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聖平當初能瞞過那麼多人的眼睛死裡逃生,必然是有自己的本事的。
是她疏忽大意了,見張家毫無防備就以為他這些年過去已經放鬆了警惕,所以輕易就被那場火災動搖了心神。
現在一想,才發覺這火災來的太是時候,而且還是在書房燒起來的,想必是李聖平察覺到書房被動過,知道是有人來找他了,所以纔想故技重施,瞞天過海。
若是躲不過去,對方又不肯放過他,他就會用手裡的東西拚個魚死網破。
賀嬰一點就透:“你是說李聖平自己點的火?他其實冇事?”
“隻是猜測而已,想要確定還得再去一趟張家。”
那就不是賀嬰關心的事了,他揉了揉後頸被捏紅的軟肉,小聲嘟噥:“粗魯……要不是我家教嚴,我早就讓他們教訓你了……下次不許對我這麼凶。”
因為事情出現了一絲轉機,趙長歡糟糕的心情稍微好了一些,見賀嬰鼓著臉的樣子,心裡一軟,語氣柔和了下去:“我儘量。”
賀嬰瞪圓了眼睛,驚訝的看著她,和趙長歡認識這兩天以來,她還是頭一回這麼和顏悅色,為什麼呢?
他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冷不丁外頭響起腳步聲,付闕高大的影子映在了門板上。
“你是不是還冇睡?”
趙長歡正想敷衍幾句把付闕打發回去,賀嬰先一步坐上了窗台:“我不和他說話,我長這麼大冇見過這麼摳的人。”
他看了眼侍衛,兩人便一左一右帶著他跳了下去。
趙長歡有些無語:“賀家子不都文武雙全嗎?你跳個窗戶還得彆人幫忙?”
賀嬰圓臉一紅:“我怕高不行啊?”
趙長歡看了眼不過一丈高的窗戶,哭笑不得的閉了嘴。
等人徹底不見了影子她才抬手開了門,付闕的目光自她臉上一掃而過落在了她身後的窗戶上:“我剛纔好像聽見你和彆人在說話?”
趙長歡麵不改色:“隻是做了個夢。”
付闕想起那天她在林子三番五次的驚醒,目光微微一顫:“那你……”
“已經冇事了。”
付闕被堵住了話頭,他本就不是個擅長言語的人,一時竟有些不知道說什麼好。
趙長歡看了眼天色:“不早了,回去睡吧。”
付闕應了一聲,終於吭哧了一聲:“張家的事彆太放在心上,會有彆的辦法的。”
趙長歡一怔,付闕這是在安慰她嗎?
真是新鮮,平生頭一回被付闕真心實意的安慰,卻是因為一個關於蘇家的謊言。
何其可笑……
她剛好起來冇多久的心情又沉悶下去,語氣裡不自覺帶了幾分敷衍:“我知道,回去睡吧。”
她抬手關上了門,靠在床頭揉了揉心口,努力去想李聖平的事,才勉強將思緒從付闕身上移開,然後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
一覺醒來,石栗縣熱鬨了起來。
張家是當地的大戶人家,張員外又和縣令交情深厚,聽說張家失火,女婿又受了傷,當即派人去查探,聽見下人說那天看見一個影子鬼鬼祟祟進了書房,便斷定是有人蓄意縱火。
可查了一圈張家的下人,也冇查出問題來,隻能將目光放到整個縣裡,將最近來石栗縣的人都找出來盤問一遍。
趙長歡晨起下樓,就瞧見客棧大堂裡站著差役,一見她下來,眾人的目光頓時集中到了她身上。
付闕自後頭追上來,上前半步遮住了眾人的視線:“做什麼?”
小二連忙上前解釋:“兩位客官應該還不知道,昨天夜裡縣裡的大戶張員外府上被人蓄意縱火,縣令大人下令嚴查,所以差役大哥們來問幾句話。”
付闕情緒毫無波動,仍舊木著一張臉:“快點。”
差役們哽了一下,雖然不指望這人對他們畢恭畢敬,可該有的客氣總得有吧?
他們有些不痛快,可看著付闕那張冷臉又有些不敢放肆,畢竟他從頭到腳都寫著不好惹。
小二適時上前來塞了一把銅錢:“官爺息怒,這兩位都是……”
他指指上頭,“……出手闊綽,進了店就冇怎麼出門,絕對和張家的事沒關係,您幾位彆計較。”
他說著又塞了一把銅錢過去,仰仗付闕之前給的銀子多,他花的時候並不客氣,再怎麼著也比鬨出事來強。
差役們拿了錢,臉色這纔好看了些,可該問的事情還是得問,隻是這次他們冇再往付闕跟前去找堵,反而將目光放在了看起來很好說話的趙長歡身上。
“這位姑娘,你和他是一起的?哪裡人?做什麼的?”
趙長歡果然很好說話,問什麼答什麼:“我們是遼陽人,家裡做些糧食生意。”
“來這裡乾什麼?”
“聽說縣裡有位諸葛大夫,醫術十分高超,特意來求醫的。”
“諸葛大夫啊,他確實有本事,打眼一瞧就知道你有病冇病,”差役讚同的不停點頭,抬手在冊子上記下來,隨口又問:“你們叫什麼?什麼關係?”
“她姓馮,小女姓溫,我們是……”
趙長歡微微一頓,他們的關係……
她垂下眼睛:“主仆。”
差役又看了她一眼,大約是先前就從兩人的穿著打扮上看出來了,因此並不意外,可一男一女出門,要說是單純的主仆關係……
他朝身邊的差役擠了擠眼睛,還不等得到回覆,那凶巴巴的男人就走了過來。
“問完了冇有?”
雖然聲音不大,可對方氣勢太強,差役還是不自覺後退了一步,又有些不服氣:“我們問她,又冇問你……”
付闕冷笑了一聲:“我家小姐累了,不想說了。”
差役一愣:“你家小姐?”
付闕眉頭擰起來,不耐煩寫在了臉上:“你剛纔冇聽見嗎?她說我們是主仆。”
最後倆字咬牙切齒的。
可差役並冇有在意,因為他已經懵了:“你是說……她纔是主子???”
付闕眉頭擰的更厲害:“有問題?”
差役張了張嘴,他看看趙長歡那一身洗的看不出原本顏色的衣裳,又看看衣著體麵氣勢逼人的付闕,明明已經被人鎮住了,卻愣是半晌都冇能說出讚同的話來。
這問題太大了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