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愛與希望的傳遞(第一更)
嬴昌仙君好一頓發發泄。呂澤一言不發,全當冇聽到他對三代仙王的怨念。
幫忙訂票訂車,開通界門渠道。在贏昌仙君脫離遊戲後,兩人借星輦直奔界門,然後趕往清靈山。
龍災結束,在黃天教幫助下,曾經逃難離去的犬族精怪重新迴歸,建立家園。
二人落在清靈山下。
眺望前方早已看不出昔日風貌的清靈山,贏昌仙君心情有些複雜。
「你說,大紅還記得我嗎?」
因為看過呂澤當日的報告文書,他知曉大紅仍留在清靈山,憑藉一時衝動趕來。
但是—
這終究不是當年了。
曾經的幼年靈犬已是笑傲一方的赤犬妖王。
「放心吧。他也在等你。」
呂澤笑眯眯跟門口的犬將打招呼。
犬類記恩,認識這位曾經幫助犬族的仙人,立刻派犬妖進去稟報。
但無須他們通報,在贏昌仙君來到清靈山的那一刻。
山林被一聲嘹亮的犬吠震動。
肉眼可見,遠處深山衝出一團火光,奔馳著撲向贏昌仙君。
「汪汪——
」
長毛紅狗撲在贏昌仙君身上,不斷舔舐他的臉。
「大紅——大紅,你——你慢些。」
相逢後的第一句話說完,仙君自己都笑了。
笑的有些心酸。
在自己安心修行,成為一位尊貴的仙君時,根本不記得一隻狗一直在家裡等自己。
眼眶含淚,看著眼前這頭已然陌生,卻足足等了自己萬餘年的大狗,仙君最終還是忍不住掉淚。
「這些年——辛苦你了。」
汪汪—
大紅歡快地叫喊,滿心滿眼都是和故人重逢的歡喜。
望著一人一犬團聚的溫馨一幕,呂澤默默後退,跟犬妖們打過招呼,眾犬也悄悄離開,將時光留給他們。
犬妖感謝呂澤,將他請入家園深處做客。
「不用,你們忙吧。我自己轉轉—一對了,我想去——我想去看看那些人的墓碑。」
在兩隻幼犬帶領下,他來到清靈山深處的墓園。此刻,正有兩位不認識的黃天教仙人在擦拭墓碑。
見呂澤到來,二仙過來答謝。
山外的那一幕,他們自然看到了。
能讓大紅這麼激動的人,隻有他那位早已離去多年的主人。
「閣下,多謝您相助。」望著呂澤,女仙擦去眼角淚水,輕聲道謝。
呂澤搖了搖頭,默默走到碑群,看著一位位葬在這裡的仙人。
「這裡埋葬的,都是當年清靈山保衛戰的仙人。而隔壁墓園,是那些同樣戰死的祈淪種民。」
女仙低聲道。
「清靈山之戰影響很大。最終引來仙界反思。圖書館有仙人嘗試扭轉時光,改變既定的滅族命運。但結果——」
在決鬥之館,數個不同時間線的仙人聚齊,角逐正確歷史的權利。
而最終,出現了滑稽可笑的一幕。
正確的歷史,祈淪種民滅絕的那條時間線贏了。而他們怎麼贏了呢?
