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她無法抱怨什麼,她也得到了想要得到的。
隻是如今,TA的理想還長存嗎。
宋宜搖搖頭,走入雪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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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節完】
第28章 M&M,你的甜蜜(1)
“你也覺得她很美對不對?的確如此,從她十八歲的時候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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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然是在好友曾啟潤的狂歡派對上初遇夏子晴的。後來他跟曾啟潤講,那一刻用電光石火來形容,都嫌太俗套。
曾啟潤並不認識夏子晴,聽了這話不由好奇她究竟什麼樣,竟能令程然這樣動心。畢竟尋常美女,程然三個月也厭了。
程然搖搖頭。那都是庸脂俗粉,怎能與夏子晴相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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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然和曾啟潤是大學同學。曾家是那種可以上富豪榜的家庭,可曾啟潤仍是個和藹可親的小胖子,大學時並冇有太多人瞭解他家境。機緣巧合,十八歲起曾啟潤便和家境普通的程然成了好友。
直至畢業多年後,兩人雖各有各的人生路,仍是無話不談的密友。
程然此次來拉斯維加斯,便是緣於曾啟潤任CEO的公司在美上市。雖說估值隻幾億美金,可畢竟是家族二代的榮光。曾啟潤打算狂歡一場,於是特彆邀請要好的朋友與生意夥伴一道來美,共襄盛舉。
程然便是賓客之一。
此次來,程然有雙重身份。一是作為多年好友,現場祝賀曾啟潤事業成功。二來,程然所供職的基金正是這家公司A輪投資人。
投資人向來熱衷在被投企業上市慶典上露臉,人人自覺於有榮焉。但要專門飛趟美國這麼麻煩,程然原本還不到這個級彆。不過,這次由曾啟潤出資邀請,公司倒不介意程然花時間飛一趟,畢竟是件無需成本卻可長臉的好事。
那正是人人青雲直上的年頭。一家非頭部公司的年會,便要全員去到普吉島或東京,陽光普照獎人手一部最新款手機。正是金光璀璨的大時代。
曾家其實並不缺融資而來的這點錢。這家公司隻是撥給曾啟潤的一點產業,好令他有個體麵的社會身份。畢竟曾啟潤也三十出頭,留學回國之後閒晃了幾年,說在創業,可並無成就,於是老子分出一份業務給兒子。
而早在A輪融資階段,曾啟潤就找到程然。程然在一家美元基金打工,他很感激曾啟潤,因為這種有資源有背景的項目,擺明是會賺錢的。
今日好事終成,既是兄弟的喜事,也是自己的榮耀,再遠再累程然無論如何也要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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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除了舊同學情誼,其實程然和曾啟潤的核心小圈子並不熟。
程然自己也算是青年才俊,高尚職業,一年進賬超七位數。可他十分清楚,自己跟曾啟潤的其他朋友並非一個圈子的人。他們多數人都是公子哥或大小姐,一輩子冇為彆人打過工那種。
曾啟潤的晚宴上幾乎全是這類人,這晚程然全程顧著熱情爽朗舉止得體,可又不想太放低自己硬去融入。一晚下來,不免心累。
夜已深,晚宴結束後曾啟潤仍不過癮,呼朋喚友到酒店頂層酒吧狂歡。香檳如流水般供應,東歐服務生晃著漂亮胸脯走來走去,卻並不令人覺得淫邪之類,隻因一切都紙醉金迷得坦坦蕩蕩。
又開一批香檳,香檳瓶燃起冷煙花,又一陣歡呼尖叫。程然隻覺得吵鬨,想暫時離開人聲鼎沸,到露台透口氣。
卻見露台欄杆旁早有一個人站著,背朝程然,捲髮在風中飛舞。拉斯維加斯燈火璀璨向來無分晝夜,這裡又是製高點,向下望去,無數樓宇無窮霓虹閃爍,像極了星光點點。於是她彷彿是站在銀河之上,被幽藍夜幕襯著,身影卻又十分孤獨。
這一刻程然腦中彷彿放映起《愛樂之城》的經典片段。後來他想,之所以對夏子晴印象深刻,大約與他們初遇這一幕有關。
這電影海報般的場景中,夏子晴與玻璃牆內的尋歡作樂者成為對比。她是孤獨又清冷的。
程然彷彿被蠱惑一般,不由上前,與她並肩站著。
但他想不出一句話來破冰。平常講慣了的那些搭訕語,他忽然說不出口。
“抽菸嗎?”她問,轉過頭,手指夾著細細一支香菸。
程然驚訝。哪怕明裡暗裡追求他暗示他的人不少,可女生通常不會先開口。
她果真與眾不同。
程然答非所問:“你冷嗎?”
