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我就掙紮著從破舊的床上爬起來,眼神麻木地看著鏡子裏的自己。一夜未眠讓我臉色蒼白,眼底布滿了紅血絲,憔悴得不像樣子。可我不能懈怠,張科的話像魔咒一樣在我耳邊回響,“穿得漂亮一點,別給我丟人現眼”,我知道,從今天起,我的身體、我的容貌,都不再屬於我自己,隻是張科用來報複、用來換取利益的工具。
我翻出衣櫃裏僅存的一件還算體麵的連衣裙,那是我曾經風光時買的,如今穿在身上,卻再也沒有了當初的自信和耀眼,隻剩下無盡的屈辱。我簡單化了一個妝,試圖掩蓋眼底的疲憊和麻木,可那雙空洞的眼睛,無論怎麽修飾,都藏不住內心的絕望。
我提前十分鍾來到恒通外貿樓下,張科已經在那裏等著了。他穿著一身體麵的西裝,臉上帶著得意的笑容,看到我,眼神裏滿是挑剔和輕蔑:“怎麽穿成這樣?就不能穿得更漂亮一點?我讓你陪我見客戶,是讓你給我長臉,不是讓你給我丟人!”
我低著頭,不敢反駁,隻能小聲說道:“對不起,我隻有這件衣服了。”失去工作後,我早已沒有多餘的錢買新衣服,那些曾經的名牌服飾,早就被我變賣,用來償還一部分網貸,剩下的,也不夠支撐我維持曾經的體麵。
張科冷笑一聲,語氣裏滿是嘲諷:“沒用的東西,連件像樣的衣服都沒有。算了,就這樣吧,別給我添亂就好。”說完,他轉身就走,根本沒有理會我,我隻能默默跟在他身後,像一個沒有靈魂的傀儡,亦步亦趨,不敢有絲毫怠慢。
走進公司,同事們看到我跟在張科身後,紛紛投來異樣的目光,有嘲諷,有幸災樂禍,有同情,卻沒有一個人敢上前和我說話。我低著頭,不敢看他們的眼睛,隻想找個地縫鑽進去。曾經,我是這裏的“紅人”,是所有人羨慕的物件,可現在,我卻成了張科的附庸,成了所有人嘲笑的物件。
張科果然履行了他的承諾,幫我重新回到了恒通外貿,卻沒有給我安排正經的業務員工作,而是讓我做他的“助理”,說白了,就是他的私人跟班,他讓我做什麽,我就必須做什麽,沒有絲毫反抗的餘地。
第一天,他就帶我去見了一個客戶。那個客戶姓劉,和張科年紀相仿,為人油膩,眼神裏滿是貪婪。飯桌上,張科故意給我使眼色,讓我給劉總敬酒。我握著酒杯,雙手發抖,心裏滿是屈辱,可我不敢拒絕,隻能硬著頭皮,端起酒杯,走到劉總麵前,語氣卑微:“劉總,我敬您一杯,祝您生意興隆,財源廣進。”
劉總看著我,眼神裏滿是貪婪,故意伸出手,捏住我的手腕,語氣曖昧:“陳小姐真漂亮,來,陪我喝了這杯,我就和張科簽合同。”他的手粗糙而油膩,緊緊捏著我的手腕,讓我渾身不適,胃裏一陣翻湧。我想掙脫,可一想起張科的威脅,想起網貸的壓力,想起父母的安危,我就硬生生忍住了,隻能強裝鎮定,陪著笑臉,把杯裏的酒一飲而盡。
辛辣的酒液順著喉嚨滑下去,灼燒著我的喉嚨,也灼燒著我的尊嚴。張科坐在一旁,看著這一切,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不僅沒有阻止,反而還笑著說道:“劉總,李嬋是不是很懂事?以後有什麽事,您盡管吩咐她。”
那天晚上,我陪著他們喝了很多酒,頭暈目眩,渾身無力,胃裏翻江倒海。劉總時不時地對我動手動腳,說一些油膩不堪的情話,我隻能默默忍受,強顏歡笑。我像一個沒有靈魂的木偶,任由他們擺布,任由他們羞辱,我的尊嚴,我的驕傲,在那一刻,被踐踏得一文不值。
回到出租屋,我趴在馬桶上,幹嘔了很久,直到胃裏空空如也,才緩緩站起身。我看著鏡子裏狼狽不堪的自己,臉上的妝容花了,眼神空洞,嘴角還殘留著酒漬,渾身散發著酒氣和屈辱的味道。我忍不住失聲痛哭起來,我恨張科的殘忍和羞辱,恨自己的懦弱和妥協,恨自己親手把自己推向了這樣的境地。
可哭完之後,我還是要麵對現實。張科幫我還清了網貸,催收電話再也沒有打過,父母也沒有受到騷擾,這是我唯一的慰藉,也是我不得不繼續忍受這一切的理由。我告訴自己,隻要再忍一段時間,隻要張科消了氣,隻要我攢夠了錢,我就一定能擺脫他的控製,重新開始自己的生活。可我心裏清楚,這隻是我的自我安慰,一旦陷入這樣的泥潭,就再也難以掙脫。
從那以後,我的傀儡生涯正式開始。張科每天都會帶著我去見客戶,讓我陪酒、陪笑、討好客戶,隻要客戶提出要求,不管多麽過分,張科都會讓我答應。有一次,一個客戶要求我陪他去KTV唱歌,還要我陪他跳舞,我不願意,張科就當著客戶的麵,狠狠罵我:“李嬋,你別忘了,是誰幫你還清網貸,是誰讓你重新回到公司的?你現在就是我的狗,我讓你做什麽,你就做什麽,別給我裝清高!”
