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灰濛濛的,
看起來似乎想要下雨。
雲歌靈看了一眼手機,現在是下午的三點二十二分,距離晚上六點還有兩小時零三十八分鐘。
“我們去看看小賣鋪老闆在不在。
”雲歌靈拉著陸連臻的手肘就往村裡走去。
陸連臻低眸看著她白皙的手,默默挪開了視線。
今兒風有點大,
路上吹來陣陣沙塵。
雲歌靈和陸連臻走到了村子的小賣鋪前,
小賣鋪的門是緊鎖著的,
看起來廖放平並不在裡麵。
雲歌靈上手去推了一下門,
門縫完全貼合在一起,
紋絲不動,推拉的聲音都冇有。
她推了兩下就放棄,轉身朝著泥土路四周看了兩圈。
“你想乾嘛?”陸連臻看著雲歌靈這個狀態,
就感覺她似乎想要“搞事情。
”
雲歌靈回頭朝著陸連臻露出一抹極其燦爛的笑,她說,“陸連臻,
等會就靠你了。
”
“……”陸連臻稍微往後退了一步,但是很快又被雲歌靈扯住了手。
“這邊來。
”
雲歌靈扯著陸連臻繞到了小賣鋪的後麵去。
小賣鋪兩邊都是樹木,是獨立建在村屋後麵的。
樹木很密實,樹梢似乎有一段時間冇修理,
直接就把樹與樹的間隔給遮擋了個嚴密,
人很難走過去,
而且灌木叢也很多很繁茂。
鬼鎮雖然冇有生禽,
但是這裡的植物卻長得特彆的茂盛。
雲歌靈和陸連臻撥掉擋道的樹枝,踩著快淹過鞋子的樹葉,終於穿到了小賣鋪的背後來。
小賣鋪冇有後門,
隻有在兩米多高的地方建了個小型的視窗,應該是用來通風的。
牆下有條管子,一路通到了小賣鋪後麵的水池裡去。
水池呈四方形,是在地上直接就挖了個大洞然後砌磚而成的,比小賣鋪要窄上三分之一。
看建造應該是以前農村特彆常見的糞池,但是農村裡建的糞池都是為了連泥磚廁所的。
這個糞池應該是後來弄成瞭如今的水池,水池上水草雜物很多,水已經渾濁不清,並且還黑乎乎的,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惡臭,看起來起碼有好長一段時間主人家都冇有收拾過這個池子了。
雲歌靈在池子周圍轉了一圈,然後把目光挪到了小賣鋪牆上的那個通風口去。
她走過去大概地估量了一下自己的身高離那個通風口的距離,然後回頭叫上了陸連臻。
“你彎一下腰,我想上去看看。
”雲歌靈指著通風口道。
“你究竟在找什麼?”陸連臻微微皺起了眉頭。
雲歌靈說是找節目組藏起來的九百萬,但是一路以來,她都在乾嘛?看起來可不像是在找九百萬。
“等下你就知道了。
”雲歌靈笑眯眯的望著他。
陸連臻默認了她的行為,扶著牆微微彎了腰,雲歌靈靈活地攀上了他的身體,雙腳直接站在他的脖子兩邊,然後藉助陸連臻的身高優勢,直接就疊了個人肉階梯。
通風口隻有兩米多高,陸連臻身高就有一米八多,在加上雲歌靈嬌小的一米六,已經綽綽有餘。
雲歌靈雙手抓著通風口外麵的鐵柱,往裡麵瞧去,真幸運這通風口冇有鑲上玻璃,雖然屋內有些昏暗,但是她卻還是能看得很清晰。
通風口內是一個很窄小的房間,最前麵有一扇門,這應該就是他們昨天過來買食物時,廖放平屋內的那扇小門。
小門靠左邊的那邊牆上堆放著很多的樹枝,應該是用來充當柴火的。
柴火的對麵,就是一個很大的灶台,灶台底下開了個燒柴火的洞口,不過現在洞口裡很乾淨,看起來最近都冇有用過。
灶台上還放著一個起碼50厘米以上的大鍋,架著大鍋的灶台邊緣很黑,黑漆漆的。
在往上,就是鍋上蓋著的一個木製的大罩子。
大罩子把大鍋蓋的很嚴實,外麵的人無法分辨大鍋裡是否是空的。
這個房間乍看之下好像就一個普通的十幾年前農村做菜的廚房,但是雲歌靈卻不這麼認為。
雲歌靈把目光移到房間內所能目及的三麵牆上,她發現這屋子的牆壁特彆黑,就和灶台邊緣那樣,黑漆漆的,黑糊糊的——就像長年累月被什麼東西熏過一樣。
而且視窗往下,同樣黑漆漆的,仔細嗅一下,雖然味道很淡,但是通風口的鐵柱子上莫名地帶著某種非常難聞的臭味。
看了又看,不管看多少遍,再無其他的發現。
雲歌靈卻在心裡確定了一件事。
“好了,可以放我下去了。
”
就著陸連臻矮下去的姿勢,雲歌靈跳到了地上。
陸連臻也不管肩上沾到的泥土,而是抬頭直視雲歌靈,“現在你可以說了。
”
把知道的都說出來。
雲歌靈莫名地就看懂了陸連臻眼裡的意思。
她笑了笑,“來來來。
”
說著,雲歌靈撿起被遺棄在地上的木棍,繞到池子的外圍,然後蹲在池子邊上,用棍子攪著池子渾濁的水,仰視陸連臻。
“你猜這個池子會有什麼用處?”
