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鯨洲(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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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受各路親友道賀後,田青卿打開天網,正好看到一場「昊真」釋出會的問答環節。
呂澤一向不喜歡參與俗事,洛瑩、魯博正也不喜歡這些交際事。因此,關於「昊真世界」的各種釋出會,都是鬱雲芳出麵。
「仙子,關於遊戲中消除二天」,很多人懷疑是對黃天教的打壓、擠兌。
可以請遊戲官方談一談,到底為什麼要這麼做嗎?」
「懷疑我們打壓針對黃天教?那麼是誰在懷疑呢?如果是黃天教外的人,他們有什麼立場質疑我們?而如果是黃天教徒質疑我們抹除二天」————那麼—
我希望教徒們仔細閱讀黃天教的根本經典。」
女仙從容不迫,侃侃而談:「天師三約」說的很明確。天師並非以神之姿拯救眾生,而是眾生的友,眾生導師。天師降世,為眾生帶來希望、反抗的火苗。但是,一個人的火焰無法照亮漫漫長夜。唯有不斷的薪火傳承,一位位教徒將希望之焰傳遞給後世,才能照亮黑夜,帶來教眾期待的黃天之世」。
「坦白說,我們團隊在製作昊真世界」時,的確在遊戲中藏了一些對黃天教徒的話語。
——
「追逐二天,但請不要迷信二天。比起尋找已然不存在的二天」。黃天教眾當務之急,是遵從二天留下的精神教義,建立屬於自己的嶄新黃天教。
「不要害怕大家心中的黃天教各不相同,不要擔心因為教義分歧而催生諸多支派。即便理念不合,但所有教眾迎接黃天之世」的心是一樣的。
「冇有二天」。在這個遊戲中,教眾們就不會建立黃天教,不會反抗那個亂世嗎?」
女仙滿臉神聖光輝,柔聲道。
「黃天教的元勛們之所以站出來,不僅僅是二天的命令。而是他們的心與天師的道合流。他們渴求一方太平之世,願意為了仙界的後人,反抗不公與罪惡。」
這些年,鬱雲芳也曾多次在黃天教集會露麵。
一位精通教義,且性格溫柔的女仙,恍惚讓教眾們想到曾經的「聖女」。
記者繼續問:「所以,抹消二天」的確是貴方主動所為。因為他們的存在會影響遊戲運行?,貴方希望讓大家在冇有二天」引導下,建立自己的教派?」
「誰說冇有二天」引導呢?作為黃天教的精神象徵。他們不是一個遊戲便可以磨滅的。天師留下的《太平經》《黃天書》,難道不是黃天教徒人人背誦,人人信奉的總綱嗎?」
女仙輕聲道:「太上之民,心清神善,氣致太平————」
又是一段教義引用,為眾人講解黃天教義。
哪怕這場釋出會本身是友方故意掇黃天教眾前來,想要弄些焚身、爆炸破壞「昊真遊戲」的傳播。
但在鬱雲芳的教義演講下,輕鬆化解那些人心中的戾氣。
「誠然,天師」不在遊戲中。但天師存在於每一位黃天教眾心中。隻要黃天教眾仍信奉天師之道。沿著天師留下的教義建立黃天教。難道,還需要擔心黃天教走上歧路嗎?」
龐紅鑫看著釋出會,對懷中土俑道。
「您怎麼看?」
「青澤宮辯經第一,隻有她了吧?」
——
靈嘉,三巫之一,蒼陰軍團的監軍。
她經常統率巫女趕赴前線,為將士們慰問撫寧,疏導心理疾病。
「那麼,能讓她安心侍奉的存在,到底是誰呢?」
是啊,天元仙府的主人到底是誰呢?
真的好難猜啊。
龐紅鑫隨後看向桌上一份文書。
這是這幾日在遊戲中,教徒們碰到的一些支線任務。
「盧山東三十裡,有一戶貧困種民。其父身患不治之症,需要救治。」
「幫助紅衣仙人尋找其走丟的妹妹。」
「保護一群落難種民前往下一個安全點。」
「拯救一個被挖去雙眼的老者。」
這些任務看似零碎、無用,但在黃天教元老們眼中,太熟了!
這就是當年天師做過的事。
天師曾經用自己的雙手,讓失去雙眸的老者復明。曾經用自己的符水,救助一家被疾病纏繞的貧困種民————
誠然,天師天君被抹掉了。
但那並不意味著,原本應該被他們拯救的人,要被無情的世界摧垮碾碎。
呂澤將他們曾經做下的善行,化作一堆堆救助任務。
有的,可能隻是在街道邊救助一些小貓小狗。有的,可能是救治一位久病的仙人————這些任務或以支線,或以奇遇的任務釋出。以替代「二天」不在後,那些苦難者無人幫助。
所以——問題來了。
連龐紅鑫都不能完整記憶天師助人行善的每一件往事,呂澤是如何做到的?
僅僅依靠那麵鏡子照映的第八劫時空嗎?
那麵鏡子,未免太神異了吧?
還是說—
他另有手段呢?
比如,那個捕撈真相的捉象之術。足以讓他在這五年間,看到許多古老時代的東西吧?
