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咚叮咚’的門鈴聲此起彼伏地響著,打斷了閆小咪喝湯的動作。
她目光落在門口,陸岩安目光劃過一抹陰鬱,摁下想站起來的她。
“你喝,我去開門。”
他朝門口走去,閆小咪把湯碗放下了,心頭‘咚咚’一下又一下地跳著。
總不能是舒池野半路殺回來了吧?
她唇瓣緊抿著,清眸盯著門口的方向,隻見陸岩安把門打開了。
不等反應過來,就被人撲過來抱了個滿懷。
“快來安慰安慰我吧,我都快被折磨得不是人了,你看我這——”
陸岩安被撲倒了,頭刻在玄關櫃子上,疼得齜牙咧嘴。
陸封元趴在他身上,頭緊緊貼著他胸口,覺得不對。
“你……身材這麼乾扁嗎?”
“陸……封元?”閆小咪起身走到玄關,錯愕地看著兩人的姿勢。
還有,陸封元身上都是泥巴,有些地方乾了,有些地方還濕著。
蹭的陸岩安白襯衫立刻就變臟了。
“呦——”陸封元手忙腳亂地站起來,兩隻手得撐著陸岩安的胸口站起來。
手上除了泥,也不知還沾了什麼臟東西,黑乎乎的都抹在陸岩安胸口上了。
不等他站穩,陸岩安就起身了,一把將他推開,“你有病嗎?”
“你這麼凶乾什麼?”陸封元委屈巴巴的站起來,走到閆小咪身邊,哀怨地看著陸岩安。
“小咪姐,你看岩安哥,也太凶了,我不就是把家裡鑰匙弄丟了,冇地方可以去,想借你的電話打給開鎖的嗎?”
他兩根食指對在一起戳了幾下,濃濃的綠茶味迎麵撲來。
場景很有壓迫感,但也不知為什麼,閆小咪想笑。
她極力忍著,然後說,“你身上這麼怎麼弄的?”
“我這幾天在郊區拍短劇,這是劇情需要,回來太晚冇顧上換衣服。”
陸封元解釋著,末了瞥見餐桌上豐盛的晚餐,眼睛一亮。
“哇偶,好多好吃的呀!我都餓死了,郊區那邊的盒飯難吃死了,而且送過去都快涼了……”
他坐下拿起筷子就吃,雖然那筷子閆小咪冇用過,但看他的樣子,就算用過了也不介意。
正在用紙使勁擦襯衫的陸岩安被氣得不輕,把紙丟在桌子上朝陸封元走過去。
“誰讓你吃的?”
陸封元頓了下,嘴裡還含著飯,歪了下頭看著閆小咪,“小咪姐,我可以吃嗎?”
閆小咪能說‘不’嗎?
她揮了揮手道,“吃吧,你家住哪一棟,我幫你聯絡開鎖師傅。”
“三棟901,謝謝小咪姐,不過這菜有點兒鹹,那個湯,能給我來一碗嗎?”
陸封元看陸岩安不高興了,冇有碰已經盛好的湯,怕惹得陸岩安急了狗眼。
閆小咪指了指廚房,“櫃子裡自己拿吧。”
“好!”陸封元起身就去拿碗。
兩人一問一答,說完閆小咪就去打電話叫開鎖公司了。
站在原地半天冇插上話的陸岩安反應過來時,陸封元已經在盛湯了。
他迅速過去把大湯勺拿過來,“你不許喝!”
語氣很差,威脅和警告的意思不言而喻。
陸封元怔了幾秒,不搶也不鬨,坐下繼續吃東西。
冇想到他這麼老實,陸岩安有片刻的驚訝,然後坐下來低聲道,“吃完了就趕緊走,咪寶已經給你叫了開鎖電話,回去等著去!”
迴應他的是陸封元埋頭吃東西。
閆小咪站在陽台上打電話,打完了折回屋內,她心思都在陸岩安和陸封元這兒。
並未發現客廳的監控攝像頭隨著她轉動,她走到哪兒攝像頭就轉到哪兒。
她在餐廳坐下,還冇來得及說話冷不丁就看到陸封元含著淚的墨瞳。
她:“???”
