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歌靈回到雲家,
進門就看到了尹白萍一家三口有說有笑的畫麵。
大廳內坐著的那箇中年男人應該就是原身的父親,雲付海。
雲付海身邊坐得規規矩矩,一臉乖巧的男生則是尹白萍的兒子,原身的繼弟,
雲蘇禮。
尹白萍先看到了雲歌靈,
趕緊站了起來走到她身邊,
接過了她的揹包,
眉眼帶著關懷地打量她,
“怎麼瘦了?這兩天難道都冇好好吃飯嗎?”
雲蘇禮也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微微點了點頭,“二姐。
”
雲付海看到雲歌靈麵無表情的臉,
臉上的笑就卸了下去,表情冷淡,“竟然她回來了,
就讓王嫂準備開飯。
”
尹白萍嗔了雲付海一眼眼,“難得歌靈工作回來,你也不會心疼心疼。
”
“心疼?她彆給我惹事就成,彆學她姐,
當明星我不歧視,
彆學一些小明星那套就行,
看看她姐都成了什麼樣子。
”雲付海嗤笑一聲,
轉身就朝著餐桌那邊走去。
尹白萍望著雲付海離開的背影歎了口氣,回頭看雲歌靈,溫柔地拍了拍她的肩,
“歌靈,你也彆生你爸的氣,你爸他啊就是擔心你們姐妹被人欺負。
”
雲歌靈頷首,隻是輕輕哦了一聲。
尹白萍準備好的一堆安慰的話被她這麼一個哦字給弄得活生生咽回了喉嚨裡。
“媽媽,冇什麼事的話,我先上去換身衣服。
”
“行,快去,換完就下來吃飯。
”尹白萍點頭笑著應道,一直站在原地目送著雲歌靈離開,直到雲歌靈的身影從樓梯口消失不見,她才收回了視線。
尹白萍眯了眯眼,垂在裙邊的手慢慢地握了握又鬆開了。
她總覺得參加完直播後的雲歌靈好像有哪裡不太一樣了……
雲蘇禮看著尹白萍還站在原地,就走了過來,輕聲問道,“媽,發生了什麼事?”
尹白萍握住雲蘇禮的手,輕輕地拍了一下,斂眸道,“冇事,就是覺得你姐也大了,都有了自己的小心思,媽媽有點感歎而已。
”
“是嗎?”雲蘇禮低頭環過尹白萍的腰,在她額頭蓋了個輕吻,“媽媽放心,二姐還是二姐,她不會變的。
”
尹白萍笑道,捏了捏雲蘇禮還有些肉肉的臉,“還是蘇禮你疼媽媽,你兩個姐姐能讓媽媽少費些心就好了。
”
“遲早會好的。
”雲蘇禮低頭,勾起一抹笑,眼裡劃過異樣的光彩。
雲歌靈回到房間換了一身衣服才下了樓,尹白萍三人已經在餐桌上吃起了晚飯。
雲歌靈就站在樓梯轉角處,就這麼安靜地看著底下有說有笑互相幫忙夾菜的“家人”。
這麼一看,雲歌靈忽然覺得自己真像一個外來者,尹白萍雲付海雲蘇禮他們三人反而更像是一家人。
嘖嘖,原身那小姑娘還真是可憐。
“二姐,你來了。
”
雲蘇禮先看到了站在樓梯上的雲歌靈,也不夾菜了,放下碗,朝著她這邊叫了一聲,麵容帶笑。
雲歌靈在雲蘇禮臉上打了個轉,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抹清清淡淡的笑,道,“對啊,不然我怕來晚了就冇位置了。
”
尹白萍端著碗的手緊了緊,笑道,“歌靈你這什麼話,說得這裡好像不是你的家一樣。
”
雲付海聽到尹白萍的話,心裡就起了一股子的無名火,筷子“啪”的一聲按在了桌上,質問雲歌靈,“你媽媽平時就是這麼教你的?”
雲歌靈攤手,無奈道,“爸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媽早八百年就死了,骨灰不還在金安堂(公墓)受著香火嗎?”她頓了頓,拍了拍自己的額頭,“哎,我忘了你貴人多忘事,有了新人忘了舊人,畢竟我那便宜媽死都死了。
”
尹白萍三人的麵色都變得難看起來,尹白萍心裡是既氣又怒,但是麵上卻還得保持著微笑,這雲歌靈是怎麼一回事?難道參加完直播回來後性格還能大變不成?
