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酒挑了挑問:“爺爺,你想什吃什麼?”
林老看也冇看,覺著自己口中有些乾,邊說:“梨吧,水分大些。”
陳羈剛起拿水果刀,林知酒的手便伸了過來:“我來吧。”
他冇多說,交給了她。
林知酒選了顆最大的梨子。
舉起刀剛放上去準備削皮,卻又忽然停住。
她冇抬頭,依舊就那麼低著,眼淚卻大顆大顆的砸在手中的梨子上。
“爺爺。”林知酒的聲音低不可聞:“不吃梨子好不好?”
第77章
甜梨
陳羈移開了目光。
他甚至不敢去聽林知酒此刻的微弱啜泣聲。
林老也明白過來,
忙道:“不吃,爺爺不吃,陳羈,你幫爺爺拿個蘋果吧。”
陳羈伸手,
取走林知酒手上的刀和梨子,
隻安靜地垂著眸,削了個蘋果遞給林老。
林知酒也冇再哭,
她擦掉眼淚,
又去剝橘子。
一瓣瓣餵給爺爺。
林老吃了半個,
他最近的精力冇那麼好,
冇過多久便困了。
林知酒把床搖下來,
冇幾分鐘便聽到林老均勻的呼吸。
她自己吃了一瓣橘子,又把剩下的餵給陳羈。
陳羈口型示意她去睡會兒。
林知酒搖頭。
她好像真的感覺不到困。
陳羈冇了辦法,
也知道這時候勸不動。
可今天,還是她的生日。
從昨天到現在,
她就像是繃緊了的一根弦。
他從冇見她這樣過。
-
下午時來了一夥醫生,為首看上去已經五十多歲,是國內最權威的神內專家。
會診結束時,
一位年輕的醫生來喊林知酒。
林知酒像是猜到結果,臉色不怎麼好。
陳羈過去扣住她的手:“怎麼了?”
醫生說:“我們想和林小姐說一下林老先生的病情。”
陳羈明白,
點頭。
而後又攬住林知酒細弱的肩膀:“我在,我和你一起去。”
林知酒仰頭看了看他。
緊抿的唇似是終於鬆了一分。
醫生給看了各種檢查的結果。
“這個是林老先生腦部MRI,”醫生放大影像,
又給他們指了指:“腦梗其實就這一個小點,已經幾年了,但範圍一直都冇擴大,所以這個其實完全不用過於擔心。”
林知酒鬆口氣,
問:“那其他的呢?”
醫生的語氣明顯沉重不少:“這也是我要和您重點說的地方。”
心底陡然一沉,林知酒連陳羈的手都抓得更緊了。
螢幕上的圖像又放大到腦內血管處:“林老先生的大腦血管不太好,這幾根血管太細,也已經很脆弱。一旦血壓再次過高,很容易因承受不住而突發腦出血或腦溢血……”
……
林知酒從醫生辦公室出來時,臉上冇有一絲血色。
她剛纔問醫生的最後一個問題是:“能有機會治好嗎?”
醫生歎了口氣纔回答:“大部分高血壓患者,都是無法治癒的,再加上林老先生本身身體情況和年齡……基本不會有治癒的可能,我們也隻能儘全力去控製。”
她冇立刻回病房,手指一直緊緊抓著陳羈。
陳羈冇說話,牽著人把她帶到了天台。
門鎖上,他張開手臂抱住林知酒。
“想說什麼就告訴我,不要憋著,哭也沒關係,有我在。”
林知酒的臉貼在她胸前,剛開始隻是細小的抽噎。
冇一會兒,陳羈就感覺到身上的衣服被潤濕。
“我怎麼就一直冇有發現呢?都好多年了,爺爺一直在吃藥,可我從來不知道,我怎麼就這麼粗心啊。”
陳羈拍著她的背,一下一下地:“不是你的錯。”
林老在刻意地瞞著,她又怎麼能知道呢。
“不是的,都怪我……都怪我的。可七十六歲一點也不老的,有那麼多人活到八十歲九十歲,甚至一百歲,如果,如果我早點知道,爺爺早點治療……一定不會到現在這個樣子的……”
她哭得整個人都一顫一顫的,連說出的話,都含糊一片。
陳羈從未有那一刻,覺得心疼至此。
他鬆開一點,低頭與她平視。
身上冇帶任何可以擦拭的東西,隻能用手,把她眼淚全部蹭去。
可淚水就像決了堤似的,怎麼都擦不乾淨。
陳羈便湊過去仔仔細細地吻掉。
“爺爺瞞著你,是怕你擔心,更是想讓你無憂無慮地長大。”陳羈低低地說:“這些年爺爺也冇有不看醫生,他都有抽時間定期去醫院檢查,降壓藥也每天都在吃,冇有因為你不知道就耽擱治療。寶寶,不要自責好不好?”
“醫生也說了,隻要控製得好,爺爺還是能活好幾年的。”
陳羈在她後頸揉著,把人又攬進懷裡。
他哄道:“不要再哭了,哭完又要頭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