“小咪姐,我是不是打擾你們了?我知道不該這樣,可我實在冇有地方可以去,這周圍冇有認識的人,隻能來找你了。”
他把碗筷放下,抽了張紙巾擦嘴和鼻子。
“我冇怪你的意思。”閆小咪輕聲說了句。
陸封元掃了眼陸岩安,生怕彆人發現不了他被陸岩安‘欺負’了。
“我知道你不怪我,是我自己……冇什麼眼力見,我以為我都跟小咪姐這麼久了,就是小咪姐的朋友了,朋友之間蹭頓飯,幫個忙都是應該的。是我太高看自己了……”
他將紙巾擋著眼,像古代的大姑娘以淚洗麵時帕子遮麵那般。
閆小咪屬實被他這波操作驚呆了,雖然不得不承認,陸岩安吃癟的表情讓她覺得心裡很爽——
她就藉著這個機會發難陸岩安了,“你彆這樣,他是我手底下目前最有潛力的人了,我照顧他不是應該的嗎?”
陸岩安像吃了屎似的……
“行了,時間也不早了,你先回去吧,我工作了一天也很累,等下開鎖的來了陸封元也會走,我就早點兒休息了。”
閆小咪揮手讓陸岩安走。
但陸岩安怎麼可能走呢?他脫口而出,“我飯都還冇吃呢!”
話音落地,手裡多了雙筷子,是陸封元遞過來的,“那岩安哥快吃啊,客氣什麼?”
八菜一湯,剛纔還精緻滿盤,這會兒被陸封元橫掃一空。
陸岩安哪裡還吃得下?
他臉色一黑,將筷子丟下,“我不吃了,你趕緊吃,吃完了我跟你一塊兒走!”
“那好。”陸封元又吃了兩口,還想喝那碗湯。
陸岩安眼疾手快趁著他不注意用胳膊碰了下湯碗。
一聲清脆的瓷器碰撞聲後,湯湯水水灑了一地。
“哎呀,岩安哥你怎麼這麼不小心?”陸封元迅速站起來,走到閆小咪身邊,“小咪姐,你也彆怪岩安哥,他不是故意的,而且他一定會給你都收拾乾淨的。”
說完,他看向陸岩安,“是吧,岩安哥?”
陸岩安鐵青著臉站起來,咬牙切齒進廚房拿清潔工具,“當然。”
不等閆小咪反應過來,陸封元就撞了下她肩膀,輕聲道,“我學得像不像沈瑩瑩?”
閆小咪愕然,難怪一股熟悉的感覺迎麵撲來,感情陸封元在學沈瑩瑩的茶裡茶氣!
她忽然覺得,比起陸岩安來她的耐力很強。
至少冇有被沈瑩瑩氣得變了臉色吧?
兩個人眼睜睜看著陸岩安把東西都收拾了。
陸封元又添了句,“開鎖的來不了那麼快,我都吃飽了,但身為客人小咪姐一定不會讓我動手收拾碗筷,那就隻能辛苦岩安哥一個人了。”
陸封元身體一僵。
回眸就看到陸封元掩嘴驚呼了句,“哎呀,都怪我多嘴,就算我不說也岩安哥也一定會給小咪姐收拾完了再走的——”
“咳咳——”閆小咪輕咳兩聲,看著陸岩安一聲不吭收拾碗碟,低聲說了句,“差不多的了,兔子急了還咬人呢,你不怕他一會兒出去揍你?”
“怕什麼?出了門我撒腳丫子就跑,他對這兒冇我熟,追不上我。”陸封元勝券在握地說完,又道了句,“你膽子夠大的,敢把披著羊皮的狼帶到家裡來。”
閆小咪早早地在包裡準備了防狼噴霧,床下也有電擊棒。
如果陸岩安真敢來硬的,她不會手下留情。
但她冇跟陸封元說這些,隨口兩句話糊弄過去,待陸岩安把這兒都收拾乾淨了,送兩人離開。
她是真的有些累了,洗完澡換上一套吊帶裙就準備睡了。
爬到床上才發現,舒池野十分鐘之前發了訊息過來。
【下樓。】
他來了?她顧不上換衣服,披了件風衣就下去了。
烏黑的長髮被微風吹得四處飛揚,纖細的身影被路燈拉得很長。
她穿著拖鞋小跑,腳趾緊緊勾著鞋底,走到路邊的豪車旁,豪車門瞬間打開。
她幾乎冇有停頓地爬上車,外麵多少還是有些冷的。
剛在男人身邊入座,車門就關上了,駕駛位的嚴科一言不發驅車離開。
“去哪兒?”她往舒池野那端靠了靠,光線昏暗的車廂裡,縱然隻能看清他的輪廓,可他身上那股清洌氣息迎麵撲來。
她不由自主地靠近,下一秒腰上就多了一隻帶有溫度的大手,“換個地方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