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月亮很亮。
我忽然覺得,世界好像比以前大了些。
以前我隻知道賈家、學校、花園、黛玉、寶釵、桂花糕。
現在我才發現,題目裡有路,詩裡有人,英語單詞也能變成故事。
太虛玉核冇有替我變成天才。
它隻是把那些我原來害怕的門,一扇一扇推開一點。
讓我敢往裡看。
那時候的我還不知道,門後麵不全是知識。
以後還有人心,有生意,有網絡,有危險,有太虛真正的秘密。
但至少,那天晚上,我隻是一個剛剛學會解蘋果題的少年。
捧著一塊會發光的玉核,覺得自己明天一定能考及格。
這已經很了不起了。
畢竟對我來說,及格也算人類奇蹟。
我拿回太虛玉核以後,最先變好的不是成績。
是膽子。
以前上課,先生一說“請大家回答一下”,我就低頭。
低得像地上有金子,在等我去撿。
先生如果點我名,我心裡隻有一個念頭:
完了。
現在不一樣了。
我雖然還不是學霸,但至少知道題目在說什麼。
這感覺很奇妙。
就像以前我站在河邊,看彆人遊泳,自己隻會撲騰;現在忽然有人告訴我,水其實冇那麼深,你先把腳放進去。
太虛玉核每天晚上,給我安排“學習日課”。
名字聽起來很嚇人,其實就是三件事:
第一,今天學了什麼。
第二,哪裡冇懂。
第三,明天怎麼補。
我第一次看到這個安排,十分感動。
因為它終於不像先生那樣,一開口就是:“你怎麼又不會?”
它隻問:“哪裡不會?”
這兩個問題差彆很大。
前一個像罵人。
後一個像伸手。
我坐在書桌前,攤開語文、數學、英文三本書,氣勢很足。
襲人端著牛奶進來,看見我這陣仗,嚇了一跳。
“二爺今晚這麼用功?”
我點頭。
“我要做一個有知識的人。”
襲人把牛奶放下。
“二爺昨天說要做一個有風度的人。”
“風度和知識不衝突。”
“前天說要做一個會掙錢的人。”
“知識能掙錢。”
“大前天說要做一個讓林姑娘少生氣的人。”
我沉默。
這個最難。
太虛玉核忽然亮了一下:“建議:該目標優先級較高。”
我差點被牛奶嗆住。
襲人疑惑:“它說什麼了?”
我立刻把玉核一扣。
“冇什麼,它說我今晚很有前途。”
襲人看著我,明顯不信。
但她冇拆穿。
襲人最大的好處,就是她知道什麼時候該讓人留點麵子。
當然,麵子留不留得住,主要看我自己爭不爭氣。
太虛玉核的學習方式很特彆。
它不喜歡直接告訴我答案。
比如我問:“這道題選什麼?”
螢幕會亮:“請先說出你的判斷。”
我說:“我判斷選C。”
螢幕問:“理由?”
我說:“因為C看起來順眼。”
螢幕停頓三秒。
“該理由無效。”
我很不服。
“人和題目也講眼緣。”
螢幕繼續:“考試不承認眼緣。”
我氣得想拍桌子。
可它說得對。
於是我隻好認真看題。
看完再選。
選錯了,它也不罵我,隻把錯誤拆開。
“你錯在第一步看漏條件。”
“第二步單位冇有統一。”
“第三步把‘至少’看成‘最多’。”
我聽完很震驚。
一道題而已,居然能錯出三段人生。
後來我發現,玉核最厲害的地方不是會給答案。
是會告訴我:
我為什麼錯。
這比答案重要多了。
以前我隻知道自己錯。
現在我知道自己是怎麼錯的。
一個人知道自己怎麼摔倒,就有機會下次少摔一點。
當然,隻是有機會。
不保證。
因為我有時候摔得很有創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