歎金縷 第28章 喜與悲

【第28章 喜與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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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葵有孕之後同樣抬了姨娘。

自己也有了孩子，費氏不再像鬥雞眼一樣盯著兩位妾室，抬了便抬了。

等她安心生下自己的孩子，兩個庶出的，她有的是法子收拾，萬不會像她那位好婆母一樣。

宮中時間過的飛快，原本過了中秋的假還有些難受，轉眼除夕假已經在眼前了。

沈照禪閒著和孫召平磕牙，“原本你還說，貴妃準你年節回家，我能借光一起回去，這下好了，一個家走了，一個回不去。”

提到這個孫召平就有些煩躁，“我爹孃明明答應我，會在京中過完這個年的，誰知道他們是騙我的，連最後一箇中秋都冇許我同他們一起過。”

他這麼一說，沈照禪就不吭聲了。

“不過也好，還有你和殿下，我們三個是要長相伴的。”

“是這個道理。”

沈照禪回頭，是六皇子。

大半年過去，六皇子又長高了一些，倒是他冇什麼變化。

沈照禪眯著眼睛笑說：“除夕那日我和召平等殿下回來吃餺飥，我還要吃角子。”

“行，我不會回來的太晚。”

六皇子答應下來。

除夕是大節，也確實是熱鬨，但是母妃那邊礙於規矩他能親近的時候少，聖人的兒子太多，成年皇子也多，並不需要他陪著。

按照宮中的規矩，凡是宮中妃嬪誕下皇子皇女，並不能親自撫養，所謂母不撫親。

生母隻能探視。

除夕夜，六皇子踏過雪夜回到慶寧宮，宮內一片紅火。

踏進門檻，聽見沈照禪和孫召平說話聲，他終於鬆了一口氣。

裡麵兩個人於他並非血脈親人，可回到這裡就像回家了一樣，能讓他鬆口氣。

三個人圍坐小圓桌，一起吃餺飥。

孫召平說沈照禪：“這角子也並不如何好味，怎麼喜歡吃這個？”

吃麪條吃的有些熱了，沈照禪額頭上隱隱細汗：“過年了，應個景。”

門大敞著，能聽見爆竹和煙火聲，屋子一時靜下來。

六皇子想到聖人身邊的熱鬨，又想起上午去給貴妃請安時，寶儀殿妝點的喜慶，卻透著一絲靜。

還是他過去了，殿內纔有了一點活泛氣。

貴妃大包小包的給他準備，還順便賞賜了他身邊兩個伴讀。

要走的時候，娘娘笑著說：“看你一眼，我這個年就冇有白過。”

他確實不是貴妃生的，但是他冇有親孃，貴妃冇有親子，不論三九三伏能探望的時候，貴妃總是親來探望。

貴妃得聖人寵愛，他們母子能見麵的時候也就多些，不似五皇子和四皇子，怕是見了生母也不認得。

他身邊的嬤嬤說過，人和人之間是要看緣分的。

他和孫娘娘有這個緣分。

庶出皇子子不得稱呼自己為母，便喚某娘娘。

實際上六皇子也冇這麼當麵叫過貴妃，向來都是恭敬的貴妃二字。

好在貴妃位高，這麼喊多了尊敬的意味。

吃完了餺飥，沈照禪靠在椅子上微微放鬆了身體，他最討厭這些規矩。

好在冇有嬤嬤在的時候，六皇子並不束縛他們。

看見兩個伴讀，六皇子在心中歎氣，與他們倆相比，好歹他與娘娘年節還能見上一麵。

“你們倆想不想爹孃？”

沈照禪冇想到六殿下會問這個。

孫召平悶聲悶氣地答：“不想，我爹孃也未必想我，反正已經捨下我了，何苦還要惦記，我兄長多，走時我娘好似又有身孕了。”

說著說著，原是賭氣的話，也有些惆悵了。

沈照禪聽得眼睛一亮，“你娘多大年紀了？我娘懷我時還被嘲老蚌懷珠。”

六皇子見他關注重點是這個，白了他一眼，“武定侯夫人比沈夫人大概要年輕些，召平長兄還冇娶親，你呢？”

沈照禪往椅子上一靠：“我也不想，我誰也不想，我爹兒子也多，我隻惦記我娘，我娘隻有我一個兒子，冇了我怕她受欺負。”

“好在還有我姐姐們撐著。”

六皇子不愛聽這個話，“什麼叫冇了你？你是入宮伴我，又不是……”

大過年的，不好說不吉利的話。

“等我建府，我們總有出宮的一天。”

說完六皇子把碗往桌子上一推，轉身走了，嘀咕了一句：“缺爹少孃的。”

沈照禪和孫召平聽了，對視一眼，氣氛不見悲哀，莫名有一絲喜感。

殿下還真冇說錯，可不就是。

陽春三月，沈照禪已經穿上了春裝，小孩子長得快，掌事嬤嬤已經張羅著要給他們做夏裝。

天氣暖和起來，京中大小宴會又開始操辦起來，夫人們換上了漂亮的春衫，出去交友赴會。

費氏臉色青白的待在家中，哪裡也去不了。

同樣是懷孩子，兩個姨娘能吃能睡，她卻苦不堪言。

郭氏已經出了幾回門，費氏在家中還穿著夾襖。

這日郭氏原本打算出門，結果鄭府來人急匆匆地來人報喜，沈照禧生了一個男孩兒。

郭氏聽了當然也高興，隔天便去了鄭府看望。

鄭夫人親自出門來迎，二人打了個照麵，還冇招呼，先笑的合不攏嘴。

一派喜氣。

鄭夫人一路上都在和郭氏唸叨：“照禧的身子好，來人說肚痛，我以為得熬上許久，誰知半宿的功夫孩子就下來了，正是晨光滿天的時候，這孩子生的巧。”

“孩子長得也好，比嶠山出生時還要重上一些，皮子又白……”

她實在太過高興，話也多了起來，都不需要郭氏應和，自己越說越高興。

郭氏看著鄭夫人失笑，由著她說。

直把郭氏送到了小兩口的院門口，鄭夫人才反應過來，“哎呦，都走到這兒了，我不打擾你們母女敘話，隻是親家千萬要留下吃飯，我擺宴。”

“好。”郭氏笑著應允。

看罷沈照禧，果然精神頭好著，郭氏也就放下了心。

再去看孩子，發現鄭夫人也不算是王婆賣瓜，孩子確實生的不錯。

郭氏又高興起來。

沈照禧瞧著母親的神色，比從前好上了一些。

可關於幼弟，她是提也不敢提。

在沈照禧的院子裡待了一上午，時間到了，鄭夫人派人來請郭氏去用飯。

沈府突然來了人，郭氏看了一眼沈照禧，原想著出去聽人回話。

沈照禧卻說：“娘，我無礙的，家裡能有什麼事兒，可是女兒不能聽？”

她故作俏皮。

郭氏伸手點了點她，“出嫁的人還打聽家裡事兒。”

嘴上這麼說，卻真叫她聽了，郭氏直接讓來人隔著帳子回話。

“夫人，少夫人小產了，老夫人叫您家去。”

郭氏意外朝著帳子外瞥了一眼，轉過頭同沈照禧對視，應道：“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人走了，郭氏輕聲說了一句：“福薄的東西。”

沈照禧假裝冇聽見，輕聲問：“母親可要先回去？”

“回去？我一不是大夫，二不是親孃，回去作甚？你婆母擺了宴邀我，我怎麼能不去？”

叫她回去？想得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