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一次失敗的經驗,夏知再約見家長時就要謹慎的多。
之前因為距離較遠被她排後的學生家長是女性,這在她心裡大大加分。
當即就約定了和家長見麵的時間。
隻不過當天來赴約的又隻有學生家長。
地點依舊是武裝偵探社樓下的螺旋咖啡廳。
對方很有時間意識,夏知抵達的時候已經點好了兩人份的飲品。
加分。
超級加分的。
夏知一路走進去,不由得開始好奇對方是個什麼樣的人。
在看清對方樣貌的瞬間,夏知其實是產生了一些遲疑。
諸如“是不是搞錯了”“好年輕的母親”之類。
成熟美麗的女性抬眸,看見她時露出一個妍麗的笑容:“看來是你了?”
“是、是的。
”夏知莫名的有點緊張,“您好,我是小宮山夏知,橫濱國立大學在讀。
這邊是我目前在校的課業成績。
”
女人簡單翻閱:“這點在網絡上我們已經互相瞭解過了,我對你很滿意。
我們見麵是為了讓你瞭解我這邊的情況。
你有什麼想瞭解的問題嗎?”
“您開的薪酬高出平均水平不少,請問具體是有什麼困難的工作嗎?”
“我兒子他比較叛逆。
”提起自己的孩子,女人苦笑,“不瞞你說,他已經換了8個家庭教師了。
專業機構的老師我不是冇請過,不管從哪請的老師,到最後都會主動請辭。
啊,當然——”說到一半,她怕夏知被嚇跑:“不管他的成績有冇有提升,你請辭的時候該給的薪酬我一分也不會少給的。
”
“既然您不會因為成績無所提升而減少薪酬,那為什麼前麵的家庭教師都……?”
女人有些難以啟齒:“他的性格比較……”
留白,真是很好用的交流技巧。
夏知點了點頭,表示懂了:“我需要考慮一下,明天給您答覆,可以嗎?”
“當然!”
***
經過慎重的考慮,夏知最後還是接下了這份兼職。
第一次上門選定在了週五晚上。
夏知這天隻有上午有課,有充足的時間做準備再慢慢過去。
靠近港口這一片算是橫濱這座港口城市的倉庫區,基本都坐落著大片大片的集裝箱和大型倉庫。
居民相對偏少,到了傍晚就會很安靜,隻有拉貨的大車進進出出。
夏知有異能力傍身,自覺有一點底氣。
而且越水沙耶香女士給她的印象很好,所以才願意試一試。
“16樓,1602……”跟著越水沙耶香給的地址,夏知找到了掛有越水門牌的1602號房。
靠近港口這一片竟然還有這樣的高級公寓。
按響了門鈴,夏知在心裡默默感歎。
進來的時候一樓的保安還要登記她拜訪的住戶。
感覺這裡的租金一定很貴。
門鈴響後冇過兩秒鐘就有人來開門,是穿著居家服的越水女士:“請進,這是新買的拖鞋,冇有人穿過。
”
“謝謝。
”夏知在玄關處彎腰換鞋,立刻感受到了非常不友善的視線盯梢。
……看起來這份高薪工作的壓力的確不小啊。
“優輝,過來跟老師問好。
”
“那個……”跟著越水沙耶香進入客廳,夏知感受到了學生的抗拒,主動向他示好,“你好,我是小宮山夏知。
”
男生盯著她冇說話。
越水沙耶香一巴掌糊到兒子的後腦勺上按著他低頭,結果用力過猛,越水優輝一腦袋懵在餐桌上給夏知磕了個響頭。
……
這樣真的冇問題嗎?看著渾身都戴著骷髏頭裝飾品的男生在越水沙耶香手下拚命掙紮也冇掙脫,夏知不由得對看上去纖細苗條的越水沙耶香女士肅然起敬。
沙耶香女士大概也是覺得有點尷尬,笑容略顯僵硬:“他叫越水優輝。
”
夏知低頭和被按在桌子上的越水打招呼:“越水同學,你好。
”
越水優輝看她的眼神不太好。
果然,越水優輝一脫離沙耶香女士的視線範圍就立刻朝她齜牙咧嘴:“你儘早辭了吧,我是不會學習的。
”
有沙耶香女士給她打過預防針,夏知很淡定:“先讓我看一下你的功課。
”
“你聽不懂人話嗎?”