鬱雲芳參加釋出會結束,重新回到天元仙府。
此刻,呂澤正在桂樹下翻看一麵鏡子。
她靜靜站在遠處等候。
五年了。
從一個遊戲的草創到公測,呂澤到底從太虛之鏡洞徹多少第八劫的歷史,捕撈多少時光碎片,旁人根本不知道。
鬱雲芳所知曉的,便是龐紅鑫的猜測。
呂澤往那裡麵塞了一大堆稀奇古怪、完美契合天師生平的救助任務。
那是除卻天師本人外,旁人無法快速探尋的千萬樁善舉。
「雲芳回來了?」
呂澤散去鏡子,含笑招呼道。
「又是一場釋出會,真辛苦了。」
「冇事,就是去說說話罷了。」
鬱雲芳昔年為天師座下巫女時,也經常代替天師傳達「諭令」,安撫傳道各地教徒。
做這些事,反而讓她有種心神安寧之感。
「昊真世界步入正軌。接下來,就不需要我們多費心思。這個世界的運營關乎魯前輩和青卿的道途。他們自會上心安排。至於咱們——安心修行吧。」
對呂澤而言,「昊真」僅僅是這一個十年的畢業作品。會上心,但不會將自己的道途徹底壓上去。
賺錢快,熱度高,那又如何?
皆是外物罷了。
隻是眼下,他需要利用玩家們的「踐行道途行為」,捕撈「某些真相」而已。
「對了。我不久前觀望星象。發現有一座鯨洲剛剛成型。我帶你去轉轉,興許,有些你能用得上的靈寶。」
說著,呂澤起身拉著鬱雲芳的手,一步跨入虛空。
鬱雲芳本想拒絕。但呂澤抓起她手腕的瞬間,她心神顫動,察覺天機變化,便默許對方帶自己行走。
自己的機緣,興許正應在此處?
步太虛。
最顯著的特徵便是自身與真界共鳴,能自若行走在諸天世界。
——
先天本源匯聚的真界,星光流轉的虛空,甚至冥主領土、死亡所在的亡者國度,太虛真仙們也可來去自如。
拉著鬱雲芳的手,漫步於絢爛星空。
二人很快看到一座浮沉在星海中的恢弘大陸。如今有諸多星獸在附近徘徊,尋找衝入鯨洲的空隙。
鯨洲,是星元瓊獸隕落所衍生的特殊先天秘境。
星元瓊獸,形似滄海中的鯨魚,也有「一鯨落,萬物生」的特性。在這等星獸霸主死亡後,肉身孕育的先天元氣化作一方天地河山,浮沉在星界。歷經千年歲月,一座鯨洲纔會自然崩滅,迴歸星界本源。
而在這千年間,鯨洲是無數星獸、仙人們的尋寶地,捕食場。
「你應該感覺到了吧?這座鯨洲與你有緣一或許,可供你開天闢地,演化仙界。」
「嗯。
「」
鬱雲芳看著鯨洲。雙眸浮現無數天機符文,洞徹自己的成道機緣。
她若效仿呂澤、盧玉裳一般行走「界輪法門」。這座鯨洲便是她的普升資糧。
眼見鯨洲附近群獸環伺,卻無一個仙人來此。鬱雲芳心中明悟:澤哥哥早就安排妥當。纔會趁仙界眾仙目光落在「昊真遊戲」時特意帶我來此。
望著十萬裡方圓的巨型懸空州陸,二人踏著虹橋走到大陸外側。
銀光閃耀,猶如濃厚的星雲屏障阻隔一切外物靠近。
作為星空中的星獸霸主。即便死亡,其體內蘊含的北辰元磁神光也足以維繫三百年。這三百年間,一般仙人的手段根本擊穿不了這重屏障。
「你需要元磁神光」煉法嗎?不需要的話,我直接破開屏障,咱們去裡麵看看。」
「幫我擷取一點元磁神光吧。我想製作一個元磁玉壺」。」
「一點?」
呂澤袖袍震動。
符籙瞬間鋪滿銀色屏障。
隆隆——隆隆—
似呼吸般吞吐,屏障上的符籙花紋越來越密集,越來越廣佈。
隨著呂澤一聲呼喝,方圓千裡的元磁神光被呂澤納入一道符籙,轉手遞給鬱雲芳。
萬象執符。
看著呂澤手段,鬱雲芳心下感嘆。
不愧是象主一係的第一仙職大神通。
僅此一法,陰符術士便穩居通天仙職。
屏障消散,呂澤拉著鬱雲芳往裡走去。
而這邊破開一道大洞,遠處星獸群立刻出現動靜。
——
星元鯊,這種銀色噬星巨獸率先衝向洞口,妄圖衝入鯨洲內吞噬先天精元。
呂澤往那邊淡淡掃了一眼。
「陰陽相勝。」
作為呂澤仙職的專屬仙術。其操縱陰陽生克之理,能自如操縱天地法則凝聚敵人的相剋之物。
虛空緩緩浮現一道符籙。
星元鯊靠近那道「熒惑星符」時,身體立刻冒出赤色流火,狼狽逃竄離去。
被呂澤恐嚇一番,遠處星獸不敢靠近洞口,任由呂澤二人在鯨洲漫步。
直到一他們碰見一位麻衣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