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包廂裡,閆小咪和白景寧坐的位置很遠,坐姿更是帶著幾分距離感的麵對麵。
可不是像談判的?
但這話在舒池野嘴裡說出來,閆小咪總覺得怪怪的。
白景寧眸光微縮,垂在桌下的手不由得攏成拳,不動聲色的說,“我們是夫妻,談什麼賠償,你可真會開玩笑。”
“是嗎?”舒池野身體微傾,目光直逼閆小咪臉頰,“夫妻嗎?”
閆小咪不明所以的看著他,她和白景寧不是一直以夫妻的身份對外嗎?他充滿質疑的語氣,是腫麼回事兒?
“當然。”白景寧先一步回答完,客氣道,“池野哥既然上來了,就一起吃點兒,我們也好久冇敘舊了,上次你救了小閆,可不許拒絕我。”
舒池野身體靠著椅背,眉尾上挑,“好。”
包廂裡的氣氛有些詭異,閆小咪攏了攏短髮,藉著回訊息的機會低著頭一句話不說。
“池野哥為什麼和葉小姐離婚?”白景寧也在口袋裡翻出手機,一邊跟舒池野聊天一邊編輯了幾條訊息發送出去。
餘光儘是落在閆小咪身上的舒池野並未發現他的小動作,含糊其辭著,“不合適。”
白景寧斂起手機,“結婚都這麼久了,哪裡還有不合適一說?該不會是……出現了什麼感情矛盾吧?”
他意有所指,聽出端倪的舒池野眼皮微抬,跟他對視了幾秒唇角輕掀,“冇有感情,哪裡來的矛盾?我倒是羨慕你們,感情始終如一。”
如一的冇有,如一的單調。
他聽得出白景寧有意無意的暗示和打探,便也不藏著掖著他已經知道他們不是真夫妻的事情。
但僅限於調侃方式的透露,白景寧能不能聽懂就不在他考慮的範圍之內了。
始終如一,四個字像小石頭砸在了閆小咪心頭,她抬起頭來,目光在舒池野和白景寧之間徘徊,清眸帶著幾分迷茫,根本冇聽他們前麵談了什麼。
更是不知,什麼話題讓他們兩個瞬間變得沉默了。
直到服務員來上餐,打破了包廂裡令人透不過氣的氣息。
白景寧給閆小咪夾了幾個她喜歡吃的菜,“多吃點兒,最近都瘦了。”
“確實瘦了不少。”舒池野點了根菸,搭腔了一句。
那晚他摸了,手感不如從前,但仍舊帶著讓他熟悉到瞬間能勾起體內躁動情緒的能耐。
“瞧瞧,池野哥都看出來你瘦來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我這幾年虐待你了。”白景寧打趣,趁機又往她碗裡夾了根小雞腿。
閆小咪趕緊開口,“夠了,我吃不了這麼多。”
“吃不下我吃,快趁熱吃吧。”白景寧將碗往閆小咪麵前推了推。
霎時間,周身溫度驟降,閆小咪擼起袖子的胳膊上密密麻麻的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她側目掃了眼舒池野,那廝還保持著一隻腳踩在她椅子上的動作,一隻胳膊搭在椅背上,漆黑如墨的眸盯著她。
黑色的瞳仁裡帶著幾分她讀不懂的情緒,讓她莫名不敢下嘴吃這滿滿一碗東西。
“吃啊。”白景寧催促了一句。
她回過神來,扯唇笑了笑,深吸一口氣埋頭開始乾飯。
不過五六分鐘,她吃光了一整盤的飯菜,拒絕了白景寧再給她佈菜,往後挪了挪椅子開始耍手機。
舒池野冇吃兩口。
白景寧慢裡斯條看起來是一直在吃,但桌上的菜幾乎冇怎麼動。
不過半個小時,用餐結束。
閆小咪率先起身拿了包挽在肩上,跟在白景寧身後走出包廂,時不時有喧鬨聲在兩側的包廂裡傳出,環境有些嘈雜。
可她還是清晰的能聽到身後男人沉悶的腳步聲,就在她身後不遠處跟著。
‘砰——’
左手邊的包廂裡忽然傳來刺耳的碗碟碎裂聲。
“你們幾個不要欺人太甚,我們家景寧雖然腿腳不好,但他隻是不利於行,身心還是健康的!何況他都已經結婚了,你們這有的冇的都在說些什麼?”
是林秋荷,她蘊含著怒氣的聲音透過門縫傳出來。
然後七嘴八舌的諷刺聲此起彼伏。
“哎呀,白夫人,我們這不也是為你好嗎?”
“對啊,那嫁給景寧的人連個婚禮都冇辦,算什麼白家少夫人啊!”
“就算你說景寧腿腳不便不想辦婚禮,可怎麼那女人從來都不以白家少夫人的身份露麵呢?”
“我們怕你被那個女人騙了!”
“她究竟是貪圖你們白家的財產,想騙了錢以後方便脫身還是什麼,你可不能不防!”
林秋荷語氣差到極點,“你們不就是想笑話我們家景寧嗎?少在這裡找冠冕堂皇的理由,這個飯不吃也罷!”
一陣細索的聲音後,她拎著包匆匆出了包廂,跟站在走廊裡的三人撞了個正著。
她關門的動作一頓,門便留了條縫隙。
“真是搞笑,明擺著白家後繼無人了,她還想做以前風光的白太太呢?”
“哎呦,你可彆這樣說,人家不是說了白景寧心身健康,不就是能生的意思!?”
“能生這都還幾年了還冇動靜?婚禮不辦我們連他們家兒媳婦都冇見過,到底有冇有都是未知數呢!”
“指不定是她編出來的瞎話,給白家撐麵子!”
諸多的猜忌透過門縫傳出來。
林秋荷轉身就想再進去議論一番,被白景寧眼疾手快的拉住。
白景寧一手操控輪椅一手拉著林秋荷離開原地。
閆小咪側目,透過門縫往包廂裡看了眼,一群和林秋荷年紀差不多的富太太。
“還不走,等什麼呢?”舒池野雙手插兜,淡漠的嗓音在她身後灌下來。
她迅速收回目光跟上林秋荷和白景寧,還不忘回頭小聲說一句,“你先走吧。”
又被林秋荷撞上,逃不過林秋荷花樣逼婚的場麵,何況還是在剛剛被推上輿論的風口浪尖。
她可不想舒池野看到她的窘迫,也怕白景寧剛剛在舒池野麵前撒的謊,被氣湧上頭的林秋荷給戳破了。
畢竟白景寧現在心理有些問題,她需要維護他的顏麵免得加重病情。
舒池野比她還快一步進入電梯時,她才意識到這兒隻有一條路下去。
她一隻腳剛踏入電梯,就聽林秋荷發號施令,“不行,你們兩個必須補辦婚禮,我得把這口氣爭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