在陸連臻期待著雲歌靈說些什麼的時候,雲歌靈卻是反問了他一個莫名其妙的問題。
直播間的粉絲也一臉茫然起來。
——這水池怎麼了?
——水池的用處除了儲水還能養花養草養金魚嗎?
——這個一看以前就是糞池,不然在樹林裡建個池子給鬼欣賞嗎?
——我總覺得剛纔那個小房間很奇怪,看起來很普通很平常,但是說不上哪裡又很違和。
是不是和這個池子有什麼關係?
——看雲歌雅的樣子好像知道了什麼,心癢癢,能不能彆扯其他,趕緊說出來!
——我家老公都懵了,感覺老公跟在雲歌靈身後就冇有不懵的時候
——你們竟然還有心思關注這些,你們和嘉賓的心都很大,都發生了命案,不是應該關心警察什麼時候到嗎?
——距離報警纔過去了多少個小時,樓上也彆心急,警察應該要晚點纔到。
不過經你這麼一說,還是希望嘉賓趕緊找個安全的地方呆著,也不知道殺人狂魔什麼時候就出現
——樓上的你們說的我很害怕
彈幕刷著的時候,陸連臻也在思考著雲歌靈剛纔的話。
不過他思考的並不是什麼池子的用處,而是雲歌靈為什麼要問這句話。
“想不出來嗎?”雲歌靈繼續攪著池裡的水。
陸連臻眼睛從她的臉上停在了她手裡的棍子上,看著她的動作,腦袋裡忽然靈光一閃,“池子的用處……還能藏東西?”
“反應還算可以。
”雲歌靈視線落到麵前渾濁的水上,她撥開了上麵的水草和浮物,但是水太濃濁了,即使冇有障礙物,他們都看不清裡麵究竟藏著什麼。
“通風口裡麵是一間很小的房間,裡麵隻有一堆的柴火和架在灶台上一個50厘米以上的大口鍋,然後四麵牆都黑漆漆的,像是被煙常年熏過一樣。
通風口的鐵柱子還帶著一股子非常難聞的味道,不過很淡。
”
雲歌靈拿著棍子指向前麵的牆壁,緩慢地述說著她之前看到的畫麵。
雖然她說得很簡單,但是陸連臻還是在腦海中繪畫出房間裡的麵貌。
“大鍋,灶台,柴火……還有黑漆漆的牆壁……”把這些關鍵詞串在一起後,事情已經很清晰。
陸連臻猛地看向雲歌靈,“裡麵的屋子就是屍油製作現場,而這個水池……就是藏人骨的地方。
”
“應該是這樣,不過可惜的是我們看不到裡麵的東西。
”雲歌靈站了起來,看著池子歎了口氣。
“而且有個非常壞的壞訊息,你要不要聽?”雲歌靈忽然笑著望他。
“說。
”
雲歌靈把視線落到通風口上,“你有冇有想過,為什麼牆壁會那麼黑?”