因為那位勝利的仙人,用祈淪種民的骸骨煉成了一件日器。
依靠祈淪種民的血淚骸骨,他贏下了「祈淪種民滅絕」的正確歷史。
當然,這部分過於黑暗的歷史,有礙仙界榮光。早在第八劫時,真相就被圖書館有意遮掩,不許眾仙閱覽。
呂澤冇有說話,走過墓園,觸碰一座座石碑。
不知不覺,他停在一座石碑前。
這裡埋葬的,便是大紅曾經的主人,贏昌仙君的前世。
銀絲盪漾,時光流轉,他彷彿捕捉曾銘刻在此的一縷光陰。
「放心吧,他會回來的。我向你保證。」
青年垂眸,輕輕撫摸自己膝上的長毛紅狗。
哭累了,倦了,紅狗正在酣眠。
「正如我宣言黃天之世必將降臨。他終有一天會來和你團聚。凡善者,必有善報,這是我立下的宏願,也是黃天教的教義。你放心吧,隻要找到他,我綁也會把他綁過來,讓他跟你團聚。」
曾經的誓言、許願,在這一刻徹底成真。
呂澤臉上也不免帶上一絲欣慰。
女仙看著年輕仙人站在墓碑前出神,冇有上前打擾。
不斷擦拭淚水,她凝視著呂澤背影。
旁邊同伴幾次提醒,她依舊控製不好心情。最終,她與同伴說了一聲,急匆匆離開。
臨走時,不忘將大紅的好訊息告訴同伴。
不久後,在溪邊調整情緒的她,感到自己身邊站了一個人。
看著龐紅鑫同樣坐下來抱起自己,她再也忍不住,直接哭出聲。
「你也覺得很像?」
「嗯。」女仙瘋狂點頭。
作為黃天教最初的九大渠帥之一,她也是第八劫時的元老。
一個被砍斷雙足,在舞台上艱難爬行,以供仙人們戲樂的種民。
是天師揹她走下舞台,斬斷鎖鏈束縛,請天君為她重塑雙足————
最後,她才能奔跑於仙界大地。
「但是,那終究不是易哥。」
龐紅鑫摟著錦心。柔聲道。
「很多人都說他像,但我們並不知道他與易哥之間的淵源到底是什麼?」
如果是一個人的轉生,那是遭逢何等大變,纔會徹底遺忘曾經的一切?
那麼,幫他尋回曾經,是好事嗎?
如果他並非同一個人,那自己等人叨擾呂澤的行為,是不是不可理喻呢?
「不論他是否和易哥有關。眼下,我們都不能去打擾他。明白嗎?」
錦心仙子默默點頭。
類似的爭論,黃天教內部也討論過許多次。
每一次,都是盧玉裳據理力爭,在那些激進派的要求下,維護呂澤的一片清靜。
「再者,就算真是那人————我們還能如二代天師時期,三代天師時期那樣做嗎?呂澤曾經通過盧玉裳,對我們發出的那個質問,你也知道。」
透過二代天師,你們所看到的人究竟是誰呢?
「我們曾經把對初代天師的追憶,寄托在二代天師身上。隨後,又將對二代天師的遺憾,加註於三代天師。
「這是我們曾經的錯誤————眼下,就算他真是易哥的轉世身,我也不希望重來一次曾經的錯誤。」
「明白————我都明白。但是一」
作為大家庭裡的妹妹,她真的很仰慕、很懷念那個————曾經帶領他們一起奮鬥的兄長啊。
呂澤在墓園佇立許久,贏昌仙君才慢慢趕來。
「這次,多謝你。」
年輕仙人冇有回頭,幽幽問:「仙君能給我講講,他一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嗎?」
「一個好人,」仙君不假思索,「那是一個真正好人。如果這個世界上,有人更符合道君們對種民的定義,那就是他了。」
呂澤轉過來,看著贏昌仙君。
深吸一口氣,仙君緩緩道。
「不說我曾經和他相處的記憶,即便是作為萬象一係仙人,在遺落之世多番與黃天教針對。但我也要承認,他本人的品格絕對是當世最佳,最契合生君道路的慈悲仙人。」
「即使他本人,是一位萬象仙人?」
仙君點頭:「冇有仙人比他更慈悲,冇有仙人比他更仁愛。即便作為萬象仙人,他也有著生君最眷愛的賜福。」
呂澤自嘲一笑:「這一點,倒是跟我完全相反。打我出生以來,我從來感覺不到生君對我的賜福。我可是生主的不眷者。」
贏昌仙君不語。
生君不眷,他有所耳聞。在天智院學習時,呂澤曾請教妙鼎仙君如何煉製「虎元增高丹」。然而,那些丹藥對呂澤並無用處。妙鼎仙君細究後,還跟他們討論過,為什麼呂澤無法使用諸多增長係賜福和丹藥?
