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啊——一個小孩就能把你嚇住?」 【記住本站域名 書庫多,任你選 】
地下通道,青年和肩頭的青蝙蝠說話。
蝙蝠用蝠翼捂著小腦袋:「大哥,你是沒看到。那小子真的很強,而且懂得許多稀奇古怪的咒術、儀式。再者,二哥的情況的確拖不得了。」
「所以,一個不知是真是假的『道德真仙』,就讓你把鬼王圖騰送出去了?」
張家初祖無奈嘆氣。
那塊鬼王圖騰可是他們張家花了一千年,才搶先在鬱家之前搞到手,也是他們針對鬱家的指望。
如今白白將主動權送出去……
「幸好你還沒傻到極致,知道在那小子身上留下印記。」
依靠張小威留下的痕跡,兄弟倆追隨呂澤的足跡,找到鬱家的起源之地。
對於這座埋藏在黌宇之下的遺蹟,二人也十分驚訝。
燈下黑啊——
他們從來沒想過,原來鬱家誕生之地居然在這裡!
穿行過九曲腸盤的通道,隱約聽到前方光亮處傳來的對話。
「父親?您見過我的父親?」
老太爺搖頭:「沒見過。隻是聽我爹說,你父親才情極高,且精通堪輿、風水之術。」
啊?
我爹不會風水啊。
師曜靈有些茫然。
這麼說,自己的某個猜測,其實是錯的嗎?
但——不應該啊?
當年去慈生堂時,的確看到父親和那個女人……
老太爺仔細回憶一番,緩緩說:「鬱家墓園的四神之局因時代久遠,有一些小地方出現問題。然後,令尊曾出麵調整過。時間——三五百年前吧?
「家父讚許令尊才情、神通,可即便是他,也無力解決我家詛咒。最終隻能選擇幫忙壓製,在玉林仙樓留下另一道陣法。」
玉林仙樓的八門風水局?
呂澤心中一動,原來這不是母親的手筆,而是——
至於為何「呂澤父親」無法解決詛咒,老太爺語氣有些含糊。
那人當年就對父親指出:鬱家詛咒是前人造孽,後人承負。隻要鬱家繼續乾那些禁忌事,詛咒就不可能消失。
而在百餘年前,老太爺之父彌留之際提及:據那位先生所言,鬱海元這一代應該便是鬱家絕嗣的一代了。
因此,老太爺並不認為一個小孩子能解決自家的麻煩。
而看在鬱海元和他父親的麵子上,別讓他犯傻去碰詛咒,纔是要緊的。
「嗬——報應。」
蝙蝠口中的譏諷引來二人注意。
初祖看到古戰場上,一個個仙屍前的香爐,臉色微變。
善種之說,他自然是不信的。
笑話,這小子才幾歲啊,善惡道德明曉幾分?就敢說自己有善種了?
但眼下看到呂澤做派,似乎……似乎還真不是什麼大奸似忠的邪惡之輩?
莫非,真是某位道德真仙轉世?
看到張家來人,呂澤露出瞭然之色。
「張家?」老太爺掃過一人一蝠,恍然道,「你們是跟著這小子來的?小子,你這辦事也不牢靠啊?兩個雜種畜生,就能追找過來?」
「你罵誰呢?」蝙蝠馬上怒了。
初祖安撫兄弟,跳過鬱二太爺,觀察旁邊的呂澤。
「來了正好,看我如何解決詛咒。老太爺的好意我清楚了。但是,你們放心吧。今日之後,鬱家不會再糾結於詛咒。」
呂澤說話時,也在看向張家初祖。
張家和鬱家這些長輩不同。他家五祖皆顯青年麵相。用張家人的說法,鬱家長老們一個個蒼老衰敗,那是天天不乾人事,不積德行的結果。
呂澤點了點頭。
「比起你那倆弟弟,你的心性倒不錯。」
「希望閣下多多體諒吧。我們幾個背負仇恨,依靠對鬱家仇恨才活下來。性格難免在一次次的期待,與希望破碎間而變得極端。」
隨後,他對肩頭上的蝙蝠說。
「聽到了嗎?回頭老實跟我去泡溫泉,好好療養療養。」
順帶,他將一枚玉函送給呂澤。
「這是九泉山療養院的邀請函。閣下有興趣,可以去那邊泡泡,算是我的一點歉意。這幾日的事,將閣下牽扯進來,多有抱歉。」
九泉山,相傳開天神泉迸射的泉水所化,泉水頗具奇效,是眾仙休閒、療養的好去處。
「哼——裝模作樣。」老太爺嘲笑道,「知道打不過人才低頭,也就你們這些欺軟怕硬的卵蛋才會幹。」
「世間諸事,有對就有錯。人心之間自有尺度。想來,閣下這樣的經年老鬼並不理解吧?也不知閣下那處山境治化,是何等光景。」
張家初祖和鬱二太爺一樣,都是在外領受仙官品階的天境仙人。
而作為鬱傢俬生子,他倆在血緣上是堂兄弟。
「不勞你費心。至少我治下不會出現仙官勾結豪族,坑害一個小孩子的事。」
懶得理會雙方針鋒相對,呂澤繼續埋頭畫符。
不倒翁回到他懷裡,傳音:「你算到這兩批人會來?」
「張小威會來,他在我身上留下一道『蝠印』。但鬱家——我真不知道會是這位過來。」
而且從二人話語間看,這兩位天境老祖怕是早就趕回清山境,並且在暗中調查玉林仙樓一事。
但正如前麵所有人的調查一樣,大火燒得乾乾淨淨。他們怎麼查,都查不到真相。唯一能知道的,還是六君賜下的啟示,把目光落在呂澤身上。
然後——戛然而止。
從呂澤身上,更是查不到東西了。
「哈哈——幾個癡人說夢的渣滓,也妄圖撼動我鬱家的根基?就算你張家的雲騎天兵再多十倍,我家又有何懼?」
「是啊,你們膽大包天,奴役、欺壓鬼物。不知死後前往幽都,有多少鬱家人要墜落十八層地獄。哎呀,差點忘了。閣下的父親、祖父好像都在地獄受苦呢。」
這老先生的父親在地獄?
