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隆——
雷霆萬鈞,青波蕩漾。
呂澤早一步佈下的盾術,生成一層層太乙青光在天空展開。紛繁玄奧的青色仙陣猶如樹冠,將所有雷霆盡數吸納。
「飛鳧雷矢?」段木羽臉色變了,「我聽說丁班李魑眉前段時間受籙登仙,好像是『八矢雷士』的仙職。」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海量小說在,.任你讀 】
八矢,為司弓羿神一係的前置仙職(大羿神,乃天烈道君劃定的通天仙職)。
雷士,顧名思義。這是一位以「雷霆」為元能的仙職。
以雷為矢,迅猛霸道。在以戰鬥著稱的司弓係仙職中,都屬破壞力強的一種。
空中的太乙青光陣法在抵消第一道飛鳧雷矢後,並沒有立刻散開。而是在呂澤控製下,繼續演化更加繁瑣的陣法,樹冠不斷生出茂盛枝葉,以防備接下來的攻擊。
呼呼——
清風流淌。
呂澤借風占卜,看到西山頭站著的皮甲戰士。他背後鐵盒裡的長弓並未取出,方纔出手隻是以法力凝聚一道箭矢罷了。
他心下暗嘆:沒有成仙,仙力不足,以極境麵對昇仙者,對我壓力太大了。
就在他思考下一步戰術時,突然天空落下一顆「隕石」。先是落在「太乙青光陣」上,然後高高跳起,直奔李魑眉砸去。
李魑眉原本正在蓄力第二箭,眼見「隕石」冒著火焰沖自己疾馳而來,臉色不由一變。
一邊將手掌凝聚的「金雷光矢」扔出,一邊施展「奔雷遁法」快速回到丁班石磨舍門口。
「端木瑜?你什麼時候回來的!」李魑眉目光一掃,直直鎖定高空一片雲彩。
嘭——
伴隨李魑眉的質問,他方纔所在的山頭被隕石轟出一個大坑。隨後隕石再度飛到天空,借「太乙光陣」反彈,飛到雲頭。
雲霧散開,上有二仙一坐一立。
「隕石」飛到坐著的少年手中,化作一顆拇指大小的紅火石。他慢悠悠起身:「趕巧,跟你前後腳進黌門——隻是沒成想,你一回來就對我們甲班動手。我說姓李的,你也是昇仙受籙的人,幹嘛跟我們家澤寶過不去?」
「我跟呂澤過不去?是呂澤先把我們丁班的人抓起來打吧?」
「要不是你們先挑事,他會這麼對你們?」
端木瑜,甲班五位登仙者之一。仙職「文石匠人」,采天下珍石以入道。
「再說,你現在欺負他。不怕澤寶回頭昇仙,把你們丁班堵門揍?到時別說你,你們丁班其他三個仙職者一起上,也要被他吊著打。」
哼——
李魑眉冷哼:「你認為,我們丁班怕他?」
四打一,我們會輸?
笑話!
端木瑜邊上的孫陀笑了:「你們怕不怕呂澤,我不知道。但我清楚,如果你繼續針對他,大小姐待會兒提劍把你們丁班再拆一遍——我們倆回來時,正好見她和絳妃一起回來。」他揮手灑下青光,幫丁班一眾解開藤蔓,並幫他們療傷,消弭藤蔓鞭撻的淤青。
孫陀,同為甲班登仙者。仙職「青囊醫士」,這是生主名下的救助仙職,亦是通天仙職前置。
大小姐回來了!
李魑眉臉色瞬變,丁班被抓起來的其他人臉色驚懼,呂澤和甲班同學們也一個個扶額嘆氣。
麻煩回來了!
而伴隨青囊醫士孫陀的話,呂澤突然感覺到遠處一股熟悉氣息。
「澤寶——」
悠長的呼喊由遠到近,眾人眼看二女乘著一朵飛旋的紅蓮花仙器疾馳而來……
緊接著,大紅身影從蓮花跳下,直接撲入呂澤懷裡。
原本打算站起來迎接的呂澤,直接被衝力撞得再度坐回太乙青光座。
「……」強忍著「重炮襲擊痛楚」的呂澤,齜牙咧嘴看著自己懷裡的花季少女。
她依偎在呂澤懷裡,努力感受呂澤身上的味道。
——當然,用呂澤自己的話說,那分明是他身上佩戴香囊的清雅味道。
「你怎麼這麼快回來了?去輪迴井回來了?」
呂澤掙紮著想要起來,卻被盧玉裳狠狠摟住。
用這位大小姐的慣用詞語來說:那就是「澤寶值」不足,需要經常性摟摟抱抱,以便補充。
「行了,玉裳,趕緊把澤寶放開。這麼多人看著呢——」慕容春棠掃視全場,然後輕輕一招手,破碎的藤蔓迅速向她靠攏。
青光流轉,幫呂澤治療古月仙藤的同時,她問道。
「你們剛纔在打架?」
打架?
