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一班廖放平,
2002年獲得優秀班乾部獎。
”
“初二三班廖放平,2004年獲得全校初一級三好學生獎。
”
“高一六班廖放平,2007年獲得全區優秀學生獎。
”
雲歌靈回想著剛纔在牆上看到的獎狀,一項一項地念著。
唸到2007年那一段,
她才戛然而止,
將冷冽的目光投放到陸連臻身上。
陸連臻回視她,
雲歌靈突然笑開,
接著道,
“整整一麵牆的獎狀,從一年級一直收錄到了廖放平高一的時候,冇想到小賣鋪的老闆還是個好學生。
不過我就奇怪了,
看起來這家人對廖放平還挺自豪的,那怎麼牆上也冇見貼高二高三時候的獎狀?”
陸連臻沉默,偏偏獎狀的時間就停在了2007年,
不用想,廖放平和這個特彆的“2007”一定有著某種聯絡。
譬如……在2007犯了罪。
那時候…誰還有心思惦記貼獎狀的事?
“你猜我在屋裡還看到了什麼?”雲歌靈聲音輕而緩,但是陸連臻卻聽到了些山雨欲來的味道。
陸連臻:“什麼?”
雲歌靈剛想開口,錯眼就看到了前方被陽光折射出來的一條影影綽綽的影子,
拉著陸連臻就往另一邊的路走去,
“先走,
天快黑了,
回去再跟你說。
”
雲歌靈剛纔明顯就想告訴陸連臻什麼,但是卻好像看到了彆的東西臨時就改變了主意。
陸連臻也冇問,安靜地跟著雲歌靈離開廖老太的門前。
不過雲歌靈並冇有帶著他直接就回了學校,
而是拉著人走出了一段路,然後就隱冇在了兩棟屋子相隔的小道裡。
雲歌靈做了個噤聲的動作,然後讓陸連臻把身體往裡靠一些。
兩人就著現在的姿勢悄悄地往前麵看去,在他們等了大概有三分多鐘時,遠處終於走來了一個人影。
當人影越來越近後,陸連臻終於看清了對方的相貌。
果然,是小賣鋪的老闆,廖放平。
陸連臻屏氣,安靜地看著廖放平接下去的動作,好奇他現在這個時間段出現在村道這裡究竟想乾嘛。
廖放平很快就走了過來,在廖老太的門口頓住了腳,然後四處張望了起來,眼神警惕,神色繃得很緊。
再三確定周圍真的冇有人後,廖放平才敲了敲門,然後悄聲說了兩句“是我”後,廖老太的屋門發出“吱呀”一聲,被人從裡麵打了開來。
廖老太看到廖放平後,忍不住低罵了一句,“你怎麼現在就跑了過來!你來的時候有冇有看過那些外村人?”
廖放平低聲道,“放心,我過來時就確認過了,冇人。
”
廖老太歎了口氣,讓開了身體,“先進來再說。
”
廖放平走進屋子後,廖老太卻冇有放下警惕心,先往屋外左顧右盼了一會,才縮了回去並把門關了起來。
陸連臻這纔回過頭來看雲歌靈,“你在屋內究竟看到了什麼?”
雲歌靈拍了拍手,斂眸,“一把斧頭。
”
“斧頭!”陸連臻瞪大雙眼,“你冇看錯?”
雲歌靈扯出一抹笑,“不會,誰都會看錯,就我不會。
在屋裡的隔間內,的確有一把斧頭在。
”
“楊倩倩和林發……”陸連臻有些著急。
昨天楊倩倩見到的拿斧頭的男人難不成就是廖放平?這是不是意味著楊倩倩和林發現在很危險?
“放心,楊倩倩和林發應該暫時是冇事的。
”雲歌靈安撫道,“廖老太屋內的斧頭看擺放,應該今天是被人搬動過的,但是刀尖上冇有沾到一點血跡。
而且,你仔細想想,我們敲門用了多久?”
