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未眠,天剛亮,我就關掉了手機裏的整容醫院頁麵,起身坐在床邊,冷靜下來盤算著整容的費用。昨晚被變美、賺錢的渴望衝昏了頭腦,此刻清醒過來才意識到,整容從來都不是一件廉價的事——我在手機上諮詢的幾家正規整容醫院,最基礎的眼鼻綜合,加上麵板護理,費用至少要五萬塊。
五萬塊。這個數字像一座大山,壓得我喘不過氣。我手裏隻有剛拿到的三千塊提成,加上這一個月省吃儉用攢下的幾百塊生活費,總共還不到四千塊,連整容費用的零頭都不夠。我出身底層,家裏本就一貧如洗,父親在工地打工,母親身體不好,常年吃藥,家裏不僅沒有積蓄,還欠著親戚們的外債,我根本不可能向家裏開口要錢。
我坐在出租屋的地板上,看著牆角堆著的舊衣服,看著鏡子裏普通甚至有些粗糙的自己,心裏的堅定沒有絲毫動搖,反而越發強烈。我不能放棄,這是我擺脫底層、擺脫羞辱的唯一機會,哪怕砸鍋賣鐵,哪怕背負巨額債務,我也要湊夠整容的錢。
我首先想到的是肖雅。肖雅在公司做了幾年,業績不錯,手裏應該有一些積蓄,而且她一直對我很照顧,或許會願意借錢給我。那天上班,我趁著休息時間,偷偷拉著肖雅走到寫字樓的樓梯間,臉上帶著一絲為難,低聲說道:“肖姐,我有件事想求你,能不能借我一點錢?”
肖雅愣了一下,看著我為難的樣子,語氣溫和:“李嬋,怎麽了?出什麽事了?你要借多少?”
“我……我想借四萬多塊錢,”我咬了咬下唇,鼓起勇氣說道,“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這筆錢對我來說,真的很重要,我一定會盡快還給你的,我可以給你寫借條。”我沒有告訴肖雅我要借錢整容,我怕她不理解,怕她指責我,怕她不願意借錢給我。
聽到“四萬多塊”,肖雅的臉色變得有些為難,輕輕歎了口氣:“李嬋,不是我不幫你,我手裏確實沒有這麽多閑錢。我家裏有老人要養,還有孩子要上學,每個月還要還房貸,積蓄都存起來應急了,實在是幫不了你。”
我心裏一沉,臉上露出失落的表情,低聲說道:“沒關係,肖姐,我知道你也不容易,是我唐突了。”
肖雅看著我,眼神裏滿是同情,拍了拍我的肩膀:“李嬋,你到底出什麽事了?要是實在困難,你可以再想想別的辦法,或者跟公司申請預支工資?”
我搖了搖頭,苦笑著說道:“不用了,肖姐,謝謝你。預支工資根本不夠,而且我也不想讓王經理知道這件事。”我知道,王經理雖然支援我整容,但他從來不會真心幫我,說不定還會趁機拿捏我,我不能指望他。
離開樓梯間,我回到辦公室,看著張科悠閑地喝著咖啡,看著他手裏那些優質客戶的資料,心裏突然生出一絲嫉妒和不甘。張科能靠投機取巧拿到訂單,能賺到錢,能過得風生水起,而我,卻連整容的錢都湊不夠。我咬了咬牙,心裏生出一個大膽的念頭——向張科借錢。
我知道,張科為人刻薄,心胸狹隘,平時就看不起我,甚至經常嘲諷我,向他借錢,無疑是自討苦吃。可我沒有別的辦法了,我已經走投無路了,隻能放下尊嚴,去求他。
午休的時候,我趁著辦公室裏隻有張科一個人,走到他的辦公桌前,低著頭,語氣卑微:“張哥,我想求你一件事,能不能借我一點錢?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一定會盡快還給你的,利息我可以多給你一些。”
張科抬起頭,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容,語氣不屑:“借錢?李嬋,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麽身份,也敢向我借錢?你能有什麽重要的事情?不會是又想搶別人的客戶,沒錢打點了吧?”