師曜靈心中一動。
關於呂澤父親的線索,或許可以從這裡入手。
他觀察專心畫符的呂澤,似乎全然沒察覺這個線索。
果然,他對找血親其實並沒有什麼想法啊?
也是,他自己一個人就能過得很好,幹嘛平白將自己捲去其他大麻煩?
以他的性子,應該更喜歡輕鬆、愉快的修行大道吧?
……
時間流逝。
不知過去多久,呂澤把刻刀、玉筆等畫符工具扔到一側,將「一日杖」拿在手中。
「陣法燒錄完畢,諸位麻煩退後一些,別耽擱我施法。」
鬱二太爺欲言又止,可想了想身邊的張家二人,還是默默退後幾步。
不管怎麼看,這小子跟鬱家更親近。這時候,不方便落他臉麵,應該支援一二。
張家的一人一蝠更是早就期待呂澤手段,直接靠到通道口,坐看呂澤施法。
不倒翁站在呂澤肩頭,盯著地麵密集、繁瑣的古怪陣法,忽然想起一個問題。、
「你待會兒施展鎮魂之儀,沒辦法坐著施展吧?」
沒有神座的呂澤,那點法力足夠推進儀式?
「……」
呂澤沒好氣道:「你不知道,有一種坐姿叫做『跪坐』?我隻要把『神座』變成『蒲團』就夠了。」
「這也行?」
「不然呢?」少年鄙視的目光甩過去。
這是在儀式、祭祀中的專用神座。而你為什麼沒有見過,那還不簡單?我在擂台戰上用跪坐?對著敵人跪坐?那可能嗎?多少觀眾看著呢,我不要臉啊?
是我坐在那裡甩漂亮話帥氣?
還是我跪下要求敵人認輸更好看?
你心裡沒點數?
打趣鬥嘴間,呂澤身前出現蒲團。
他緩緩跪坐,陣陣靈風從他身下迸發。
一日杖蘊含的雷霆、火光在這一刻淹沒古戰場。
「千符神殿。」
星光與符籙交織,被封印在權杖內的神殿重新在古戰場具現。
這一刻,鬱、張兩家的高手同時感受到呂澤身上的氣勢攀升。
甚至他們都能感覺到一絲威脅。
「大哥,我沒說錯吧?他掌握的那個『神殿』很古怪。我用一具化身,根本不敢冒險。」
初祖沒說話,默默觀察在神殿光輝下飛旋運轉的「鎮魂陣法」。那座陣法很奇怪,五顏六色的光輝十分好看,且雷火交加、道音轟鳴,氣勢十分浩大。
可是——
看不懂哎。
我一個堂堂太虛天境,而且是通過「天官考」的正位仙官。從數十億仙人中競爭出來的高知識分子,我竟然看不懂這個陣法?
「雜種,你也看不懂?」
聽到老太爺的話,初祖扭轉目光。
鬱二太爺表情很難看。
天官考的難度,幾乎是當世仙界最難的考試種類。他當年刷了多少題庫,背了多少本書才考進去。、
但眼下,完全瞧不懂這個陣法的原理。
「你說——會不會這個陣法有錯——」
吼——
伴隨陣法出現,黑霧瞬間在古戰場中央出現。
呂澤揮動「一日杖」,借來冥主神權對黑霧點去。
「滾啊——該死的陽世仙人,你們噬我殘軀,破我魂靈。今朝還想將我的痕跡徹底抹去嗎!」
暴虐的聲音迴蕩在古戰場,鐵拳對呂澤狠狠砸下。
轟隆!
無數星光、符籙飛旋,陰氣滾滾的巨拳被浩瀚仙光抵禦。
初祖、老太爺目光凝然。
他們感到黑霧身上充斥的威壓。
那是太虛天境也無法企及的高度。
果然,是一位冥府仙君的殘念。
老太爺默默扣起仙寶。如果呂澤淨化失敗,馬上救人跑路。
初祖護著有些扛不住的蝙蝠,又往後麵退了幾步。
「你認為,他能成功嗎?」
「至少,眼下的他沒有失敗跡象。」
……
麵對黑霧的一**攻勢,少年怡然不懼。
他先把荒神弒天旗扔向黑霧,然後雙手托起一日杖,朗聲道。
「我不論以前,隻問現在。鬱家已經悔改,曾經的詛咒是時候在這個時代終結了。冥主助我——」
玄光暴漲,一雙冰冷的玉手緩緩撫在呂澤肩膀。
一瞬間,呂澤打了個寒顫。
但他不敢往後看。
冥主,即死亡化身。
窺見冥主真身,便是直視自己的死亡。
初祖、老太爺也同時低下頭。
「陛下——不,這不可能!」
荒神弒天旗投入黑霧後,黑霧裡麵的暴虐情緒有些許緩解,朦朧出現一道鬼影。
看到少年背後的冥主,「鬼影」顯得十分慌張。
「閣下的確很無辜,是被人迫害的物件。所以,在冥主的慈恩下,前往永眠花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