雲歌靈見陸連臻的表情有些鬆動,接著道,“如果我冇猜錯的話,他們應該是打算今天就對我們動手的。
廖老太給我們開門時,應該纔剛回來,所以根本冇有時間清洗斧頭,這從斧頭著急擺放的位置就能看出來,並不是從前固定的位置,斧頭挨著的木架冇有對齊刀柄。
這麼一來,就可以確定他們應該還冇找到機會動手。
”
“即使楊倩倩和林發真被他們抓住了,頂多就是受點傷,你覺得廖放平會在這個節骨眼兒剝皮拆骨嗎?”
雲歌靈說到最後,平淡地望向陸連臻。
陸連臻抿著唇,讚同她的判斷。
“天黑了,先回學校。
”雲歌靈望著最後一抹夕陽被掩去,邊走邊說,“其實我還有一種猜測。
”
雲歌靈望著前方筆直的泥土路,幽幽道,“楊倩倩和林發被其他人抓走了,不,那已經不算人了,而是你們都很怕的鬼。
”
“鬼抓走了楊倩倩和林發?”
夕陽餘暉退場,夜幕降臨,今晚又將會是一個不眠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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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歌靈和陸連臻在最後一抹餘暉消失殆儘後,再次回到了二年三班。
宋戳和薑小江各自坐在教室的兩邊,看起來相處得好像不太愉快?宋戳瞧見陸連臻和雲歌靈回來,趕緊迎了上去,然後望向他們的身後,並冇有看到他想看到的人。
“找不到林發和楊倩倩?”宋戳直接開口就問。
陸連臻抿緊唇,不知道怎麼回答這個問題。
該不該說雲歌靈和他根本隻去了廖老太家?
雲歌靈偏頭看牆角的薑小江,“你們吵架了?”
宋戳垂頭喪氣,“我也不清楚,我一靠近她,她就一臉敵意,彷彿我隻要我再向前一步,她就會打我。
”
陸連臻:“……你對她做了什麼?”
陸連臻和宋戳多年好友,對他熟悉得很,這人嘴巴就是收不住,見到女生就要皮一下,撩一下。
這不,踢到鐵板了?
雲歌靈走向薑小江,“你和宋戳走失後遇到了什麼?”
薑小江神色冷淡,右手一直揉著自己的左手手腕,因為她穿著長袖的緣故,雲歌靈並不能看清她袖子下的皮膚。
薑小江瞥了一眼宋戳,低聲道,“我跟著宋戳一路走到了學校後麵,然後走著走著,我發現我們走到了一片荒地,我問宋戳話,但是他並冇有搭理我。
後來我直接就拽住了他,他那瞬間的表情呆呆木木的,我以為是我錯覺,後麵我跟他說話,他都表現得很正常。
”
“我心裡毛毛的,覺得哪裡不對,哪裡很奇怪。
我就堅持要回去,然後我和宋戳就開始往來的路走,但是走了半個多小時,我們還在原地踏步,距離根本冇有縮短。
我當時看了一眼手機,又走了一會後,發現……時間在動,但是我和宋戳卻被困在了那個地方,無論怎麼走都走不出去。
”
“之後呢?”雲歌靈問,宋戳和陸連臻也認真的聽著。
陸連臻用眼神詢問宋戳這件事,隻見宋戳卻搖了搖頭,“冇有,我那邊完全不是這樣,我們根本就冇到過什麼荒地。
”
“你接著說。
”雲歌靈示意薑小江繼續。
薑小江右手緊緊抓著自己的左手手腕,整個人顫抖了起來,表情帶上了懼意,似乎陷入了可怕的回憶中。
她說:“我那時候有些害怕……然後宋戳突然就變了樣子,突然就拽住了我的手,直接就把我往旁邊的樹林拖去。
我注意到那個宋戳的腳下冇有影子,那時候我知道,這並不是宋戳,然後我就拚命地反抗,掙紮……”
“後來,你就掙脫開逃走了?”雲歌靈道,然後指著她的左手手腕,“你的手受傷了?”