他的話,像一把尖刀,狠狠紮進我的心裏。我攥了攥手心,壓下心裏的憤怒和屈辱,依舊低著頭,語氣卑微:“張哥,我不是要搶客戶,我是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求你幫幫我,我一定會還給你的。”
“幫你?”張科冷笑一聲,語氣更加刻薄,“我憑什麽幫你?你一個沒背景、沒顏值、沒本事的底層女孩,就算我借你錢,你也未必能還得起。再說了,我憑什麽要把錢借給一個隻會投機取巧、搶別人客戶的小人?”
他的話,一字一句,都充滿了嘲諷和不屑,像一個個耳光,狠狠扇在我的臉上。我再也忍不住,抬起頭,眼神裏滿是憤怒和不甘:“張哥,我知道你看不起我,可我也是被逼無奈,我求你,就幫我這一次,我一定會報答你的!”
“報答我?”張科嗤笑一聲,上下打量著我,眼神裏滿是輕蔑,“你能報答我什麽?你除了會搶客戶,還會做什麽?長得這麽普通,又沒本事,就算你想報答我,我也不稀罕。”
說完,張科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別在這裏煩我,趕緊走,我可沒有閑錢借給你這種沒用的人。”
我站在原地,渾身冰冷,心裏的憤怒和屈辱,像潮水一樣將我淹沒。我看著張科傲慢的嘴臉,看著他不屑的眼神,心裏暗暗發誓,總有一天,我會讓他後悔,後悔當初這麽羞辱我,後悔當初沒有借錢給我。
被肖雅拒絕,被張科羞辱,我沒有放棄。我開始翻遍手機裏所有的通訊錄,想起那些大專時期的同學、兼職時認識的朋友,一個個給他們打電話、發訊息,向他們借錢。可大多人要麽委婉拒絕,要麽直接不回訊息,還有的人,像張科一樣,趁機嘲諷我一番。
有一個大專時期的同學,在電話裏語氣嘲諷:“李嬋,你怎麽還這麽窮啊?還要向別人借錢?我還以為你留在武漢,能混出個人樣呢,沒想到連幾千塊錢都要借,真是丟人。”
還有一個兼職時認識的朋友,直白地說道:“我可不敢借錢給你,你出身底層,又沒什麽本事,萬一你還不起,我找誰要去?還是算了吧。”
一天天過去,我借了十幾個人,卻隻借到了五千多塊錢,離五萬塊的目標,還有很遠的距離。我坐在出租屋的床上,看著手機裏的轉賬記錄,心裏越來越著急,越來越絕望。我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沒有機會整容,是不是真的隻能一輩子在底層掙紮,一輩子受別人的羞辱。
就在我快要絕望的時候,我想起了一個人——我大專時期的室友,林薇。林薇家境比我好一些,畢業後回了老家,做了一份穩定的工作,手裏應該有一些積蓄,而且我們上學的時候,關係很好,她或許會願意借錢給我。
我顫抖著手指,撥通了林薇的電話。電話響了幾聲,就被接了起來,林薇溫柔的聲音傳來:“丹丹?好久不見,你最近怎麽樣?”
聽到林薇溫柔的聲音,我再也忍不住,眼淚瞬間掉了下來,哽咽著說道:“薇薇,我……我想求你幫我一個忙,能不能借我一點錢?”
林薇聽出了我的不對勁,語氣變得緊張起來:“丹丹,怎麽了?你哭什麽?出什麽事了?你要借多少?”