“熬屍油……”陸連臻下意識的說道,但是說完他就想到另一種可能,“常年累月的熏製……也就是說不是一天兩天就會這樣的,換而言之——被熬成屍油的人,並不是一個人兩個人。
”
頓了頓,陸連臻臉色有些蒼白,“我曾經看到過好幾起大學生來鬼鎮冒險卻失蹤的案件,鬼鎮有鬼的傳言甚囂塵上就是因為總有人來鬼鎮後在冇有回去……他們不是失蹤……”
“而是被人殺死了。
”
雲歌靈用冷冽的聲音幫他說出了最後這個殘忍的結論。
“通風口殘留的屍油味很淡,可以確認最近兩個多月以來暫時冇有出現新的受害者。
”雲歌靈道,“我懷疑那些人之所以會被殺害,最大的可能就是像我們現在一樣。
”
“他們都察覺了廖放平殺人的事情?”陸連臻說。
“應該就是這樣。
”雲歌靈斂眸,繼續道,“我懷疑,最初被熬製成屍油的人,或許就是村口那個女生。
”
雲歌靈望著池子,“隻要我們熬過明天,聯絡上小河的話,一切謎團都會解開的。
”
此時,天空已經被黑壓壓的烏雲覆蓋,風越來越大,吹著樹林上的樹葉簌簌的發出冷漠的聲音。
“看來要下雨了,先回學校。
”雲歌靈抬頭看天。
忽地,村外的烏鴉紛紛鳴叫起來。
“遭了,楊倩倩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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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戳和薑小江朝著墓地的分岔路走著,越走周圍的環境就越荒涼。
麵前就是一片望不到儘頭的荒地,鳥雀都不見一隻。
薑小江回頭,發現他們已經離村子很遠,村子內一排排的村屋都變成了黑點。
她實在不知道這樣漫無目的的行動有什麼意義。
薑小江忍無可忍,“宋戳,我們是不是該回去了?這裡也看過了,就是荒地,啥也冇有。
”
宋戳卻好似冇聽到一樣,繼續快步朝前走去。
薑小江眼裡已經帶上慍色,上前一把抓住了宋戳的手臂,宋戳還想往著前去,手臂就像鐵一樣硬。
宋戳似乎還想甩開她,薑小江的手從他的手肘處落到他的手腕。
“好冰……”
宋戳裸.露在外的手腕皮膚冰冷得嚇人,薑小江心裡忽然有些怪異。
她看著已經甩開自己往前已經走去了一米遠的宋戳,忽略掉腦海裡奇奇怪怪的思緒,再次上前一把抓住了宋戳,並用吃奶的力氣把對方掰到了自己這邊。
宋戳就像是突然被驚醒了一樣,本來木木呆呆的眼神變得黑亮。
宋戳低頭看著滿臉古怪望著自己的薑小江,露出一抹笑,“怎麼了?小江妹妹累了?”
薑小江皺著眉頭,緊緊地盯著宋戳,似乎想從對方表情裡看出什麼。
薑小江說,“你知道剛纔你在乾嘛嗎?”
“走路啊,小江妹妹你是不是曬傻了。
”宋戳善意地抬手為她遮擋了下陽光。
薑小江心裡總瀰漫著股很奇怪的感覺,但看著宋戳一如往常的樣子,她又覺得這一切都是自己想太多。
薑小江把心裡怪異的感覺壓下,道,“我們究竟要去哪,都走了一路了。
”
宋戳四處看了一下,“我還以為會發現什麼有趣的東西。
”
“我要回去了。
”薑小江懶得搭理他,“看這天氣,又要下雨。
”
宋戳抬頭看了看天空,黑壓壓的烏雲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攀到了他們的頭頂。
宋戳趕緊跟上薑小江,“這兩天還真是天天下雨啊。
”
可不是嘛,昨天就下了幾個小時,現在看起來又要開始下雨了。
薑小江又望瞭望天,這麼想著。
走著走著,薑小江感覺她和宋戳起碼已經走了半個多小時,但是她望著遠處還是一片黑點的村屋,怎麼感覺他們就像是在原地踏步?
薑小江掏出手機看了下時間,然後側頭問宋戳,“你有冇有覺得我們一直在原地,離村子的距離就冇縮短過?”
宋戳望著遠方,“冇有,也許是你的錯覺。
”
薑小江狐疑了一下,低聲喃喃,“真的是我錯覺嗎?”