“你這都什麼話!”雲付海氣得直喘氣。
尹白萍緊張地給他順著胸口,“老公你彆生氣,孩子應該是剛工作不適應,帶了點工作上的脾氣回來,我們好好說話啊,彆生氣。
”
“她就是純心要來氣我的,看你平時都把她寵成了什麼樣子。
”雲付海指著雲歌靈罵道。
雲歌靈走到餐桌前,在雲蘇禮旁邊拉了一個位置,也不看雲付海,而是夾著菜吃在嘴裡,含含糊糊道,“爸,你年紀大了,可彆氣過頭了啊,你身體頂不住的。
你到時跟了我那便宜媽,白萍媽媽不就得守活寡?”
尹白萍臉都黑了,守活寡這是什麼話?
雲付海拍開了尹白萍的手,“看看你,你都是怎麼教她們倆姐妹的,越教越不像樣。
幸好蘇禮從小到大都跟在我身上,不然直接就被你寵出個紈絝來。
”
尹白萍委屈地看著他,“老公,我……”
“都給我住嘴,誰在說話就給我滾出這個家。
”雲付海大手一揮,厲聲喝道。
尹白萍恨恨地在雲歌靈看不到的地方瞪了她一眼,究竟怎麼一回事,這兔崽子怎麼突然變得這麼尖牙利嘴了。
她得找個時間好好問問雲柯,他們究竟錯過了什麼。
雲蘇禮瞟了一眼雲歌靈,雲歌靈剛好看到,對他露出了一抹燦爛的笑,並把自己剝得缺頭斷尾的蝦肉放到雲蘇禮碗裡,無聲地對他說,弟弟,好好吃飯。
雲蘇禮望著碗裡被剝得所剩不多的蝦肉,眸色深了深。
站在一邊候著的雲柯低著頭,沉默著,充當著不聞不問的角色,至於他在想什麼隻有他知道。
雲歌靈再不管他人,自己優哉遊哉地剝蝦夾菜,津津有味地吃了起來。
相比雲歌靈的大胃口,尹白萍和雲付海就冇那麼好的心情了,碗裡的飯吃了一晚上都冇下去。
雲歌靈回到房間,王炸才從六孔塤中鑽了出來。
“尹白萍大概冇想到你這麼突然的開始反擊。
”王炸說話的時候,眉眼都帶上了笑。
雲歌靈拉了張凳子反身坐在上麵,手裡捧著從廚房裡撈來的水果拚盤邊吃邊道,“之前是因為還拿不到雲歌雅的願望,不好輕舉妄動,後來又要去參加直播也冇有心思對付她,現在得了空,我也懶得在裝縮頭烏龜。
”
雲歌靈扔了一顆櫻桃給王炸,自己又撚起一個放入口中,含含糊糊道,“今天雲付海回來,怕是再不表示一下,也不知道尹白萍會怎麼抹黑我。
原身傻我可不傻,尹白萍竟然五歲就接收了雙胞胎姐妹,近幾年也是她帶著原身和雲歌雅。
你說,原身學壞或者乾了什麼事,賴在尹白萍身上,雲付海是該信還是不信?”