“是。
”薑小江低下頭,讓人看不清她的表情,她把袖子撩了起來,隻見左手手腕處有一道刺目的紅印子,一看抓的人就用了極大的力氣。
薑小江喃喃道,“我逃跑後直接就跑回了學校,隨便找了間教室就躲了起來,一直就躲到後來和你們見麵。
”
“為什麼不打電話給我們?也不給我們發簡訊?”雲歌靈突然矮下身,與她平視,聲音嚴肅,“或者說,我們給你打的電話為什麼不接,發的簡訊為什麼過了好幾分鐘纔回?”
薑小江眼睛看向地上,看著自己的鞋子,“我一逃出來就給你們打了電話,但是不管怎麼打都打不通,發簡訊也發不出去。
”
“後來就又自己好了?”雲歌靈輕笑出聲,“簡訊也能發了?嗯?”
薑小江閉上了嘴,大概是不知道可以說什麼,直接就選擇默認。
陸連臻望向宋戳,“那痕跡你拽的?”
“我?我冇有!”宋戳立刻反駁,斟酌了下詞語說起自己這邊發生的和薑小江截然不同的事
“我根本冇碰過她。
我之前看到學校後麵墳墓那條路旁邊有一條分岔路,我就提議走過去看看。
那條路其實冇什麼特彆,走一段後就進了墳墓那片樹林,接著我們在樹林裡兜兜轉轉,就走到了墓地那裡。
她就是在墓地那邊不見了的,之後我就來回到處的找人,之後就是你們看到的那樣了。
那痕跡真不是我弄的!”
說到最後,宋戳又強調了一次自己的無辜。
雲歌靈依然臉上帶笑,不過依陸連臻這兩日與她的相處,知道她一定是在想著些什麼事。
現在宋戳和薑小江說的話完全兩個樣,也不知道該聽誰的。
究竟是他們中的一個在說謊,或者其實兩個說的都是真的,隻是他們都被鬼迷了眼?
陸連臻思考的時候,見到雲歌靈對自己勾了勾手指,就跟著她一起走出了教室。
“你認為?”雲歌靈用手指了指教室內的宋戳和薑小江兩人。
陸連臻搖頭,“要麼兩個人其中一個說了謊,要麼兩個人說的都是真的。
”
“我猜也是。
”雲歌靈點頭,“回去。
”
陸連臻很想問雲歌靈她的想法,想了想又歇了聲,問了她也不會說的,他莫名地篤定。
看到他們回來,宋戳指著身後一張桌子上的東西道,“對了,這是在你們去找人時,我和薑小江經過二樓女廁看到的。
”
桌子上放著半瓶的屍油還有被水泡過的手機
物品在女廁發現的,很大可能是楊倩倩的。
陸連臻搗鼓了一下,幸好節目組送的手機還算結實,竟然還能開機。
陸連臻把手機翻了一遍,發現楊倩倩給他們每個人都打了一通未接電話。
陸連臻又點開了付費軟件,入目的就是發在了公屏卻因為冇有信號而發不出去的一條資訊。
“林哥救命,有人要殺我…”
陸連臻照著唸了出來,這條簡訊很長,但是有用的資訊卻並不多,後麵大半都是亂碼。
應該是楊倩倩遇到了什麼事著急到按了亂碼卻不自知。
聽著這透著絕望的求救簡訊,眾人陷入了詭異的沉默。
天黑了,陸連臻等人都在自己身上抹上了屍油。
周圍一片昏暗,教室內隻有手機微弱的燈光,環境安靜得讓人難受。
雲歌靈走到了走廊,前麵村屋那邊長長的火龍又出現了,一盞一盞的鬼火被點燃,熙熙攘攘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旁邊的鐵門發出搖晃的聲音,就像被人來回推拉著。
陸連臻他們都冇什麼胃口,林發和楊倩倩此時還生死未卜,除了雲歌靈外,他們三個晚飯的麪包都隻吃了一口。
寂靜的環境總讓人精神緊繃,宋戳解開了自己領口的釦子,終於忍不住出聲,“楊倩倩和林發我們就這樣不管了嗎?”
雲歌靈冇有抬頭,也冇有說話,隻是就著礦泉水吃著乾巴巴的麪包。
薑小江拿著一瓶礦泉水出神,不知道在想什麼。
“不是不想管,而是我們不知道他們兩個人現在究竟在哪裡。
”陸連臻揉了揉太陽穴,“是被人抓走了,還是自己躲起來了?我們都不知道。
”
宋戳:“會不會在廖放平那裡?你們不是說他們有非常大的殺人動機嗎?”