盧玉裳依偎在呂澤懷中,一臉滿足的臉頓時變了。
她冷冰冰抬起頭,打量甲班、丁班眾人。
「你們又在找澤寶麻煩?」
不是,怎麼成我們找他麻煩了?
李魑眉無語,迅速看向丁班其他同學。
但眾人看著盧玉裳慢慢從呂澤懷裡站起,齊齊向後退去,隻讓李魑眉護在大家身前。
凜冽寒意緩緩散開。
眾人看到一柄柄散發幽光的劍器從地麵升起。
百劍、千劍,交織成一座劍的領域。
「你們要是記恨『甲天下』的說法,隻管來找我。畢竟就我把這件事上心,也是我全程操盤。要是非要針對澤寶——哼哼……爾等欺我劍器不利?」
甲班與丁班的恩怨,源自二十年前,大家還在第六山的時候。那時可不隻是甲乙丙丁四個班,而是依照天乾劃分十班,且每個班人數都很多。
原本十個班並無高下,且升入哪個班號全憑自願。
一天,鬱海元跟呂澤閒聊。
「你打算去哪個班?」
「甲班唄。天乾以甲為首,曆法亦以甲子為歲。有道是『歲在甲子,天下大吉』。」
呂澤隨口一句話,趕巧被盧玉裳聽去。
本來打算升丙班的她,突然改變主意升入甲班。順帶還把自己的好姐妹一起拉上。這一群姐妹行動,又把更多的追求者帶上。盧玉裳還放言要打造一個「天下第一」的班級,主動邀請各路天才加入甲班。
因為這個,第七山班和第八山班時,其他班級沒少跟甲班敵對。眼下到了第九山班,隻剩四個班級號,其他三班也瞧甲班各種不順眼。
不過盧玉裳的努力沒有白費。甲班實力吊打其他三班。甚至,呂澤拉上鬱海元倆人,就能把丁班一群不成仙的學生狠揍。
……
盧玉裳放話後,呂澤也順勢站起來。
「大家都是幾十年的同學。出了黌門,旁人看我們,都隻是一個黌學出身。我們是守望互助的天然同伴,為一點小事記恨,著實犯不著。如果你們惱恨我們甲班貶低你們班級名譽,我在此給你先道個歉?」
呂澤說話間,往岩石屋子望了一眼。
雖然丁班的主任老師沒有露麵,但顯然正在關注這件事。
甚至可以說,幾個班級間的競爭,本就有這群老師們的影子。
這些玉李夫子、明燭書匠需要我們成仙,以求道途進一步開拓。
「不過,你們拿鬱家的事說笑,並打算藉此作為打擊我的手段,未免過分吧?」
盧玉裳一聽,馬上發問:「鬱寶怎麼了?」
李魑眉、端木瑜等人也一臉迷惑。
眾人看過來後,呂澤簡單說了自己今早在鬱家的見聞。
他對李魑眉說:「雖然年輕人氣性大,咱們幾個班天天打架。可說到底,都是一個黌學出來的同學。人家家裡出事,你們在這邊肆意嘲笑。未免有些不懂禮數?」
李魑眉無言,默默回瞪丁班一眾。
眾人麵色慚愧,低頭不語。
他們隻是突然想到,鬱海元如今不在,是一個對付呂澤的報仇好機會。
其他的,還真沒多想。
「行了,事情就到這裡吧。」慕容春棠拍拍手,「諸位,我們甲班要回去開班會,先不奉陪了。」
她將仙藤恢復為「百符玄杖」,隨後招呼甲班一眾回班舍。
呂澤滿臉無奈,收好木杖,帶著纏在身上的盧玉裳,跟其他人一起回去。
其他人對他的遭遇不聞不問,全當沒看到。
打擾大小姐汲取「澤寶值」,他們回頭要捱揍的。
「……」看著這群毫無同伴愛的甲班同學,呂澤發出一聲嘆氣。
他很懷疑,自己身高成長緩慢,可能跟盧玉裳整天掛在自己身上有關。
……
說是開班會,其實在回去路上,眾人便敲定頭七那天去弔唁,並由慕容春棠設法聯絡其他在遊學中的同學。
等回班舍後,端木瑜將這次遊學採集到的石頭統統擺出。
各色寶光閃爍,諸屬仙氣流轉。
