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單打發一會兒時間,待午時將過,呂澤拿起小鵲精送的桂花枝,來到書房石盆前。
卜火石盆,顧名思義,這是一件占卜器具,是其母所留。原本石盆寄存一團不滅仙火,可用來占卜事物。但昨夜之後卜火熄滅,如今石盆的占卜效果大減。 解書荒,.超實用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萬象更新。」揮手唸咒,石盆內煥然一新。
緊接著,呂澤取來一隻淨瓶往裡麵倒滿水,然後摘下九朵金色桂花。
叮——叮——
桂花落水,層層金色波光在水麵蕩漾。
「一、二、三……」
觀看波紋蕩漾的層數、弧度。呂澤以「水月占法」很快得到占卜結果。
「水紋有缺,下午之行略有波瀾。但九華歸位,大道明煌,些許波瀾無損結果。」
問卜後,呂澤動身出門。
八方靈風傳遞情報,他敏感地向四周望去。
好幾股氣息隱晦潛伏,正盯著自己的一舉一動。
「哼——」冷笑兩聲,呂澤不急著施展遁術、神行一類法術,而是走到家門口不遠的「喚禦靈鍾」前。
金鐘古樸,周邊擺放的玉板上,篆刻著使用方法。
叮叮——
呂澤輕敲靈鍾,很快有一輛祥雲縈繞的潔白香車從空中駛來。
寶車上擎華蓋,畔立四尊天女。各自吹簫撫琴撒花奉瓶,姿態婀娜。
呂澤登車後,將兩枚玉銖錢扔入銀盤,輕喚道:「元樞黌門。」
香車騰空而起。香氣習習,金花飛舞,天女們圍著呂澤起舞奏樂,好不快活。
禦女香車,六通仙界的公共運輸工具之一,仙宮黃庭出品,鋪設至六洞七十二境,方便無法飛天的種民使用。車上四天女皆非活人,乃機關仙術之傑作。四天女容貌精緻,生有體香,與敦煌壁畫的飛天仙子一般。
香車乘雲而起,順著高空鋪設的雲道天路,緩緩向元樞黌學駛去。
靈風仍不斷傳遞身後的情報,感知那些盯梢人員緊隨其後,呂澤氣定神閒,安心觀看風景。
來吧,讓我看看下午這一行的「稍有波瀾」,到底是怎麼個波瀾法。
呂澤之所以選擇公共運輸,正是擔心有人暗中使壞,半道把自己擄走。甚至他還有主動釣魚的心思……公共飛車由天網操控執行。如果有人敢在雲道幹壞事,那麼一切情報被天網記錄,日後追究起來……嘿嘿,先讓遊神亭去跟禦靈司扯皮吧!
一邊想,他一邊配合天女們的演奏打著節拍,十分悠閒安逸。
而這一舉動,看著暗中隨行的三位遊神,兩頭幽魂,兩個行者憋屈不已。
「這小子,他倒跟沒事人似得,這麼悠閒安逸?」
「他朋友的家人死了,怎麼沒有半點哀慼?」
「有問題,他身上絕對有問題。」
「該死的小子,竟給我們添麻煩。老實認罪不就完了嗎!」
眾人悄悄尾隨,且彼此投鼠忌器。
不知不覺間,他們隨行至元樞黌學大門口。
青山巍峨聳立,元樞黌學正坐落在山腳之下。而山頂的連綿宮殿,是清山境官辦學府,清山黌府所在。主治本境一眾黌學,掌教化事。也因此,元樞黌學這個掛靠清山學府,二者隻是山頂山腳距離的黌學,又被稱作「學府下院」。
三位遊神眼睜睜看呂澤入黌學,不得不現身出來。
「麻煩了,對方進入黌學,我們怕是沒辦法進去。」
去黌學跟蹤?
真把清山學府上的那幾位靈官當泥胎神像了?
