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歌雅光著腳站在浴室的鏡子前麵,雙手摸著自己的臉,眼神迷濛,嘴巴開開合合,也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黃瑜敲了門,進來時看到的就是這麼一副畫麵,她眉頭皺了兩秒,很快又展露開來,扯出了個職業化的笑容。
“歌雅。
”黃瑜道。
雲歌雅偏頭去看她,眼裡的迷濛已經消散不見,她笑得甜美:“黃姐你來了啊。
”
黃瑜彷彿已經忘記了剛纔進門時雲歌雅的另一副模樣,她抬手準備摸摸雲歌雅的頭,後來頓了頓收回了手,笑道:“今兒正好有空,過來看看你順便跟你說件事。
”
雲歌雅坐到床上,歪頭看她:“什麼事?”
黃瑜也在床邊的凳子上坐了下來,從帶來的公文包裡掏出了一份檔案,遞給了雲歌雅,讓她先看看。
“這裡有你意想不到最刺激的視頻——恐怖直播app。
”雲歌雅緩緩地唸了出來,一目十行大致翻了翻,抬頭看她,“直播app?”
黃瑜點頭:“對,這個app纔剛上市兩個月,他們打算做一檔直播節目,聽說第一個地點暫定在東荒村。
”
“鬼鎮?”雲歌雅皺起眉頭。
“你也信這些無稽之談嗎?”黃瑜不屑道,“真是鬼鎮還會有村民住在裡麵?我看啊就是人為炒作。
鬼鎮這麼一扯,可想而知多少年輕人爭相恐後跑過去旅遊。
”現在的年輕人閒得要命,就愛趁著這種熱鬨。
黃瑜道:“這個直播節目我去問過了,那邊說上頭有人,打算斥巨資捧這檔節目,隻要參演者做得好,他們會額外調整合同,多加點錢。
而且你彆看這隻是個app視頻,現在哪個年輕人不愛看這些?我說這麼多,還不如你自己親自看看。
”
黃瑜掏出手機,恐怖直播app軟件早已經下到了手機上,她隨便點開了首頁的一個女主播的視頻,就遞給了雲歌雅自己看。
正在播放的是四個女大學生,看環境應該是在宿舍。
因為拉著窗簾又關緊了房門,而此時又已經是黃昏時分,所以整個宿舍都顯得特彆的昏暗。
唯一的光源大概就是這幾個女生各自拿在手上的手機光線。
開這個直播的女生有著一頭波浪卷長髮,笑容甜美,臉上還有嬰兒肥。
她對著鏡頭打了個招呼,說道:“大家好,這裡是蚊子。
”然後她把螢幕對著其他三名女生繞了一圈,分彆介紹了其他人的名字,“她們呢都是我的舍友,我們平時都蠻喜歡看恐怖電影的,所以也經常會玩一些小遊戲,對,已經有粉絲猜出來了,今天我們要玩的就是筆仙。
”
話畢,蚊子把手機固定在了桌子的一角,正好可以把她們四個人都攝入在鏡頭下。
四個女生圍著一張四方形的桌子坐下,桌上放了一張白紙還有一根鉛筆。
蚊子拿起白紙對著螢幕對焦了一下,道:“大家看一下,這紙上還什麼也冇有寫,現在我就要先把字寫上去。
”蚊子在白紙中央寫了“唐宋元明清”,又在右上側寫了“是否”,左上側則是“男女”,之後就是在這三行字下方寫了一排的英文字母和阿拉伯數字,寫完後她又把紙張遞給到了螢幕前,讓粉絲能夠看清。
“準備工作已經做好了,蚊子現在都有點小激動呢。
不知道這次會請來個怎麼樣的筆仙。
”蚊子拍了拍胸口,流露出一絲懼意。
觀眾很給麵子的發起了一個又一個彈幕,大都是讓蚊子不要怕。
雲歌雅發現還有一排一排的小禮物嘩啦啦地刷了過去,蚊子就這麼賣萌了一下,也不知道進賬了多少錢。
“謝謝送禮物發彈幕的朋友,現在讓我們開始遊戲。
”蚊子等觀眾禮物刷得差不多後,感謝了一番就朝著她的舍友點了點頭。
四人手以一種十分親密的方式握在了一起,嘴裡輕輕念著“筆仙筆仙,我是你的今生,你是我的前世,若要與我續緣,請在紙上畫圈。
”重複了有七八次,四人的手終於開始動了。
不管是蚊子還是觀眾,大家都屏住了呼吸。
隻見白紙上很快就出現了一個綠豆那麼小的小圈。
蚊子激動地說:“大家看,筆仙已經被我們請來的,不知道大家有冇有什麼問題是想要問下筆仙的。
”
有觀眾刷了一句“我想知道蚊子什麼時候擺脫單身”,其他人也跟著紛紛複製刷了一波彈幕。
蚊子不滿道:“你們好壞,我一定是明天就能脫單了好嗎?”
觀眾紛紛笑了起來,又有人帶動刷了好一會的禮物。
蚊子這才笑吟吟地轉回到遊戲去。
後麵雲歌雅冇有繼續看,黃瑜拿回手機,說:“app分成是5:5,按照蚊子這個女主播收禮物的速度,兩個小時結束後她起碼就能入賬兩千塊。
”頓了頓,黃瑜把那份檔案拿了過來,翻到了其中一頁,指著上麵的數字,“這份合同則是3:7,隻要我們簽了,除了簽約費和直播時會得到觀眾打賞外,官方還會額外給最受歡迎那個明星300萬。
”
她說:“當然,錢都不是重點,你有看最後一條嗎?如果被官方看中,他們會針對被看中的明星開展一係列與觀眾近距離接觸的活動,如果他們官方有意發表直播推廣曲或者電影電視劇,那麼這名被選中的人就會有優先參與權。
”
乍聽之下,還真是誘人的大餅。
雲歌雅也不是不為之所動,但是當她看到旁邊的玻璃花瓶反射出來的自己蒼白的臉,光禿禿的腦袋,整個人就沉鬱了下去。
“我現在這個樣子,根本無法離開醫院。
”雲歌雅的手縮在被子裡麵,尖銳的指甲隔著自己的褲子撓著大腿的肉。
黃瑜蹙起了眉頭,歎了口氣道:“你真要放棄這個機會嗎?”按黃瑜的想法,隻要雲歌雅身體能撐住,到時戴個假髮直播就行,而且直播也不是每天的事。
雲歌雅沉默了很久,撓著自己大腿的手鬆了鬆,忽然抬頭眯眼看她:“你說如果一個人的性格突然變了,觀眾會感到奇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