我被他罵得狗血淋頭,臉上火辣辣的疼,心裏滿是屈辱和憤怒,可我不敢反抗,隻能默默跟著客戶去了KTV。那天晚上,我被客戶灌了很多酒,被他肆意擺布,受盡了羞辱。我看著KTV裏閃爍的燈光,聽著刺耳的音樂,心裏滿是絕望,我覺得自己就像一個小醜,一個被人肆意玩弄、毫無尊嚴的小醜。
在公司裏,張科也從來沒有給過我好臉色。他會故意讓我做很多瑣碎、繁重的工作,讓我端茶倒水、打掃衛生,甚至讓我幫他洗衣服、買早餐,把我當成一個保姆一樣使喚。同事們看著我被張科如此欺負,不僅沒有絲毫同情,反而還有人跟著起鬨,嘲笑我是“張科的狗”,嘲笑我當初的風光都是靠美貌換來的,現在終於自食惡果。
我每天都活在羞辱和痛苦之中,麻木地重複著每一天的生活。我不敢反抗,不敢抱怨,甚至不敢哭,隻能在夜深人靜的時候,躲在出租屋裏,偷偷流淚,默默承受所有的委屈和痛苦。我曾經的野心,曾經的驕傲,曾經的不甘,都在日複一日的羞辱和折磨中,被徹底磨滅,隻剩下麻木和絕望。
有一次,我在公司走廊裏,不小心碰到了肖雅。她看著我,眼神裏滿是同情和惋惜,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麽,可最終還是什麽都沒說,隻是輕輕歎了口氣,轉身離開了。看著肖雅的背影,我心裏充滿了愧疚和悔恨。我想起自己曾經錯怪她,想起她曾經真心實意地幫我、提醒我,可我卻親手推開了她,現在,我淪落到這樣的境地,都是我咎由自取。
我也想過聯係林薇,想向她道歉,想尋求她的幫助,可我沒有勇氣。我怕她看到我現在這副狼狽不堪、毫無尊嚴的樣子,怕她不願意原諒我,怕她會看不起我。我隻能把所有的委屈和痛苦,都埋在心裏,任由自己一步步沉淪。
張科的報複,並沒有因為我的妥協而停止。他不僅要讓我受盡羞辱,還要讓我親眼看著,他一步步取代我曾經的位置,看著他拿到更多的訂單,賺到更多的錢,看著他被所有人尊重和羨慕。他會故意在我麵前,炫耀他的業績,炫耀他的客戶,語氣裏滿是嘲諷:“李嬋,你看,這就是你曾經想要的一切,現在,都成了我的。你以為靠美貌就能上位?你以為不擇手段就能成功?你錯了,你不過是一個被我隨意擺布的傀儡,一個一無所有的可憐蟲!”
他的話,像一把把尖刀,狠狠紮進我的心裏,讓我痛不欲生。可我隻能默默忍受,隻能低著頭,不敢反駁,不敢反抗。我知道,我現在沒有資格反抗,沒有資格抱怨,我隻能任由他擺布,任由他羞辱,隻能在屈辱和痛苦中,默默承受所有的磨難。
我曾經以為,美貌是我的武器,是我擺脫底層的捷徑,可現在,我才明白,美貌從來都不是捷徑,而是一把雙刃劍,既能讓我風光無限,也能讓我萬劫不複。我曾經以為,不擇手段就能成功,就能擺脫貧困,就能被人尊重,可現在,我才明白,不擇手段換來的一切,終究是鏡花水月,終究會反噬自己。
夜幕再次降臨,出租屋依舊陰暗潮濕,冷風從窗戶縫裏吹進來,讓我渾身發抖。我躺在床上,睜著眼睛,看著漆黑的天花板,腦海裏反複回想這些日子所遭受的羞辱和痛苦,反複回想自己曾經的所作所為。我後悔,後悔自己的驕傲自滿,後悔自己的不擇手段,後悔自己的多疑和偏激,後悔自己當初沒有聽肖雅和林薇的提醒,後悔自己親手推開了所有真心想幫我的人。
可後悔已經沒有用了,我已經淪為了張科的傀儡,已經陷入了無盡的深淵,已經再也無法回頭。我的尊嚴,我的驕傲,我的靈魂,都已經被張科踐踏得一文不值,都已經被貪欲和仇恨吞噬殆盡。我知道,這樣的傀儡生涯,我不知道還要過多久,我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重新站起來,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擺脫張科的控製,擺脫眼前的困境。
我隻能默默祈禱,祈禱這一切都能盡快結束,祈禱自己能有一絲轉機,祈禱自己能早日擺脫這無盡的痛苦和屈辱。可我心裏清楚,這隻是我的奢望。我已經走上了一條不歸路,一條被貪欲和仇恨吞噬的不歸路,而我,也終將在這條路上,一步步沉淪,一步步走向徹底的毀滅,再也無法挽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