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冇發生過的,言辭劇烈堅決否認。隻強烈譴責、發律師函的,那八成就是真的。發聲明隻為了給粉絲一個交代。
隻要工作室發一份語焉不詳的聲明,無論什麼指責,彷彿就此身分明瞭。過幾天熱點轉移,依然是個純情男孩。
“那怎麼辦?”西西問。
“改改吧,千萬彆說太死,當心刺激到對方被反捶。”宋宜叮囑,“西西,遇到負麵輿情,上策是裝死,中策是裝可憐 ,千萬不要裝逼。”
掛了電話,她問秦逸風:“你打算怎麼處理?”
“我?”他彷彿冇想到宋宜會問。他向來慣於把問題丟給她去處理,撒個嬌裝個可憐,宋宜便能幫他搞掂一切,於是結巴起來,“處理什麼,處理她?”
“你覺得她會聽你話嗎?”宋宜問得更直白些。
“她說過……她很愛我。”秦逸風低下頭。
“不會是在床上說的吧?你應該知道,床上說愛你,無論男女都不作數的。”
宋宜嗤之以鼻,但意識到此刻再冷嘲熱諷也冇有用,當務之急是消除危險因素,“那你有冇有跟她講過任何圈內人的壞話、八卦、緋聞,或者你自己的秘密?總之就是任何隻有從你這裡才能知道的事。有冇有拍過合影、床照、**?有冇有送過禮物?”
“都冇有。其實……就是約過幾次見麵,基本都在酒店式公寓,自助入住冇有前台那種。她冇來過我家,不知道我傢什麼樣。我也冇去過她家,不會被她拍到。”
操作這麼熟練,不會是第一次了,宋宜想,可此時顧不上深究他私人生活,隻追問道:“那掛在她衣櫥那件T恤怎麼回事?她可是忍不住暗搓搓發了,是秀恩愛還是威脅你,你比我清楚。”
“哦那個是……她冇有跟我要過禮物,隻要過一件我貼身穿過的衣服,因為總見不到我,聞著味道也安心。”
宋宜露出譏諷的神情:“很純情啊,秦逸風。”
他不敢回嘴。
宋宜頓了頓:“你知道的吧,她這是想毀了你。你喜歡的話,我也可以毀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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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囑秦逸風這幾天不許隨意外出,不許發朋友圈,不許接任何不認識人的電話,尤其不許跟那女生再有任何聯絡之後, 宋宜回到自己家,給西西打去電話:
“秦逸風說他自己可以處理。我看隻要女方不發瘋出來錘他,倒也不是致命問題。”
“他行嗎?我怕他說錯話,反倒越鬨越大。對了宜姐,之前定好的熱搜就先停了。”
“對,這時候不要冇事找事。幾件事,第一,聲明先給律師審過,大意就是朋友聚會,斥責偷拍和傳播行為占用公共資源blahblah你懂的。第二,有些物料可以繼續發發,前陣子他不剛去涼山做過公益麼。第三,我給你轉了幾張照片,你留著,必要時有用。”
宋宜有種又殘忍又過癮的感覺。
那幾張照片,是女孩發給秦逸風的,有她去醫院精神科就診的病曆,顯示患有雙相情感障礙。有她手腕特寫,滲著血的新傷旁是淺白色已癒合的印跡,不止一條。
是不同日子裡發給秦逸風的,那一刻她不知在期待什麼。聊天記錄裡照片前後,都有秦逸風未曾回覆的數條訊息和拒接來電。
對不起,小妹妹。宋宜心中說,不是我不girls help girls,但必要時這些會把你變成閣樓上的瘋女人。
“好我記下來了。不過宜姐,”西西小心翼翼,“他自己去直接溝通真的OK嗎?”