反正雲付海不管信不信,總會覺得是尹白萍教不好雙胞胎的。
雲歌靈唧唧了嘴巴,“雲付海現在的重心應該都在雲蘇禮身上,我和雲歌雅,到頭來大概也隻會是個棄子。
”她頓了頓,斂眸輕笑,“而且我也不是真的雲歌靈,之前陪著演戲,現在嘛,就得看心情了。
”
其實尹白萍不找雲歌靈麻煩,雲歌靈還真的懶得應付她。
不過想尹白萍放過原身,看來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雲歌靈今天會這麼作天作地,還是為原身感到不值。
尹白萍開口閉口那話的意思明顯就是在暗示雲付海她有多麼的差,怕是再忍下去,一個星期雲付海離開時,怕是“雲歌靈”這個女兒都可以在他心上抹掉了。
原本還想慢慢跟尹白萍玩玩,現在?雲歌靈勾起一抹笑,完全冇心情了。
王炸看著麵前笑得一臉奸詐的人,開始替尹白萍感到心疼。
惹誰不好惹他家小鴿子,怕是嫌死得太早。
第二日,雲歌靈洗漱完畢下樓後,在大廳中隻看到了尹白萍的身影。
尹白萍正在和人打電話,當看到雲歌靈後,她就掛了電話走了過來。
“歌靈你終於起床了啊,你爸和你弟去公司了,餓不餓,媽媽給你去取早餐。
今兒是媽媽做的餃子,可好吃了。
”尹白萍上前就牽過了雲歌靈的手,那親熱勁兒彷彿已經忘記了昨天的事。
雲歌靈視線從她腳下移開,笑了笑道,“好啊,媽媽。
”
“那你等等,媽媽進廚房給你熱一下。
”
尹白萍說著就走進了廚房,雲歌靈倚靠在門框上,尹白萍正好背對著她在下著餃子。
雲歌靈望著她腳下幾日不見又長大了許多的小鬼,勾了勾手指。
抱著尹白萍右腳的三個小鬼互相看了看,最大的那個點了點頭,跑到了雲歌靈那裡。
雲歌靈帶著她走到了門外,然後蹲在了小鬼的麵前,指著在廚房忙忙碌碌的尹白萍道,“恨她嗎?”
雲歌靈麵前的小鬼看起來已經有六七歲孩子那麼大,是個小女孩。
皮膚很白,身上穿著一件格子連衣裙,頭髮長到了腳下,劉海擋住了眼睛,隻能透過劉海的縫隙緊緊地盯著雲歌靈。
她跟在尹白萍身邊最久,因為見過的東西多了,所以早早就開了智。
她不明白雲歌靈為什麼無緣無故會來找他們,所以此時正帶著警惕的目光打量著她。
雲歌靈並不在乎她的視線,隻是笑著又問了句,“恨她嗎?”
小女孩雙手緊緊地抓著自己的裙子,從劉海裡露出來的眼睛紅彤彤的,裡麵有怨恨、憤怒和歸罪。
她終於開口,喉嚨就像被什麼東西掐住了一樣,嘶啞得厲害。
“你想要我們做什麼?”
這三隻小鬼太小了,而且還呆在滿是陽氣的地方,他們恨不得尹白萍快點死去,但是現在他們的力量還太過脆弱。
隻能一點一點的蠶食著尹白萍的健康,這實在是太慢了。
雲歌靈露出抹冰冷地笑,“你們不是想報複嗎?我教你們個簡單的方法怎麼樣?”
小女孩默默地盯著雲歌靈,麵上有些猶豫。
想了想,她啞聲道,“你想要什麼?”
“不。
”雲歌靈搖搖頭,“我什麼都不想要,這是她罪有應得的,一命還一命。
”
小女孩眼睛裡流出紅色的血跡,一滴一滴地滴落在她白色的小鞋子上,很快就暈染出了一朵紅色的小花。
雲歌靈也不急,慢慢的等著她做決定。
“這是你說的。
”
小女孩忽而抬起了頭,定定地看向雲歌靈。
“當然。
”雲歌靈伸出手,小女孩抬起手在空中頓了頓,然後握上了雲歌靈的手掌。
“歌靈,餃子好了,來吃。
”
廚房裡傳來尹白萍的聲音,雲歌靈示意了一下,小女孩點點頭先回到了尹白萍身邊。
小女孩大概是對其他兩隻小鬼說了他們剛纔的對話內容,三隻小鬼就齊刷刷地把頭轉向了雲歌靈這邊,怔怔地看著她。
雲歌靈隻是對著他們笑了笑,目光一直落到三個孩子的脖子上並冇有移開。
他們三個的脖子上都有兩個很紅很深的手掌印,那是被人掐住脖子弄出來的。
雲歌靈在抬頭,就對上了尹白萍笑吟吟的眼睛,白嫩的麵孔。
有時候,有些人,單看錶麵真是什麼都看出不來。
就如眼前這個女人。
誰又能想到這個嬌嬌柔柔,溫聲溫氣的女人會殺過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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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天的早上,雲歌靈來到了鼎盛娛樂,今天她是來和黃瑜商量關於第二場直播的事的。
前台都認識雲歌靈,所以也冇說什麼就放了她進去。
這還是雲歌靈第一次來鼎盛娛樂,公司還挺大,裝修得倒是富麗堂皇,不過用一個更適合的話來形容,大概是到哪都散發著一股子的暴發戶味道。
黃瑜的辦公室在12樓,雲歌靈找到了電梯,剛走了進去想把門關上,就聽到了一聲尖銳的吆喝聲。
然後就看到了一雙塗著指甲的男人的手按在了開開合合的電梯門上,接著就走進來了一個身材高挑,穿著細高跟,戴著墨鏡的女人。
女人身後還跟著一個穿得五顏六色,走路姿勢特彆妖嬈的男人,這男人大概就是剛纔叫停電梯的人。
這個女人似乎還認識原身,在進來那一刻看到雲歌靈腳下還頓了頓,腦袋直往後揚,在電梯門關上時,挑下鼻梁上的墨鏡,裝作一副驚訝卻又帶著嘲諷的模樣,笑看著雲歌靈。
“喲,這不是歌雅師姐嘛,好巧啊。
”
雲歌靈偏頭,睜著無辜地雙眼看她,“請問……你誰啊?”
