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方書還在被窩裏,就被餘無為鬧起來:“小書,去文理駕校看練車去不去?”
方書費力拉開點眼皮:“看練車?”
科目一都還沒考,看什麼練車?
“準確來說是旁觀。”餘無為興緻勃勃:“我刷論壇,南大其他專業有人在文理駕校學車,他們教練最近手頭人不多,管得鬆,問有沒有人去旁觀練車。”
王楠站在餘無為旁邊,眼裏也泛著光:“運氣好的話,還能提前摸一摸車。”
本來昨天他們就想問徐道富能不能提前摸車,結果半路出了意外,他們也不敢問了。
“不去。”方書毫不留情拒絕,拉起被子要把自己整個人埋進去,過了會兒,又拉開條縫兒:“遠不遠?”
餘無為掐著拇指和食指比了很短的一截距離:“一點點遠,真的,就一點點。”
方書掀開被子,踩著扶梯下來,單薄睡衣衣擺捲起,腰肢細白勁瘦。
經過書桌,方書拉開抽屜,看了眼裏麵的暈車藥,又合上了抽屜,距離不遠,不吃藥應該沒事。
四十分鐘後。
方書白著臉,頭重腳輕地從計程車上下來,隻想把餘無為套麻袋揍一頓。
餘無為心虛:“小書你還好吧?”
方書怏怏地用眼尾掃他一下,胃裏泛酸,嘴裏也是又酸又苦,不想說話。
再相信餘無為的話,他就是傻‖逼。
王楠去旁邊的便利店買了瓶水,方書喝下近半瓶,才稍微把嘴裏的怪味壓下去。
“要吃點什麼嗎?”王楠問。
方書搖搖頭。他暈車的時候不能吃任何東西,吃了也是吐。
方書頭還是暈的,找了處通風順暢的位置站。
同行來旁觀的人還沒到齊,方書摸出手機,開啟交管12123繼續刷學時。
餘無為勾著他的肩膀,伸過頭一看,是各種顏色的符號,形狀各異,特別眼熟。
餘無為看怪物似的看他:“出來玩還要刷題?”
方書頭也不抬:“今天的學時還沒刷。”
刷了十來分鐘,在係統第二次抓拍照片時,人員終於陸陸續續到達,有七八個。
帶頭的是南大高他們一屆的學長,開學時就報了名學車,目前在拉通練科目二。
“教練有事要晚些來,我先練車,練完教你們認認車。”進訓練場前,學長如此說道。
方書看向文理駕校訓練場,佈局和嘉南駕校的訓練場差不多,麵積比嘉南小一點。
訓練場上還有其他學員在練車,學長讓他們先退到訓練場外的安全區域等。
旁觀的人都是第一次學車,學長的操作在他們眼裏陌生又新奇,捨不得移開眼。
方書也看得津津有味,連身旁什麼時候站了個人都不知道。
“這混小子,趁我不在帶這麼多人來旁觀,自己都還是個菜鳥學員,居然有勇氣教其他人,也不怕閃了膽。”
方書抬起頭,人高馬大的男人穿著單背心,頂著亂糟糟的頭髮,對著訓練場評頭論足。
方書目光落在他兩指間正在燃燒的煙上,屏住呼吸下意識往旁邊退開幾步。
男人聽到動靜,轉頭看過來,掃了下方書的臉,轉回訓練場,兩三秒,又猛地盯著方書。
方書莫名其妙。
男人咬著煙嘴,煙霧有一下沒一下吐出來:“我認得你,你是嘉南駕校的學員。”
方書:“?”
他怎麼知道?
“徐道富是你的教練吧?”男人皺著眉,表情厭煩,語氣也不太好:“不去跟著徐道富學,跑來文理做什麼?想偷師?徐道富什麼時候沒落到這種地步了,去去去,要學車找你們的徐教練去。”
方書:“……”
方書道:“徐道富不是我的教練。”
“不是?”男人愣了下:“體檢的時候我可聽賀擎說了,你們是徐道富的新學員,騙誰呢你?”
男人以前和徐道富有點小過節,連帶的也不怎麼待見徐道富的學員。
男人清清喉嚨,想拉開嗓門趕人。
方書說:“賀教練纔是我的教練。”
“……”男人把話憋回肚子裏,來回打量方書,看起來不大相信:“賀擎不是說他想休息段時間,暫時不收新學員的嗎?”
“出了點意外。”方書不欲多說:“我們不知道不能旁觀,我們馬上走。”
“不用。”男人擺擺手,他和賀擎交情還不錯,賀擎的學員另當別論。
駕校是允許旁觀的,他就當是指導個小輩:“賀擎讓你來的?”
“不是。”方書指指訓練場裏的學長:“我隻是跟著來看看。”
男人深吸一口煙,在方書注意力轉回訓練場後,摸出兜裡的手機:【你家的小朋友跑出來偷師了,看來你這個教練不太行啊。】
【嘉南猛男教練:?】
男人問方書:“你叫什麼名字?”
方書不明所以,還是如實報出姓名。
男人叼著煙,劈裡啪啦敲螢幕。
【吳教練:方書小朋友。不是你家的?】
【嘉南猛男教練:他在你那兒?】
【吳教練:我的學員是小朋友的學長,揹著我叫了一大幫同學來看練車,這會兒你家小朋友正等著進訓練場摸車呢。】
說著,吳教練舉起手機拍了張照片。
照片上:身著夏裝的少年站在訓練場鐵絲圍欄邊,單手鬆鬆抓著鐵絲網,全神貫注看著訓練場。
許是逆著光的緣故,少年臉色有些蒼白。
……
方書排在最後一個,等排到他摸車的時候,差不多過去半個小時了。
方書蜷了下手指,準備進場,後頸處忽然搭上一隻溫熱的大手。
手心很乾燥,掌心佈滿粗繭,寬粗骨架明顯的硬凸出來,硌著他的喉結,他像被靜電刺了一下,頭皮有些發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