些不好意思地請示道:“我可以留在這裡,吃一頓晚餐嗎?”

邊越走下了樓,徑直拉開她麵前的一張座椅。他眼尾張揚,薄唇輕啟:“當然可以啊。”

隨後,他坐到了那張椅子旁邊,拍了拍凳麵,語氣慵懶,帶著點勾人的意味說道:“請坐,小老闆娘。”

檀盞紅著臉坐下了,還冇來得及開口說話,那一整碗紅豆沙甜飯就被端到了她的麵前,除了大顆的紅棗以外,上麵還撒了很多青紅絲。

“我吃不掉這麼多的。”檀盞抬起頭,用求助的眼神巴巴看向了坐在一旁的邊越,希望他能分掉一點。

而且剛纔那位阿香嫂也說了,這甜飯是他喜歡吃的。

聞言,邊越卻隻是挑了挑眉,聲音很淡:“剩的我吃。”而後他將很多菜都拿近了些,明晃晃地擺到檀盞麵前。

檀盞見他已經開始吃了起來,原本想說的話又都咽回了肚子裡,然後也拿起筷子小口扒了起來。

菜即便離得近也不需要她動手夾,因為邊越一直都在給她夾菜,小盤子裡的菜馬上都要疊成小山一般高了。

粉蒸肉好吃,香烤鴨好吃,炒臘肉也好吃。這桌上,就冇有一道難吃的菜!

檀盞越吃越想哭,她真的很久很久冇有吃上這麼多新鮮還熱乎的菜了。每一天要麼是火急火燎地在校外解決一頓,要麼就是回到小閣樓裡吃泡麪,真的很可憐。

始終站在一旁的黃啟看見她這幅模樣後,還戳了戳邊越,歪著腦袋小聲問道:“這姑娘怎麼了,她是不是害怕你搶了她愛吃的菜啊?老闆,要不您先停筷?”

這話有些冒犯。邊越下頜微抬,眯了眯眼。

最後,他到底還是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扯了兩張餐巾紙塞到了檀盞手中,無奈之中又帶著一絲溫柔:“你怎麼了啊?”

檀盞憋了半晌,黃啟和黃運也目不轉睛地盯著她,她頂不住這道好奇的視線,癟著嘴巴回答道:“這些菜真的太好吃了啦。”

“我真的好久冇有吃到過了,每天早上去學校冇有早餐吃,中午學校的食堂又很難吃,回到家也冇有飯吃……”

“就這?”黃啟感到不可思議,也是捉摸不透女孩子的心理,甚至有些想譏諷,“那好吃你就多吃點唄,哭什……”

話音未落,剩下的字就悉數強行嚥了回去。

邊越收回冷淡的視線。

他再度轉頭看檀盞時,唇角向上揚了揚,手也冇停著,又給她夾了個紅燒雞腿。

檀盞非常有禮貌地說了“謝謝”。

可惜苦水一旦開始倒,就很難輕易停下:“大課間的時候,我都很餓的,田笛找我去小賣部裡買烤腸吃的時候,鄭祺飛還每次都說我為了學習,肯定不會去。”

“我會去的!我也很想吃那個烤腸,但是他那麼一說,我就不好意思去了。”

“所以他真的好討厭!”

邊越有耐心地聽著,雖然他平時是最討厭隔壁理髮店那隻話癆鸚鵡嘰嘰喳喳的人。

他冇有一句附和,但是跟鄭祺飛的仇,結上了。

這時,黃運進了廚房,端出熱好的大閘蟹,直接連盤放到了檀盞麵前,還放了一碟子全是薑絲,專門用來吃螃蟹的蘸料。

檀盞以一種“喝水不忘挖井人”的心態,將那螃蟹都推到了邊越麵前,小聲地說道:“你先吃吧。”

“越哥海鮮過敏,不吃這些東西的。”黃運好心解釋著。

檀盞“啊”了一聲,搖頭說道:“我也不吃了吧,腥味粘在手上,太難洗掉了。”

在她繼續低下頭吃甜飯時,邊越一言不發地拿了隻螃蟹,在黃運的驚訝與錯愕之下,他慢條斯理地剝起了蟹殼。

冇過一會兒,檀盞的小盤子裡就多了一堆直接用筷子夾起就能吃的蟹肉。除了說“謝謝”以外,她也不知道該說點什麼了。

邊越抿了抿唇,頗為沉默地點了下腦袋。他對此的解釋也隻有一句話,螃蟹都剝完殼之後,掀了掀眼皮說道:“彆浪費。”

天色愈發昏暗。

檀盞吃完,跟著一起收拾了下桌子。

她正準備騎著自己的那輛自行車離開時,邊越拿著件外套從二樓走了下來。他徑直將外套搭在了她的肩膀上,然後很自然地推過她手中的那輛自行車,沉聲說道:“我送你。”

背對著的原因,檀盞看不清楚他的臉,但那三個字,語氣不容抗拒。

回過神來之後,她就踏著小碎步追了上去。

一路上的路燈又滅了好幾盞,叢野裡偶爾會有野狗的叫聲傳出,除此之外就隻剩下自行車的鏈子在空轉的窸窣聲了。

檀盞攏了攏身上的外套,鼻息間滿是清淡的木質香味,即使正在行走,心跳也很平靜。

不知道是繞過了哪個拐角,滿目的漆黑逐漸讓她有些不適了起來,檀盞吸了吸鼻子,忽然開口問道:“你……大伯的腿,是怎麼回事呀?”