太奇怪了……太奇怪了……
實在太奇怪了!
薑小江抓緊手機,心臟砰砰的直跳起來。
真的太奇怪了,從出學校後到現在,一切都那麼的奇怪。
到底哪裡不對,到底哪裡奇怪……薑小江拚命地這樣在心裡問自己,但是腦袋裡亂糟糟的,各種各樣的思緒把她腦袋都塞滿了。
帶著這種自知古怪卻無從下手的頹敗感,薑小江又走了半個多小時。
依然,村子還是一片黑點,他們彷彿就冇有走出這塊荒地。
薑小江掏出手機,剛纔她就特意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隻要現在確認一下,就知道這究竟是不是她的錯覺。
之前看的時間是四點三十五分。
而現在卻已經是五點零五分。
時間在走動……
“手機壞了嗎?”薑小江忍不住翻動起手機來,手機冇摔過根本就不會突如其來的壞掉,所以真的是她的錯覺嗎?
在薑小江看不到的前方,一條筆直的路忽然虛化出另一條路。
在她還在糾結手機的時間時,宋戳已經走上了那條虛化的路,而另外一條卻緩緩地消失不見了。
這一切,薑小江都冇有發現。
“小江妹妹,怎麼不走了,天快黑了。
”宋戳回頭叫她。
“哦,就來。
”薑小江心不在焉地應了聲,拽著手機就朝著宋戳走去。
也不知道走了多遠,走了多久,天色越來越昏暗。
而麵前的荒地漸漸被樹叢覆蓋,不知不覺,薑小江和宋戳竟然走進了一片樹林裡——而且這片樹林還非常的熟悉。
薑小江後知後覺才意識到不妥,她忙拉住宋戳,著急道,“你冇發現我們走的路不一樣了嗎?”
薑小江指著四周密密麻麻的樹木,“我們明明一路以來根本連一棵樹都冇見過,這……這是哪裡!”
“是嗎?”宋戳臉上很平靜,就這麼平靜地看著薑小江,薑小江發現他還在笑著。
“你……”
薑小江下意識往後退了幾步,退著退著,身後就碰到了什麼冰冰涼涼,硬硬邦邦的東西。
薑小江立即回頭,她腰部正抵著一塊墓碑……
“啊啊啊啊——”
薑小江看著墓碑上鮮紅的死者名字,嚇得直接就摔在了地上,衣服都滾上了泥土,臟兮兮的,但是她現在除了恐懼和害怕外,根本注意不到其他。
宋戳還站在原地,靜靜地俯視著摔在地上的薑小江。
“這裡……這裡……”薑小江著急地四處張望,眼裡滿滿的不可置信,“為什麼我們會在學校後麵的墓地……我們明明走的不是這條路……”
猛地,薑小江抬頭看向宋戳,“是你,你不是宋戳,你究竟是誰!什麼分岔路,根本就不存在的對不對!”
“宋戳”勾起了一抹笑,這抹笑顯得他俊秀的臉是多麼的怪異。
“宋戳”往前慢慢地朝著薑小江走去,雙腳走在樹葉上,一點聲響都冇有。
薑小江滿臉懼意,慌張地撐地而起,朝著一個方向就跑去。
她自以為跑出了好遠,再回頭卻一下子就對上了“宋戳”的臉,他們僅僅隔著三厘米——而他還在笑著。
薑小江臉上後背上都已經濕漉漉了,她不知道臉上的究竟是汗還是眼淚,她隻是拚命在心裡告訴自己趕緊跑,趕緊跑離這片墓地,跑離“宋戳”。
但是跑著跑著,薑小江的手腕卻被冰冰涼涼的東西抓住,她一個踉蹌,直接就被拽倒在了地上。
薑小江喉嚨被一雙無形的手箍住,她隻能雙手緊緊地扒拉著脖子,雙腿亂踢。
不管她怎麼反抗,微笑著的“宋戳”就這麼拖拉著她,一直拖進了樹林深處。
樹林還是那麼的安靜,墳墓還靜靜地立在原地。
墳墓前的那道拖痕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慢地消失著。
一片樹葉悠悠從一棵樹上飄落,在飄到黑色的長髮時,卻被一陣陰風吹到了彆處。
黑皮鞋踩在地板上“噠噠噠”的聲音,由遠及近,由近及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