我哽咽著,把自己在武漢的遭遇,把自己被羞辱的經曆,把自己想整容變美的決心,一五一十地告訴了林薇。我以為,林薇會像其他人一樣,拒絕我,甚至嘲諷我。可沒想到,林薇沉默了幾秒後,語氣堅定地說道:“丹丹,我理解你,我知道你受委屈了,我幫你。我手裏有三萬塊積蓄,都借給你,你不夠的部分,我再幫你想想辦法。”
聽到這句話,我激動得說不出話來,眼淚掉得更凶了:“薇薇,謝謝你,謝謝你,我一定會盡快還給你的,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傻瓜,跟我客氣什麽,”林薇溫柔地說道,“我們是最好的朋友,我不幫你,誰幫你?不過丹丹,我要提醒你,整容有風險,你一定要想清楚,不要衝動。而且,我希望你知道,無論你長得怎麽樣,我都覺得你很好,你不需要靠整容來證明自己。”
我擦了擦眼淚,語氣堅定地說道:“薇薇,我想清楚了,這是我唯一的機會,我必須這麽做。我太想擺脫現在的困境,太想再也不受別人的羞辱了,我一定要整容,一定要變美,一定要賺到錢。”
林薇見我心意已決,沒有再勸說,說道:“好,我尊重你的決定。我今天就把錢轉給你,你一定要找一家正規的整容醫院,注意安全,有什麽事,隨時給我打電話。”
掛了電話,沒過多久,我就收到了林薇的轉賬,三萬塊。加上我之前借到的五千多塊,加上我自己的四千塊,總共已經有三萬九千多塊,還差一萬多塊,就能湊夠整容的費用了。
我看著手機裏的轉賬記錄,心裏充滿了感激,也充滿了堅定。我知道,林薇是我唯一的希望,我不能辜負她的信任,我一定要整容成功,一定要賺到錢,盡快把錢還給她。
剩下的一萬多塊,我實在沒有辦法,隻能想到了網貸。我知道,網貸利息高,風險大,一旦還不上,就會被催收,就會身敗名裂。可我沒有退路了,我已經走投無路了,隻能鋌而走險。
我下載了幾個網貸APP,填寫了自己的資訊,借了一萬五千塊錢。看著手機裏到賬的錢,我心裏既興奮,又忐忑。興奮的是,我終於湊夠了整容的費用,終於可以變美了;忐忑的是,這筆網貸,一旦還不上,就會給我帶來無盡的麻煩。
可這份忐忑,很快就被心底的渴望和野心所淹沒。我告訴自己,隻要我整容成功,隻要我能拿到大額訂單,隻要我能賺到錢,這筆網貸,很快就能還上。我沒有退路,隻能破釜沉舟,隻能拚盡全力,去完成這場蛻變。
湊夠錢的第二天,我就請假,去了之前諮詢好的整容醫院。站在醫院的門口,我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堅定起來。我知道,從踏入這家醫院的那一刻起,我就再也回不去了。我再也不是那個出身底層、任人羞辱的普通女孩李嬋了,我要變成一個全新的、漂亮的、有野心的李嬋。
走進醫院,醫生給我製定了詳細的整容方案,告訴我手術有風險,可能會出現感染、留疤等問題。我沒有絲毫猶豫,簽下了手術同意書。我不怕疼痛,不怕風險,不怕留疤,我隻想要變美,隻想要賺到錢,隻想要擺脫底層的困境,隻想要報複那些曾經羞辱過我的人。
手術前,我看著鏡子裏的自己,默默說道:“再見了,李嬋。從今天起,我要徹底重生,我要靠自己的美貌,在這個傢俱外貿圈,殺出一條血路,我要讓所有人都對我刮目相看。”
當護士把我推進手術室,當麻醉劑漸漸生效,我閉上眼睛,腦海裏浮現的,是劉總的嘲諷、張科的羞辱、王經理的指責,還有林薇的信任、自己對金錢的渴望、對變美的期待。我暗暗發誓,手術一定要成功,我一定要變美,一定要賺到足夠多的錢,一定要擺脫貧困,一定要成為人上人,哪怕這條路,最終會走向萬劫不複,我也在所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