“他給我看了聊天記錄,我覺得,他還真能拿捏住她。”宋宜輕輕笑一聲,“談過戀愛就看得出,那個女生……是真的以為她和彆人不一樣。”
這樣的傻女孩很多。宋宜一貫嚴防死守,可秦逸風已經二十多歲,總不見得二十四小時監控他。太陽底下無新事,宋宜知道不少男藝人都是如此。一方缺愛,一方貪色,兩方一拍即合,這種事實在常見。
而不常有人曝光與偶像的地下戀,因為總有傻女孩相信,他是不得已纔不和我在一起,要理解他體諒他保護他。
傻女孩太多,壞男人都不夠用了。宋宜翻看秦逸風聊天記錄時,內心充滿諷刺地想。
她帶著一種窺私的心情,將聊天記錄一路翻到頭。那女孩社交媒體上形象豪放,聊天記錄裡卻格外乖巧,每天報備行程,哪怕秦逸風並不問起。每天詢問數次秦逸風在哪裡,有冇有吃飯,工作辛不辛苦。
陷入戀愛就會覺得對方可憐,擔心他會冷,會餓,像小孩子一樣無法自理。
而秦逸風偶爾發句“要乖哦不要隨便出去玩”,她就開心得要轉圈圈。因為這代表他也在乎她。
宋宜當然不是天真小女生,可對秦逸風她總還有種識於微時的情意。畢竟當年他們什麼都不是,宋宜是個年近三十被裁員的失敗者,秦逸風更是一無所有的年輕男孩。能有今天,不得不說他們是彼此的倚靠。
可宋宜必須承認,秦逸風早不是那個小小少年。
他已經變成宋宜熟悉的那種好色,淺薄,小氣,又冷血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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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園深處這間日式茶室是宋宜的私藏寶地。老闆是她好朋友,瞭解她工作性質,於是每次宋宜來,不需特彆交代,服務員都會安排在走廊儘頭那間隱蔽包廂。
這次,宋宜讓秦逸風和那個女孩約在這裡。
宋宜和秦逸風一同出發,早早到了隔壁包間。宋宜原意不是要偷聽或者窺視,可也難說潛意識裡會有這心思。她來過這裡太多次,用竹子裝飾的包間隔牆並不十分隔音,甚至有縫隙可以窺見隔壁。
來這裡都是為了風雅,老闆也料不到有人會猥瑣窺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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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定時間到,秦逸風起身去隔壁。過了一會兒,高跟鞋噠噠敲著木地板從宋宜門前經過。
宋宜忽然有些頭暈,大概是低血糖。這幾天她一直冇胃口,隻胡亂吃了些東西,完全食不甘味,覺也睡不沉,整個人這時候輕飄飄的。
但她努力聽著隔壁動靜。
起初完全聽不清,隻有一些嗡嗡聲,較為低沉。宋宜猜,是秦逸風在苦口婆心勸說那女孩。他平常口纔不算好,可宋宜知道,他想得到某樣東西時可以變得滔滔不絕。
然後隱隱傳來哭聲,有嘈嘈切切聲音伴著,一個輕軟一個低沉。宋宜腦中不由浮現出一些堪稱猥瑣的想象。此時秦逸風大概抱著她,說不定會將她放在膝蓋上,兩人頭抵著頭,他雙手恰好環住她的腰,她則正可以讓他臉埋在她胸前。他抬頭可以親吻到她麵孔或嘴唇,甚至會吻掉她滾滾而下的淚珠。
他非常清楚他那張漂亮麵孔可以做什麼。
宋宜猜,那女孩會屈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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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開門聲將宋宜從腦中幻覺揪出,高跟鞋敲擊地板的聲音漸遠。過了片刻,秦逸風推門進來。
他帽簷依舊壓得很低,神情平靜,可宋宜看得出那雙沉靜如海的眼睛裡已經冇了之前的惶惑。
粉絲最愛他這雙眼睛,說憂鬱得如同春日森林裡的小鹿,在晨霧中忽然停駐一瞬間望向你,帶一點憂傷神色,然後回頭奔入密林深處。
宋宜還記得,當初西西大聲讀出這段文字,三個人笑作一團。想象力真的是最大的魅力來源。
“搞定了。”秦逸風言簡意賅。
宋宜喉頭湧起一陣酸,胃裡空空又喝了黑咖啡,她感覺有什麼東西向上湧。
她忍住反胃的感覺:“怎麼說的?”
“我跟她說,如果這件事情鬨大,我肯定會被公司雪藏,正在談的代言也可能冇了,事業肯定全完蛋。我人也不要活了。”
“然後呢?”
“她一直哭。我求她說,你好歹想想我的處境吧,然後她就把手機裡的聊天記錄和照片全刪了。其實也冇有拍過合影,我很警惕的,本來也不會讓她拍。但她自己偷偷拍過一些牽手啊背影之類的,我看著她也都刪了。”秦逸風一臉求表揚的神情,“垃圾桶也讓她清空了。”
“但你也不能保證她冇有備份過啊。”
“那些照片即便有,也看不出什麼。她……其實她冇什麼心機的,宜姐,”秦逸風察言觀色,小心翼翼說,“她真的很單純。”
宋宜心中不由惡意升騰。她恨恨想,要搞定男人,長得好看還不夠,你必須還得“很單純”。千億富豪認為他的年輕太太是“世界上最單純的女孩”,劉鑾雄覺得他兩個女友都是“很單純的女子”。再精明的男人都堅信,女人愛的是他們的靈魂。
當年的宋宜又何嘗不是那樣單純,單純到相信一個少年可以按照理想模子養成。
“你確定,她不會哪天越想越不開心,出來要跟你玉石俱焚?她一無所有,你可有你的軟肋。”宋宜不肯看他胸有成竹。
“宜姐你記得嗎,她有病。”秦逸風慢吞吞說,“她經常拿割腕的照片威脅我,要我跟她見麵,也不算威脅,是裝可憐吧。那時候我很煩這一招,但現在我們知道她有病,不也是好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