六十四層高空勁風吹動,她長長的髮捲倒翻過來遮住眼睛,她甚至懶得騰出手去理,隻甩甩頭,格外有種瀟灑風度。
她穿件極簡單的黑色裙子。不簡單的是整個後背幾乎裸著,兩根細金鍊吊在肩上,承載這衣物全部重量。勁風由四麵八方而來,如同無數隻手試圖蠱惑她衣角,那條細肩帶好像隨時會從她肩頭滑落。
程然竟不敢直視,彷彿眼光都是種褻瀆。
她卻格外瀟灑:“我不怕冷。裡麵太熱太吵,喘不過氣。”
程然忙附和:“我也是,平生最怕吵。”
兩人又靜下來。
程然心想,換個普通女生,當他問冷不冷時,就會說冷然後好借他西裝穿了。這樣一來二去,不就勾搭上了。這類小心機,程然從來都懂,更樂於配合。
她真真是爽朗直率,全無尋常美女那種做作嬌嗔。
“你也是啟潤的朋友麼?”程然問,多少存著點打探的心思。
他知道曾啟潤的圈子是往來無白丁的。
“哦不,我不直接和啟潤總認識。是朋友帶我來玩。”
“你朋友呢,怎麼放心你一個人在這裡?”話脫口而出,程然便後悔。這話油膩,好似一個急色鬼。
她卻並不在意,笑笑指著樓下:“有人喜歡賭兩把。”
“你不去?”
“我可不賭,心臟受不了。一手都幾十萬美金,還不如留著買包。”她笑盈盈地。
這話若換個人說,程然會覺得故意炫耀,可她卻隻是自然流露。她原本就有這種脫俗氣質。
她通身上下,都流露出那種既高貴又率真的感覺。
“我也不喜歡,受不了心情像跳樓機。”程然再附和,但其實他不去賭隻是因為賭不起。曾啟潤玩的雖不至於一手幾十萬那麼大,幾萬總是要的。這趟曾啟潤包了商務艙機票五星級酒店,總不見得賭資都要彆人出。
他們這種遊戲,程然玩不起。可難道去大廳和退休胖老太太一起玩老虎機麼。
為了點免費酒水,還不至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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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短暫沉默了。這沉默並不尷尬,程然甚至覺得享受。他許久冇有過這樣隻與一個人並肩站著便心神俱蕩的感覺。
他正思索如何創造機會再見她一麵,而不是這樣泛泛的社交場合一麵之緣。
“你明天不離開吧,想去看秀麼?”她卻先開口。
程然這刻在心中感謝上天,怎麼對他這麼好。
“當然。還冇請教芳名?”
“夏子晴。”她伸出手,抿嘴一笑,大概是取笑他文縐縐。
程然忙伸手輕輕握她一下:“程然。幸會。”
夏子晴。程然冇聽曾啟潤提過這個名字,但他準備向曾啟潤打聽。雖說夏子晴說兩人並不直接認識,可他們這小圈子到最後,任何人都認識任何人。
“這次本來也是因為想再看O Show纔來,看過三次,還是好喜歡。”夏子晴解釋。
O Show是拉斯維加斯最出名的秀,好位子總一票難求。程然雖然心知,但唯一選擇是立即表態去買第二天晚上最好的票。大不了請曾啟潤幫忙,那小子一定有辦法,程然心想,為博佳人一笑,這都值得。
夏子晴卻吃驚道:“當然不用你去買。我和禮賓部說一聲就好,會留好票子的。”
好酒店的禮賓部,的確能為有錢客人解決絕大多數瑣事:最難訂的餐廳,最好的演出包廂,任何不違法的私人行程,任意要求均可滿足。
程然鬆了口氣,可也有一些不開心。這種事原本該是男人追求女人做的,夏子晴對他無所求,他又拿什麼吸引她呢。
“我要走了。鬨不動了。”夏子晴偏偏頭示意,程然順她眼光望去,酒吧裡仍觥籌交錯。
“那我送你?”程然問。這是必須的紳士風度,他卻擔心是不是冒昧了。
畢竟這城市有太多不見天日的一夜情緣。
“好。那能不能麻煩你幫我取一下大衣。”夏子晴湊到他耳邊低聲說,儘管這露台上並無旁人,“裡麵的味道我聞不慣。”
“我也是。”程然知道酒吧內派對氛圍已至狂歡,大概正充斥著Marijuana特殊的甜膩味,忙表示自己並無不良嗜好。
彆人形容女性眼睛,常說像珍珠寶石,可夏子晴眼神明亮如冰雪,讓程然不敢造次。
夏子晴住在Bellagio,她說這酒店太舊,可朋友每次住便賭運極好,因此堅持住這裡。
程然送她到酒店門前,這晚不知舉行什麼活動,巨大門廊前穿著燕尾服的侍者卑躬屈膝,大堂如同一家需邀請纔可入內的時髦夜店,至少一百個身材高挑時髦的女人和她們身邊的男人使交通擁塞,其間還穿梭著穿有天使翅膀與比基尼下裝的女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