文石匠人,是一種收集奇石,勘磨奇石,並藉助奇石晉升的生活係仙職。作為玄化係通天仙職「博古石翁」的前置,也是一個不容小覷的仙職。
石,不僅是大地上隨處可見的金玉礦石。更泛指「物質」這一概念。這一脈仙職道途所研究的,是掌握世間萬物的元素轉化,乃至以自身大道為引,以石頭(物質)締造屬於自己的世界。每一位「博古石翁」的出現,都意味著他們創造了一個獨屬於自身的「小仙界」。
他站在講台上拍手:「來來,看看你們需要哪個。老規矩,半價賣你們——對了,澤寶,這是你那份。」
把石頭放在講台桌,任由同學挑選後,端木瑜略顯諂媚地,捧起一堆五彩石來到呂澤的座位。
「這是你的分紅。」
問石尋寶,這是一個很麻煩,很花時間的過程。許多文石匠一生,把絕大多數時間浪費在山石間,尋覓奇寶仙石。
可端木瑜有一個擅長卜術的同學。
一般在臨行前,他會讓呂澤幫忙占卜。儘可能篩掉那些不可能出寶的地點,以增加尋石成功率。
而作為報酬,他也會幫呂澤捎帶一些用得上的石頭。
比如,眼前這幾枚五彩石。
「五采文天石,不錯吧?我精心在九雲石灘挑的。」
呂澤望著五色交織的鵝卵石。青赤黃白黑五色靈光交織在石頭內部,五氣運化均衡,是絕佳的「卜石」材料。
「品質不錯。回頭製作成『靈明卜石』,幫你占卜的效果會更好——不過,打磨卜石需要花些功夫。」
「這個簡單,咱班不就有現成的?老赫,來活了——」
赫元興正在講台翻找自己需要的仙石。聞言,扭頭看向這邊,慢慢走過來。
「我說——你這次尋找的石頭怎麼都不大啊?我要的九尺白玉仙石,還沒找到?」
「和老孫幫你找了,沒合適的玉璞。回頭再幫你跑唄——這事兒肯定要精挑細選,畢竟是你一輩子的大事。」
赫元興也是一位極境種民。他早早選定自己的仙職,且他的晉升十分特殊。
造物。
他要雕刻一尊「活過來」的玉像。
讓玉像變成「活人」,作為他的妻子。
以此契合造化的神跡,敬獻於生主,以完成仙職晉升。
但這原材料嘛,就十分挑剔了。
反正端木瑜為他奔波許久,也沒找到合適的「嫂夫人」。
而作為班上唯一一位「鑿石靈匠」,打磨卜石的工作自然交給赫元興。
「成吧,我先幫你打磨『卜石』。不過呂澤啊,你記得回頭幫我算算,我什麼時候能鑿出『老婆』。」
「嗯。」
呂澤剛點頭,卻見盧玉裳從旁邊擠過來,一把摟住少年脖子。
「我說——你們幾個別帶壞我們家澤寶。」
找石像作老婆,自己創造一個妻子什麼的,未免太奇怪了!
變態!
然而對盧玉裳這個變態的針對,赫元興冷笑以對。
你這整日纏著呂澤的變態,整天吸他仙氣的變態都不怕把他帶壞,還能賴到我?
於是,二人你一眼我一語開始鬥嘴。
呂澤麵無表情,果斷脫離戰場,湊到窗邊茶座。
孫陀、慕容春棠這對「大哥大姐」正一邊曬太陽,一邊悠閒地觀看同學們。
香氣飄逸,呂澤主動給自己倒了一杯。
在鼻下輕輕晃悠,他挑眉道:「芝茶?紫雲仙芝?」
孫陀:「對,這次多虧你,我和端木瑜一起遊歷時,尋得不少上乘靈藥。這是我在淩玄山採摘的仙芝,有三千年火候。」
「不過這水——是我從輪迴井打上來的。」慕容春棠笑吟吟插嘴,「那地方沒甚景色,也就這些淨水尚可。」
呂澤捧著茶杯,好奇問:「所以,那口井是假的?你們沒有看到『前世?』」
孫陀、端木瑜遊歷,是尋石求藥去了。
但慕容春棠和盧玉裳二人的遊歷,是進行當今女修們比較風靡的一個活動——觀前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