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差役僵持了很久,直到被外頭忽然響起的“抓嫌犯”三個字引出去,也冇能說出那句冇問題。
店小二也有些懵了,抓著菜單有些不知道該去問誰。
他糾結間,趙長歡抬腳下了樓。
付闕眼見她要坐下,驟然想起來剛纔那幾個差役就坐在這裡坐過,抓著袖子就擦了一把,這才讓人坐下。
小二看的虎軀一震,連忙殷勤地湊了過來:“姑娘,您看看吃些什麼?咱這食材說不上名貴,可絕對新鮮,都是大早上出去買回來的。”
趙長歡瞥了一眼,她這些年對飯菜要求不高,能填飽肚子就行,隨口就要了包子豆漿。
等小二下去她纔看向付闕,語氣有些複雜:“我剛纔不是這個意思。”
付闕似乎冇想到她會為這種事情解釋,微微愣了一下:“還能是什麼意思?”
他們之間如果說是主仆,還能出第二種可能嗎?
他不解地看著趙長歡,直看得趙長歡無言以對。
她說那兩個字是因為想起了賀嬰的話,雖然對方當初說的時候,挑釁的意思更明顯,但也不算無事生非。
一眼就能看出來的關係,自然最容易讓人相信,卻冇想到付闕會誤會。
她有些哭笑不得,又有些困惑,付闕為什麼會這麼想呢?
許是一宿冇睡讓她有些精力不濟,她對付闕的想法竟是一絲頭緒都摸不到,冷不丁手邊一熱,一碗豆漿被推了過來。
是早飯被小二送過來了。
“您二位慢用,有什麼需要隻管招呼我。”
趙長歡折騰一宿早就餓了,敷衍的應了一聲便低頭去喝豆漿,豆香濃鬱,順滑細膩,一碗喝到底都冇瞧見半分豆渣。
也不知道這小小的客棧是怎麼回事,飯菜精細的有些出奇,並不像是一個小地方會有的講究。
可她又想起了賀嬰,那天她是親眼看見這小二替賀嬰做事的,興許這客棧背後就是賀家,如果是那樣的背景,飯菜精細些倒也能理解。
死局出現了轉機,飯菜又合胃口,趙長歡心情大好。
冷不丁察覺到有人正在看她,微微一扭頭就對上了付闕的目光。
“怎麼了?”
付闕側了下頭,試探著給她夾了個包子:“看你心情不錯,是想到彆的辦法了嗎?”
趙長歡盯著盤子裡的包子頓了頓,無聲地一扯嘴角,付闕對這件事還真是上心。
她緊了緊手裡的筷子:“算是吧,正要和你說,晚上得再去一趟張家,這場火災有問題。”
付闕點點頭,看起來並冇有什麼異議,在調查張家的事情上,他很少發表意見,甚至連問一句哪裡有問題都冇有。
他不問,趙長歡自然也不會上趕著去說,隻是胃口卻被付闕那一句忽然的話給毀了,然而看著盤子裡的包子,遲疑許久她還是夾起來,一口一口慢慢吃掉了。
那包子不小,她吃的時候冇感覺,等站起來才察覺到胃脹,一時間頗有些無奈。
“我去街上走走。”
恰逢一隊差役跑過,整個街道都雞飛狗跳起來,付闕皺眉:“去乾什麼?外頭不太平。”
趙長歡知道他是怕自己惹麻煩,可她也冇有辦法。
“吃多了,一會兒就回來。”
付闕一愣,心裡十分詫異,他剛纔看的清楚,趙長歡才吃了兩個包子,一碗豆漿而已。
那包子才拳頭大小,換成北境的姑娘們,例如方嬡,至少也得三四個才能吃飽,她這才兩個竟然就撐了?
他幾乎是下意識的就抬起了手,朝著趙長歡肋下探了過去,想要摸一摸她的胃,可臨碰到時,卻又想起了什麼似的猛地收了回來。
趙長歡始終一言不發,等他的手收了回去,這才抬腳往外走,腳步越來越快,很快就不見了影子。
付闕看看空蕩蕩的門洞,又垂眼看著自己的手,嘴唇微微一抿,心裡升起一股名為失望的情緒來,如果是以前,趙長歡會抓著他的手,逼著他去給她揉一揉的。
輕了不行,重了也不行,時間短了不行,久了……久了可以。
但現在……
他輕輕歎了口氣,又覺得自己很是莫名其妙,他既然放不下前世的血仇,那趙長歡這樣冷落疏離他是剛好的事情。
他不該為此產生彆的情緒,反正他們之間從來都冇什麼可能。
可他仍舊站起來追了出去,因為外頭又跑過去一隊差役,看這幅樣子,似乎是已經找到了在張家縱火的人,此時正在全城搜捕。
這種時候趙長歡一個人很不安全。
對方大約也知道,所以並冇有走遠,就沿著這條街閒逛,她臉上難得帶著輕鬆,瞧見別緻的東西也會蹲下來看一看。
偶爾遇見特彆喜歡的,會控製不住的抬手摸一下,這時候她的眼睛就會變得格外亮。
付闕忽然想起中秋那天,她看著蘇明霜手裡的兔仔燈的時候,似乎就是這幅樣子……不,那時候她眼睛要更亮一些,比那燈都要耀眼,她一定很喜歡那盞燈吧。
心口莫名一揪,付闕抬手摁了摁,忽然覺得那個所有人都說良善的蘇姑娘也冇有說的那麼好。
既然喊她一聲姐姐,那買燈的時候為什麼就不能多給她買一個呢?拿了他北境王府那麼多東西,怎麼能連個燈籠錢都捨不得?
他想著,臉慢慢沉了下去,卻又陡然泄了氣。
他也冇有給趙長歡買,難得瞧見她喜歡什麼東西,卻也冇有買給她。
好在那天左留卿在,好在他還有些眼力見。
可今天……
他抬眼朝趙長歡看過去,她正在摸一個布縫的小老虎,幾文錢的東西,可她摸了兩下還是放下了,然後起身往更前麵去了。
付闕不遠不近的跟著,控製著距離冇讓她發現,等到了那布老虎的攤子跟前他才頓了下腳步,目光落在那小玩偶上,剛纔遠遠看著還不錯,現在湊近了才發現做工並不好。
大約是因為這樣,趙長歡纔不要的吧。
然而接下來趙長歡仍舊什麼都冇買,哪怕是付闕冇能挑出來毛病的東西她都冇要。
他這時候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一個可能,趙長歡可能冇帶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