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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頁。
“檀檀，當你讀到這封信的時候，媽媽大概率已經不在了。”
“我不知道該怎麼跟你說這件事。三十多年來我從來冇有對任何人完整地講過，包括你爸爸，包括你小姨。但最近我又開始做夢了，和二十年前一模一樣的夢。我知道這件事冇有結束，它從來就冇有結束過。”
“所以媽媽必須把一切都寫下來。關於你的出生，關於這棟房子，關於你外婆——也就是我母親——失蹤的真相。”
林檀的手指猛地收緊，紙張邊緣在她指尖皺了起來。
失蹤的真相。
她對外婆的全部印象來自於母親零星提起的隻言片語。外婆姓周，在她出生前就去世了。母親說外婆是病逝的，她從未懷疑過這個說法。可母親現在寫的是——失蹤。
她繼續往下讀。
“1986年春天，我嫁給你爸爸，搬進了這棟房子。房子是婆家準備的婚房，在老城區，是一棟七十年代建的紅磚樓。那時候能分到這樣的房子很不容易，你外公托了很多關係才辦下來。搬進去之前，我隻知道這房子的前房主是一個獨居的老太太，姓林，搬到養老院去了。”
“搬進去的第一個月，一切正常。第二個月開始，我開始聞到一種氣味。說不清是什麼味道，像是甜的，又像是腥的，有時候在臥室裡出現，有時候在衛生間裡出現，有時候消失得無影無蹤。我問你爸有冇有聞到，他說冇有，說我可能是懷孕反應——那時候我們正在備孕。”
“但我去醫院檢查，醫生說我冇有懷孕。”
林檀翻過一頁。
“後來我開始覺得肚子裡有東西在動。很清楚，像是一條魚在水裡翻了個身，又像是一根手指從裡麵輕輕刮過我的肚皮。我能感覺到它的形狀、力道、方向，每一次都真實得不容置疑。我又去醫院，醫生給我做了B超，螢幕上什麼都冇有。子宮是空的，內膜厚度正常，附件乾乾淨淨。”
“但那個東西還在動。”
“醫生說我是假孕，是心理因素導致的軀體症狀。我不信，換了三家醫院做檢查，結果都一樣——冇有妊娠。可我的肚子越來越大。不是胖，是真的隆起來了，像正常孕婦一樣一天天變大。到第七個月的時候，我看起來已經和一個足月孕婦冇有什麼區彆。單位同事都恭喜我，我冇法解釋，隻能含糊地笑。”
“隻有我自己知道，B超螢幕上什麼都冇有。”
林檀的手指抖得厲害。她想起鐵盒裡那些病曆上的記錄——“排除妊娠可能”，想起那張詭異畸形的孕婦照。
她抬起眼看向小姨。林秀芝端著茶杯，雙眼望著窗外逐漸泛白的天際線，臉上的表情很複雜，像是回憶，又像是恐懼。
“小姨，”林檀的聲音發澀，“我媽寫的這些……你知道嗎？”
林秀芝沉默了很久，久到林檀以為她不打算回答了。
“我知道一部分。”林秀芝終於開口，聲音很低，“你媽懷你的時候，我每週都去看她。她肚子大得很快，但她從來不讓我摸。有一次我趁她不注意碰了一下，那觸感……不像嬰兒。像是摸到了一團繩子，或者蛇。我嚇得一晚上冇睡著。但後來你平平安安生下來了，我就以為是我自己疑神疑鬼。”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但你媽從那以後就變了。整個人變得很警覺，像是時時刻刻都在防備什麼東西。你小時候，她從來不讓任何人單獨帶你，包括你爸，包括我。”
林檀低下頭，繼續看母親的信。
“1987年11月，你出生了。預產期那天，我的羊水破了，被送進產房。生產過程順利得不像話，從宮口全開到娩出隻用了四十分鐘。你哭聲響亮，評分滿分，所有檢查一切正常。產科醫生說你是足月健康嬰兒，體重六斤八兩，不多不少。”
“但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知道有什麼地方不對。”
“不是你的身體有什麼缺陷，你很漂亮，小小的臉，黑黑的頭髮。不對的是我肚子裡那種蠕動的感覺——它冇有消失。你出生之後，那種感覺還在。”
林檀的脊背爬過一層雞皮疙瘩。
“產後檢查，醫生說我的子宮收縮良好，恢複很快。但我知道我的肚子裡還有東西。它變小了，藏到了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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