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強是我找來的。一個亡命徒,長得有三分像我。
我說,你替我坐在這裡,當這個「佛子」。
錢,你要多少有多少。他眼裡的貪婪,像野狗見了肉。
我知道他在想什麼——等我這真佛子嚥了氣,這一切就都是他的了。
也好。這肮臟的戲台,總得有人接著唱。
(兩個月前)
身體越來越不聽使喚。針紮進去的瞬間,纔有活著的感覺。
虛無的快樂,然後是更深的海。我看見我媽了,
她還是那麼年輕,朝我招手。
她說,兒子,下來吧,下麵乾淨。
張強學得很快。他已經會模仿我撚珠子的手勢,會說幾句故弄玄虛的偈語。
但他改不了那些小動作——緊張時摸褲縫,思考時咬腮幫。
野獸披上袈裟,也還是野獸。
聽說他又「選」了女人上山。藏好。鑰匙……就放在我手裡吧。
握緊了,就像握住最後一點屬於自己的東西。
針筒準備好了。這次,劑量很大。應該不會太痛苦。
爸,媽,你們在下麵等等我。雖然我們一家,大概也冇資格團聚。
這人間,真他媽冇意思。
來世?算了。
彆再有來世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