羅甜捏著墨鏡的手一用力,差點冇把墨鏡捏斷,她深吸了口氣,幽怨地看著雲歌靈,“我都忘了,歌雅師姐前不久才從那個什麼恐怖直播節目回來,不認識我也是很自然的。
我啊,是前幾天剛進公司的羅甜,師姐,多多關照,以後我有什麼問題不知道能不能來向你請教請教,尤其演技。
”
雲歌雅的演技?這不是公認的尬嗎?
羅甜自說自話起來,也不等雲歌靈回答,接著又話鋒一轉笑著道,“哎,我今天是來公司找黃姐的,下午還得去跟洛導簽合同,你是不知道,洛導那新戲真是難上。
我也不知道走了什麼運,剛進圈就得了洛導的賞識。
不過這都得多虧了黃姐的幫忙,洛導的戲還是黃姐給我牽線的呢,哎呀,忘記師姐你最近隻有那什麼直播節目,我這嘴哦,就是嘴快。
”
羅甜小小地拍了拍自己的嘴巴,歉意道,“師姐,直播節目其實也挺好的,你也彆氣餒,許多網紅就是靠直播紅起來的,我覺得還挺適合你的。
”
說著說著,羅甜身後的男人就捂著嘴巴輕笑了起來,邊笑邊鄙夷地看著雲歌靈,“甜甜啊,不是誰都像你長得好會來事,還有演技,有些人啊,也就做做直播,洛導的戲想演也演不來。
”
羅甜嗔了她助手一眼,笑道,“阿輝,你就是愛吹捧我,我都不好意思了。
師姐,阿輝就是個有啥話說啥話的,你彆生氣啊,我這演了洛導的戲總覺得冇啥信心,有空我們不如對對戲?你看怎麼樣?”
雲歌靈抱臂一臉平靜地看著他們,就像看兩個傻子一樣。
“說完?”
羅甜一窒,還冇反應過來,就見雲歌靈直接一腳就揣在了電梯牆上,整座電梯被她這麼一踢,直接就劇烈地搖晃了起來。
“啊啊啊啊——”
羅甜被嚇得直接腳一歪,扭到了腳摔在了地上。
她的助手阿輝也跟著尖叫了起來,緊張地抓住了羅甜,直接就把羅甜梳得漂漂亮亮的頭髮給扒了下來。
雲歌靈蹲在羅甜麵前,伸出手指輕輕地劃過她抹著厚厚粉底的臉,勾起一抹冷笑,“小姑娘,禍從口出聽冇聽過。
”
羅甜剛想抬手拍掉她放在自己臉上的手,破口大罵時,隻見雲歌靈手指往她背後指去。
“我勸你還是彆想罵我,我一不高興就喜歡叫些鬼朋友出來。
”
雲歌靈說完,羅甜就感覺有什麼冰冰冷冷的東西攀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羅甜僵硬著身體,雙腿顫抖著,嚥了咽口水往左肩望去,隻見那裡有個披頭散髮臉上滿是紅疙瘩的女人對著她咧開了血盆大口。
“啊啊啊啊————”
“叮咚——”
隨著羅甜和阿輝的尖叫聲,電梯也走到了第12層樓,電梯門緩緩打開的時候,門外的人隻看到了披頭散髮宛如瘋子的羅甜和阿輝兩人。
黃瑜帶著洛導站在電梯門口,臉逐漸陰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