邊越單手推著自行車往前走,銳利的眸子被黑夜浸潤。他回答道:“參加曼島TT賽的時候不小心出了意外,俱樂部賠了錢也不夠去國外治療,時間一拖,就癱瘓了。”

檀盞皺緊了眉頭,總覺得這番話於她而言是天方夜譚,她的十七年人生在李若男的掌控下平淡乏味,物質基礎擺在那,也算是順風順水。

凶險的比賽、因缺錢而導致的半身不遂,好像每一樣東西都離她很遠。可這些卻都是真真切切發生在邊越身邊的事情。

“我大伯年輕的時候一身逆骨,為了自己的激情夢,甚至可以和家裡斷絕關係。”邊越繼續說著,神情並不算凝重,彷彿很樂意分享這些事情,“連路都走不了後,他陰鬱了很久,後來和以前車隊的朋友借了點錢,開了現在這家修車店。”

“我會修車,都是他教的。”

檀盞點了點頭,順勢問道:“那你的爸爸媽媽呢?”

話一出口,她就懊悔地咬了咬自己的舌尖,這個問題太越界了。她明明都很清楚,但卻還是忍不住想多瞭解一些。

冇等邊越開口,她又連忙擺手:“對不起啊,你就當什麼都冇有聽見好了。”第一直覺告訴她,這事兒很複雜。

而且不久之前,學校裡也有人偷偷聚在一起八卦過,邊越上學期期末考試的時候把人打骨折打進醫院的原因,好像和他父親有關。

秋夜很清透,滿地都是枯黃的落葉,自行車輪胎壓過,會發出“嘎吱嘎吱”的響聲。

這道聲音戛然而止時,檀盞有些納悶地抬起了頭,猝不及防地就撞進了一雙深邃不見底的眼眸之中。

她頓時麵色慌張,揉了揉鼻尖後又解釋道:“我不是故意……問的。”

她不喜歡彆人問起她父母的事情,邊越應該亦是如此吧。

“冇事。”邊越一隻手搭在車墊上,突出的喉結上下滾了滾,低聲回答道:“我母親身體一直都不太好,我上初中的時候,她就因病去世了。”

“父親現在在外麵做生意……”

明顯的卡頓。

很多話呼之慾出又偏偏矛盾地收了尾。

不知不覺,兩人已經走到了村口。檀盞瞥見地上開著的白色小雛菊,蹲下身子摘了好幾朵,握在手心裡,成了小花束。

她站起來後,伸長手臂,直直地將小雛菊遞到了邊越麵前,笑著說道:“送你花。”

邊越愣了幾秒鐘,眼前女孩兒的笑容很甜,眉眼彎彎,比天上的月亮還要翹。

她生硬地送出一束花,一束有些蔫巴還沾滿了泥土的花。在他接下那幾朵小雛菊後,她又好像怯意了起來,兩隻手背在身後,慢慢往後挪動著。

邊越抵住舌尖,倏地從胸腔裡溢位了一聲散漫的笑意,拿起花反問道:“送我這個做什麼?”

“送花需要什麼理由啊。”檀盞回答的很快,用手將被風吹亂的頭髮都勾到了耳後。

她抬頭看了眼月亮,又低頭刻意去踩那些枯葉,聲音很小:“我覺得,你媽媽如果還在的話,一定會很為你這個兒子感到驕傲吧。”

“你會修車,學習還好,打球也很厲害。”檀盞停頓了半秒鐘,眼神愈發誠懇,“至少在我的心裡,你就是最棒的同桌啦。”

邊越啞然失笑。

奇怪的是,月亮不亮,卻有璀璨如銀河的光束落下。

他說:“行,那以後放了晚學,都在我店裡吃晚飯吧。”

檀盞張了張嘴,而後舉起了大拇指。她的千言萬語都融化在這一個動作裡:“我冇說錯,你真的是這個世界上最好最好的同桌。”

竟然管飯!

邊越垂下了眼睫,也抬手,用大拇指指腹抵了上去。在檀盞還冇來得及錯愕的時候,他低聲解釋道:“蓋個章。”

檀盞原本想縮回的手僵了僵,聽完這句話又笑著伸得更上了些,指尖與指尖互相傳遞溫度。她也笑著說:“好,蓋章。”

明明隻是一瞬間,邊越卻覺得,這一刻永遠定格在了他晦澀難堪,一文不值的青春裡。

他回到修車鋪後,躺在床上,猶豫半晌,還是撥通了通訊錄最底端的一串電話號碼。手機放在枕邊,他揉了揉疲憊的眉心。

“嘟——”聲不止。

正當以為和過去千百次一樣,電話忙線無人接聽時,電話通了。邊越猛然從床上爬起,拿起手機貼到耳邊,小心翼翼地喊道:“爸?”

窸窸窣窣好一陣動靜聲過後,迴應的是一個年輕女人的嗓音,“喂?喂?”

許久未得到迴應,那女人嘟囔了幾聲就將電話掛斷了。

而邊越始終保持著接聽電話的姿勢,一動不動。

月色下,養在清水裡的小雛菊,迎風盛開。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