這時,一道道神識從高空掃下。甚至有一股神識直奔三人而來。三位遊神察覺不妙,慌忙離去。
至於鬱家派遣的兩道幽魂,以及張家的兩位遁地行者,在沒有接到命令後,仍不敢隨意離開。隻能躲在黌門前,等待呂澤下一步行動。
……
回到元樞黌學,呂澤直奔「九山甲班·玉篁舍」。
六君創世,天烈道君定源精、幻神、太虛、洞真這四大仙界修行境界。
元樞黌學隻負責教導源精九重的修行。每一重境設立一班,由各類仙職教師負責山、卜、丹、力、劍、器等諸多課程。
之所以把每一班級稱呼為「山班」,是因為「山課」主講鍊氣修行。每提升一個小境界,就會前往更上一層的班級。故而九山班,便是九重源精小境。
元樞黌學的第九山班分為四個小班,冠以甲、乙、丙、丁之名。呂澤和鬱海元在第一班,即甲班。
「玉篁舍」顧名思義,班舍以修篁玉竹為材,有兩層高,合屋五間。舍外有一圈青籬,籬內繁花似錦,香氣撲鼻,是甲班一位受籙者「絳玉仙妃」所植。她結業前,為一眾同學留下這片花叢。既有清神醒腦之功,也有聚靈療傷之妙。
推籬而入,沿著卵石小路進入班舍。隻見幾位還沒結業的同學正聚在一起討論鬱家之事。
見呂澤過來,一群人湧上來詢問。
「呂澤,我聽裴安說,鬱海元他家人……」
「有什麼咱們能幫忙的嗎?你和鬱海元隻管提。」
「咱們什麼時候過去看看?今晚如何?」
甲班共二十四人,其中昇仙者五人,結業者七人。但不論是否結業登仙,大家一起生活修行幾十年,關係都還不錯。
呂澤簡單講述鬱家情況後,安撫眾人。
「鬱家眼下挺麻煩的。他忙著家裡事,恐怕咱們去了,也見不到他——還平白給他添麻煩。不如等過幾日,伯父伯母他們下葬時,咱們一起去弔唁。」
「嗯,理應如此。」
「一起上課幾十年,於情於理都應該去。」
眾人紛紛應下。
「對了,老師呢?兩位班主都不在嗎?」
元樞黌學並行「九山隨課製」和「一班責任製」。
九山隨課製的班主,就是他們山班的教師長。總管本班所有學生的修行,且會根據每一個學生的修行進度,安排本山班名下的其他課程老師進行授課。
比如呂澤需要上劍術課,但不是本班級所有同學都需要上劍術課。就把需要上課成員組織起來,和本山班的專屬劍術老師約課,選擇某日進行傳授。若需要丹術課,則專門找丹術老師。如何細緻規劃時間,精簡便利本班學生和老師,就是教師長的統籌工作了。
而一班責任製,是李山長借鑑萬象洞天那邊的教育體係。專門為每一位學生安排導師。這位導師不參與具體課程教導。卻從入學的第一山班開始,陪同學員們直到畢業。負責學員日常身心和情緒疏導。類似呂澤這樣父母不在的黌學,實際監護人也是這位導師。
「王班領著老甘、小魚,去孫師傅那學習禦獸術,還沒回來。」
「那算了,我找趙師幫鬱海元請假吧。」
趙源陪同呂澤、鬱海元走過九個山班,數十年相伴,關係可比王師傅要近。
和同學們打過招呼,呂澤便要出門去教舍找人。
可剛走出大門,忽然聽到不遠處的嘲諷。
「呦——這不是鬱海元的小跟班嗎?」
「哈哈,如今鬱家出事。沒人庇護,你怎麼不再尋一個新主子?」
聽到丁班的嘲弄,呂澤懶得理會,繼續往外走。
可那聲音見呂澤不回應,不免有些急了。
「矮子,你聾了嗎!」
聽到這,呂澤停下腳步,慢悠悠看向丁班。
那是一片石頭搭建的簡陋房屋。
嗯,沒辦法。上次丁班找事打架,被呂澤、鬱海元等人把他們引以為傲的「金屋玉舍」拆乾淨了。
「狗在叫喚呢?」
呂澤冷眼看著石屋前的五個人。
在看到他們的瞬間,冥冥中的靈覺告訴他:所謂的「稍有波瀾」,便應在他們身上了。
呂澤雖然不是暴脾氣,但也懶得拖泥帶水,直接把「百符玄杖」召在手裡。
「來吧。畜生不懂事,過來挨頓打就好了。」
木杖往地裡一插,金色波光迅速散開。
「哼,沒有鬱海元跟你配合,你還敢這麼囂張?」
丁班那邊幾人紛紛從班舍區衝出來,上手就是一大群仙法道術。五顏六色的神雷、天火沖呂澤轟下。
這次沒有鬱海元在前麵幫你抵擋火力,任你道法再強,也——
沒等他們反應過來,突然地麵破裂,無數青黑色藤蔓瘋一般把鬧事的人統統抓住。
呂澤身後出現一把藤蔓交織的椅子。
他慢悠悠坐下,歪頭看著「狂暴仙藤」把眾人一頓亂打。
別說,古藤姐教我的這種仙術操縱法還挺好用。
佘雲,外號「古藤娘娘」。是幻世戰力榜的高手,和呂澤交情不錯。
「就你們這樣的廢物……你們不會真以為,我需要靠鬱海元牽製,才能對付你們吧?」
成仙在即,呂澤懶得和以往一樣跟這些人「過家家」。
「呂澤!」
甲班那邊的人此時聽到動靜,紛紛出來檢視。
見丁班一群人統統被藤蔓抽打,一個個捂臉不語。
你說,你們一群人犯賤,招惹呂澤幹嘛?
他是那麼好招惹的嗎?
九山四班都清楚,呂澤功課成績很好。但隻有甲班的人才知道,這傢夥的戰鬥能力絕對是碾壓同輩。至少他們班上幾位受籙昇仙者,都不敢說在戰鬥方麵碾壓呂澤。
「行了,呂澤。這邊交給我們吧。你先去找趙師。」幾位同學走過來。古月仙藤辨認敵我,並沒有攻擊他們,任由他們來到「太乙青光座」前。
看著呂澤老老實實坐在「神座」上,兩個同學主動伸手為他恢復法力:這小子法術厲害,但同樣消耗也大。否則他也不會研究「神座仙術」,經常給自己構建「神座」,以便快速回能。
見同學過來幫手,呂澤也樂得換人,節省法力。
就在他打算起身撤退時,天空驀然閃現一道金色箭矢。
嗖——
箭如奔雷,空中的雷能快速向箭矢匯聚。
呂澤迅速抬頭,揮手一招。
「太乙元光盾。」
古月仙藤迅速騰空,漫天青影交織成一麵丈許大的盾牌。
轟隆——空中箭矢在同一時刻炸開,無數雷光化作萬千箭矢,對一班所有人掃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