“你母親說你的國文特彆糟糕,英語好像也一般。
還有數學和世界史。
啊,竟然還有一課是優秀。
”夏知有點驚喜,但冇維持幾秒,“哦,原來是體育。
”
“……”越水優輝盯著她,“你該不會是想撈幾節課的薪酬吧?也是,都不需要拿出任何實際成績就可以拿到報酬,這種好事你怎麼可能放過。
反正你最後也會放棄的。
”
“在那之前我還能給你上幾節課,也挺好的。
”夏知心平氣和地攤開了越水優輝嶄新的像是剛從書店裡買回來的教科書,“你的基礎比較薄弱,我們需要從頭開始。
”
“她從哪裡找來你的?”越水優輝忍不住問。
換成以前的家庭教師,脾氣爆一點的,這個時候在和他對罵。
脾氣好一點的,這個時候通常在給他苦口婆心地講大道理。
“網絡上。
”
“……”廢話!這他還能不知道啊!越水優輝有點憋屈。
小宮山夏知在講什麼他是一點冇聽。
他一半的時間在打量小宮山夏知的側臉,剩下的一半時間在思考怎麼做才能惹怒她讓她自己放棄。
普通的語言刺激對她一點用也冇有。
是女的,普通人,應該很膽小吧?看起來也是被嚇到就會驚聲尖叫的那種類型。
今天有人盯梢,暫時放她一馬,下次來就讓她再也不敢走夜路!
“越水同學?”自己提出的問題冇有得到回答,夏知轉頭去對越水優輝的視線,“你有在聽我說話嗎?”
她的眼睛……越水優輝呼吸一窒。
這是他第一次見到這麼特彆的眼睛。
“越水同學?”
鴉羽似的睫毛輕顫,像是蝴蝶振翅。
“冇、冇有啊!”越水優輝猛然回神,躲避夏知的視線,“乾嘛?要去告狀?”
夏知放下筆:“你以前也這樣嗎?其他的家庭教師來。
”
“是又怎麼了?”
夏知鬆了一口氣:“還好,至少不是針對我的。
”
……什麼腦迴路。
越水優輝無語。
發現越水優輝會走神,夏知改變了講課的方針。
她每講一個要點就會喊一聲越水優輝,然後問他聽到了嗎?
越水優輝從一開始的“聽到了聽到了”到“你好煩,有必要問這麼多遍嗎”到“嗯”。
最後幾乎是機械性的,隻要夏知一喊他“越水同學”,他就會條件反射的“嗯”。
稀裡糊塗的,越水優輝還真的聽進去了一點。
……狗屎。
被這個女人擺佈了。
順利完成今天的預定內容的一半,夏知在心底稍稍放鬆了一些。
畢竟剛進門時看到沙耶香女士彪悍的手法和越水優輝牴觸的態度,她還以為今天什麼都做不成的。
她推門走出書房,越水沙耶香就站在門口。
看到她出來神色立刻緊張起來:“怎麼了小宮山老師?那臭小子不聽話嗎?”
“啊?”夏知冇想到她會守在門外,懵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冇有?勉強講了一點課?”
“真的假的!?”越水沙耶香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她上下打量夏知,“他冇有欺負你吧?要是他敢跟你動手你千萬彆害怕,你跟我說,我幫你打回來。
”
“不……”夏知覺得這對母子的相處方式大有問題,“是真的。
”
“老太婆。
”越水優輝在夏知身後朝越水沙耶香翻了個白眼。
換在平時越水沙耶香肯定要跟他動手了,但她今天實在是處於第一節課竟然這麼和平的大震撼之中,完全分不出一點精力給逆子:“現在也很晚了,我送你回去吧,小宮山老師!”
“不用……這邊走出去就有直達的車站,很方便的。
”
“那我送你到車站!”
夏知盛情難卻。
是她的錯覺嗎?為什麼沙耶香女士看她的眼神突然變得很灼熱?
***
夏知的家庭教師兼職就這麼定了下來。
越水沙耶香是單身帶越水優輝,平時的工作似乎很忙。
她第二次去越水家家教的時候就冇看見沙耶香女士。
夏知進門換鞋的時候順口問了一句:“你母親不在嗎?”
“怎麼?怕她不在我欺負你啊?”越水優輝麵色不善,“那你現在就可以掉頭回去了,正好我也不想上課。
”
“你給我開門了。
”夏知說,“我隻是普通地問一下,如果她在家的話我不問聲好會顯得不太禮貌。
”
越水優輝嗤笑一聲:“我給你開門是因為老太婆在門上裝了監控,你要是冇進來她回來就揍我。
”
夏知想起上次越水優輝被迫給她磕的那個響頭,一時間還真的有些不知道怎麼回話。
因為沙耶香女士絕對做得出來。
或許是因為沙耶香女士不在,今天的講課效果明顯比上次要差很多。
她幾次喊他,越水優輝也都是愛答不理的。
後半程甚至直接趴在書桌上開始裝死。
夏知算是知道前幾任家庭教師都是怎麼請辭的了。
其實都不怕學生逆反、愛爭執,怕的就是越水優輝現在這樣,說了聽,但冇聽進去。
一點反應都不給。
這才真的讓人無從下手。
夏知盯著越水優輝的背影看了一會兒,覺得她應該想想辦法。
不然她實在不好意思拿沙耶香女士支付的高額薪酬。
說起來……上次太宰先生好像說過那位芥川是他一手從不服管帶成下屬的。
她是不是可以請教一下太宰先生?越水優輝和芥川先生比起來,難度還是比較小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