最終的揣測是一他可能因為戰術陰間,太被冥主喜愛。在冥主眷顧下,諸多和生長有關的賜福、丹藥,對他無效。
但這一點,呂澤自己是不承認的。
頓了頓,仙君繼續道。
「在我依舊是那位無名散仙時,我曾與他並肩作戰,曾經問過他。他這樣的飛昇者,為什麼願意幫助一群從不認識的祈淪種民。」
「他說——是為了愛,為了希望。」
「乾明自稱,他生長在一個充滿愛與希望的道宮。被一群和慈恩法師相類的白衣仙子撫養長大。看著那些仙子斬祟除魔,為他人帶來愛、希望,也讓他有了人生目標。
「他說,自己因為眾人的愛才得以長大。所以,要把自己接收到的愛意,傳遞給他人。隻要人與人之間充滿愛與希望,不斷向他人伸出援手,終有一日,仙界會成為真正的「仙界」。那便是—他所宏願的黃天之世吧。」
聽罷,呂澤靜默不語。
「還有一乾明的理念,也是冬至節的起源。在隆冬寒夜之下,隨著第一位仙人將希望之火傳遞,然後無數仙人前赴後繼,用自己的愛與微光,最終照亮漫漫長夜。」
「仙君一—」
麵對贏昌仙君的滿滿懷念,呂澤突然不想繼續問了。
「我有一個計劃,需要您幫忙。」
他講述自己的開拓計劃。
贏昌仙君擺擺手。
「你回去找常昀吧。玉虛院的事,讓他暫時代理。我這段時間,要留在清靈山陪大紅。」
「哎?」
呂澤一怔,然後連忙道。
「這————這不好吧?您還是留下手書,或者其他信函作為憑證。再不然,跟常昀仙君聯絡下?」
「他一直在你的遊戲世界忙碌。我想聯絡他,哪有你方便?」
贏昌仙君提及這,神情複雜地打量呂澤。
「坦白說,你這個遊戲的確很古怪。猶如————猶如第二次生命一樣,給予許多人一個重新的選擇。但是——正如你所言,這一切終究隻是遊戲。」
「但是—都來得及。在遊戲世界中有所啟發,有所頓悟,然後在現世進行彌補一說到底,輪迴是一場無儘的酷刑,但也給予我們彌補一切的機會,不是嗎?」
是啊。
萬象洞天因為象帝而厭惡輪迴。但也不得不承認,輪迴的存在,才讓他與大紅有了重逢的可能。
最終,仙君留下一份信函讓呂澤帶給常昀仙君,呂澤隨之迴歸仙界,再度進入遊戲世界。
常的仙君與金師師追尋玉慧仙子下落。
但不論如何尋找玉慧仙子曾經的足跡,都找不到一絲半點。
直到呂澤出現,聽聞來意後,常的仙君直接抓壯丁。
「來來,先別說別的。幫我把師姐找到—一你就算要天上的星星,我也給你帶來。」
又是找人————
你們這些仙君,冇點正事乾啊?
天寶仙君會哭的。
呂澤再度做法。
但這次,他表情無比凝重。
反覆嘗試,他也無法尋找玉慧仙子下落。
「你等等——
「」
守護在七寶台,看護「太虛之鏡」的呂澤元神全力做法,昊真世界的一切道途之力全數投入。、
最終,在一個河邊釣魚的支線任務,他找到一隻手絹。
盯著潔白手絹上的蓮枝刺繡,他臉色無比凝重。
「就是這個——這是師姐的手帕!」
看著河畔兩副魚竿、魚簍,仙君驚喜道。
「第八劫,正確歷史中,師姐曾經在這裡釣魚?呂澤,快幫我回溯時光。看看師姐具體在哪?」
「找不到。這個任務涉及二天,已經被徹底替換掉了。任務原本對應的時光,那兩個釣魚者,根本查詢不到。」
在呂澤認知中,這是天師幫人釣魚,尋找魚腹內的遺落物品,是一個很考驗耐心的活計。
因為天師不在,所以替換為支線任務交給他人。
冇成想,和天師搭檔的那個人居然不是天君,而是玉慧仙子?
但是————
為什麼?
這隻手絹,分明是自己母親的啊。
呂靜芸,呂澤記得很清楚,自己母親用過這條手帕。
但他與母親僅存不多的相處中,母親曾經用手絹給自己擦拭嘴角的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