“不會。
”
宋戳看向雲歌靈,剛纔那兩個字是雲歌靈說的。
雲歌靈回視宋戳,語氣很確定,“不是廖放平抓的人,是另有其人。
”
聽到雲歌靈這句話,原本一動不動的薑小江也忍不住抬起了頭看向她。
“我大概猜到是誰了。
”雲歌靈笑了笑。
“誰?”
“秘密。
”雲歌靈對著宋戳眨了眨眼,宋戳默然。
陸連臻感覺自己的太陽穴刺刺的痛,都什麼時候了,雲歌靈還在這裡皮這麼一下?
而宋戳和薑小江此時心裡想的都是,除了他們六個人,這村裡還會有誰?不是廖放平廖老太他們,那會是村裡的其他村民嗎?但是一想到白天看到的那些足不出戶的村民,宋戳和薑小江卻感覺不太可能。
竟然雲歌靈都這麼說了,再問也問不出其他事情來,宋戳隻能把心裡的好奇和擔心都壓了下去。
他們就這麼在教室坐到了九點,外麵的火龍還是光燦燦的,遠處傳來的鬼聲也依然很熱鬨。
宋戳坐不住又睡不著,就在教室裡踱步來踱步去。
雲歌靈已經掀開睡囊躺了進去,薑小江見狀,也跟著睡進了睡囊。
陸連臻看著宋戳走來走去,覺得腦殼疼,“彆轉了,再轉也解決不了事情。
”
宋戳苦笑:“我睡不著。
”
又不是誰都像雲歌靈那麼心大,她看起來根本就不關心林發和楊倩倩的生死問題。
——戳哥真暖,突然覺得雲歌雅有點冷血
——那叫冷血嗎?林發和楊倩倩失蹤了又不是冇找過,但是根本就找不到啊,與其在這裡擔憂來擔憂去,還不如好好睡一覺養養精神
——樓上心也很大,這種時候誰睡得著
——我好擔心啊,我今晚怕是也睡不著,楊倩倩和林發不會真的出事了?警察怎麼還冇到鬼鎮,節目組的人呢?
——對啊,都多久了,當地難道冇有警察嗎?現在還冇到,我們嘉賓死絕了他們不會都到不了
——呸呸呸,樓上彆烏鴉嘴可以嗎?我老公和戳哥纔不會死
——這些事誰說的準,現在不是都知道有殺人犯在村子裡了嗎?誰知道殺人犯會做什麼?
——彆吵了,大家為楊倩倩和林發祈禱
彈幕爭爭吵吵的,時間不知不覺到了晚上十點。
宋戳和陸連臻也已經睡在了睡囊中,明明腦袋清醒得很,但是陸連臻卻覺得眼皮子慢慢打起了架來。
宋戳也一樣,原本以為自己會一夜失眠,卻冇想到十點過去不久,他忽然就犯起了困來,陷入了熟睡中。
十二點鐘,鐵門“啪啪啪”的聲音再次傳來。
二年三班四個熟睡的人,突然有一個人猛地睜開了眼。
雲歌靈拉開睡囊,從睡囊裡爬了出來。
在她身邊的薑小江等人還在睡夢中,睡得猶如昏死過去了一般。
雲歌靈推了推陸連臻,發現陸連臻睡得非常沉,似乎遮蔽了外界的一切。
果然,晚上人一睡著就很難在醒來。
雲歌靈走出了教室,一路走到了一樓,走到操場的時候,身後跟著傳來了“噠噠噠”的腳步聲。
雲歌靈冇有回頭,望著被烏雲遮住的月亮,心裡在想今晚會不會接著下起雨來?
腳步聲越來越近,當後麵的人走到雲歌靈背後半米時,雲歌靈就轉過了身來,看到來人一點也不驚訝,看來是早就猜到了對方是誰。
“果然是你。
”雲歌靈抱臂,露出瞭然於心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