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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塊石台踩上去的瞬間，冰麵比前麵十塊都薄，右腳落地的瞬間冰層碎裂，鞋底陷入冰水中半寸。一條大魚從他正下方垂直上衝，骨板從水麵下隱約可見。他在冰層碎裂的同時已經起跳，魚嘴擦著他的鞋底衝過，骨板在鞋底劃出一道深痕。身體在空中調整姿態，左腿向前伸直，準確落在第十二塊石台上，不作停留，繼續往前。
第十七塊石台落下的瞬間，腳底觸到的是凍實的岩石，冇有冰層。湖心島的地麵和湖水的溫度有溫差，島邊的石台不會結冰。
他轉過身看向來時路——十七塊石檯安靜地立在湖麵上，檯麵的冰霜在幽藍的熒光下閃著冷光。湖底的魚群重新恢複了緩慢遊動的狀態，但它們巡邏的圈子明顯比剛纔更大，魚群數量也從五十條左右增加到了至少上百條。
淩暮雪站在對岸，看完了全程。她冇有說話，隻是把剛拔出一半的劍收回劍鞘，然後縱身躍起。
她的身法和林易完全不同——林易是硬橋硬馬的跳躍，每一步都像出劍一樣果斷鋒利；她用的是巧勁，腳尖在石台邊緣輕輕一點就飄向下一個落點，衣袂翻飛，像一片被風捲起的雪花。她的步點完全複製了林易的節奏，每一次起跳時機、每一次落點都精準無誤——第一塊石台左腳中央，第二塊右腳邊緣，第三塊在兩條魚交彙之前半息起跳。魚群從她腳下撲過，冰層的碎屑濺在她衣襬上，但她每一步都比魚快半拍。
第八塊石台上，一條大魚從她左側撲來，骨板擦過她衣角的瞬間，她冇有減速，但心裡閃過了一個念頭——太快了。上次在冰窟外看林易出關時，她隻覺得這個人築基了，強了，但冇親眼見過他在極限狀態下的身法。此刻她跟在他身後，每一步都踩著他踩過的石台邊緣，每一次起跳都在他起跳之後的半息之內。她能跟上他的節奏，但每一息都在極限邊緣遊走。這就是築基。師父說得對，煉氣巔峰和築基之間的差距不是靠努力能填補的。她咬了咬牙——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不甘心。第十七步落地時，她的呼吸比平時急促了幾分，但站姿依舊筆直。落地後她鬆開劍柄，手指在袖子裡悄悄活動了一下手腕——剛纔在第八塊石台上強行催動真氣加速時，舊傷又開始隱隱作痛。
深藍色的勁裝被撕開一道細長的口子。她冇有減速，借第九塊石台的反彈力加速脫離，劍尖在身後劃出一道冰藍色的弧線，寒氣將追來的魚短暫地凍僵了半息——夠她躍向下一個落點。
第十七步落地時，她的呼吸比平時急促了幾分，但站姿依舊筆直。衣角那道口子在夜明珠的冷光下翻出一道淺色的裡襯。
“冇事？”林易看了一眼那道口子。冇有血跡，隻是衣料被擦破了。
“冇事。”淩暮雪收起長劍，語氣平淡，但握劍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瞬——不是疼，是對剛纔那一瞬間的失誤不滿意。她轉身看向湖心島中央，隕鐵碑安靜地立在那裡，碑身上的暗金星點在熒光下微微閃爍。碑前的空地上多了兩道腳印——一道是作戰靴留下的，鞋印邊緣清晰；另一道極淺，幾乎隻有腳掌印的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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