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書看著伸到眼前的手,抿了抿唇瓣:“你可以自己去找賀教練要。”
似是沒想過方書會拒絕,江寧麵上神情一僵。
“你別誤會。”江寧收回手背在身後,扯著嘴角笑了笑:“我沒有其他的意思。不然,你把我的號碼給賀教練,讓賀教練聯絡我也行。”
江寧摸出張寫好號碼的字條遞給方書:“請務必幫我傳到賀教練手裏。謝謝。”
字條是白色的便利貼,上麵的字跡娟秀工整,方書沉默片刻,抬手接過紙條。
方書頭還暈著,離江寧有了段距離才慢下腳步,走到平常練車的車位,賀擎已經靠在車門前等他。
臨近十一月,氣溫開始下降。
賀擎穿了件薄外套,袖子撩到小臂,拉鏈拉開到末端,裏麵是件寬鬆白色T恤。
聽到動靜,賀擎抬起頭,目光在方書臉上停頓片刻,手從降下的駕駛座車窗伸進去,拿出個水杯。
“過來。”
方書抽到一半的手頓住,將紙條收回衣兜裡,慢慢朝賀擎走過去。
還沒站穩,手裏多了個水杯,隔著水杯能感覺到裏麵的水還是溫的。
方書:“?”
賀擎言簡意賅:“喝。”
方書照做。
水剛入口,卻差點沒吐出來,一股子酸味。
方書堪堪把嘴裏的水嚥下去:“這是什麼?”
好難喝。
賀擎:“加醋的溫開水,解暈車的。”
方書記得,來駕校報名第一天,賈迪一告訴過他好幾種緩解暈車的方法,加醋溫開水,確實是其中一種。
方書盯著瓶中的水看了半秒,仰頭又喝下一口。
賀擎見他酸得眉頭皺得都快打結了,忙抓住他的手腕製止:“難喝就別喝了。”
方書“哦”一聲,當真沒再喝了,臉色依舊很蒼白。
賀擎鬆開手,道:“先休息會兒,等你緩過來再練車。”
賀擎將方書帶去休息,轉去旁邊打了個電話。
方書抱著水瓶在訓練場邊,隱約聽到賀擎在說:“嗯……不急,等你忙完再去……放我辦公室。”
方書視線轉到訓練場內,看到好幾張熟麵孔,前幾天一起吃羊肉火鍋的教練幾乎都在。
徐道富難得在餘無為和王楠地車前指導,江寧回到教練車練車,時不時往賀擎的方向望。
方書垂下眼,手插進衣兜,剛摸到裏麵的字條,賀擎結束通話電話走過來:“好點了麼?”
方書點點頭,頭已經不怎麼暈了,隻是四肢還有點無力。
方書剛想說“我可以練車”,賀擎道:“下午再教你倒車入庫,上午主要練習的內容就是前進和後退,並在這個過程中學會把控離合和剎車的使用。”
不知是不是錯覺,方書覺得賀擎說到最後五個字的時候,語氣咬得有點重。
方書一陣心虛,放下水杯,從車頭繞過去,乖乖坐到駕駛座上。
繫上安全帶,又聽賀擎說道:“踩離合總的原則是快踩慢抬。一腳踩到底,然後慢慢回抬,腳後跟也跟著後移,至半聯動狀態,車身抖動。這個時候腳後跟著地。然後再微抬一點,車子就開始行走了。”
“隻要不熄火,離合越慢越好。行車途中,如果速度快了,就往下微踩一點,慢了就微抬一點。整個行車中要保持又慢又穩狀態。”
方書上次練過直線,從起步到前進都沒什麼問題。
“剎車。”賀擎頓了頓,壓下眼皮,緊盯著方書的腳:“先踩離合器,然後逐漸踩下剎車,使車速迅速下降,到位後完全踩下製動,空擋,熄火,手剎。”
賀擎特意放緩了語速,他下一個指令,方書執行一個,雖然犯了個新手都會犯的剎車點頭,但方書總算沒再犯同時踩剎車和油門的錯誤。
賀擎掃過方書緊繃的手背:“緊張什麼?你這次操作是正確的。”
方書手指動了動,悄悄鬆了一口氣。
賀擎話鋒一轉:“不過,踩剎車的力度也是有講究的,正確的力度是由輕漸重,然後由重漸輕,待車輛停止的瞬間,剎車力度剛好變為零,這纔是最理想的剎車力度,這樣操作,車上乘員會感覺非常舒適,可以有效避免暈車現象。”
方書詫異地看向賀擎。
賀擎挑眉:“你那是什麼表情?”
“沒。”方書舔舔唇,心說,原來賀擎還有這一層用意在。
賀擎沒深究,正想讓方書繼續練習,陳教練從訓練場另一邊繞過來。
“賀擎。”陳教練神色看起來有幾分焦急:“你現在忙不忙?”
賀擎問:“有事?”
“是有點事。”陳教練直言不諱:“賈迪一之前不是給我介紹了幾個新學員嗎?他們今天來報名,我得帶他們去交管部門體檢,可是我還有學員在練車。”
賀擎道出他的言外之意:“想讓我幫你看著學員?”
陳教練撓撓頭,有些靦腆地點點頭:“他們明天考試,今天隻是拉通練習,也不需要你指導什麼,隻需要看看他們有沒有犯錯,如果有,稍微指正下。”
“你看……”陳教練問道:“可以嗎?”
陳教練和賀擎交情還不錯,陳教練都求上門了,按賀擎平時的處事方式怎麼可能會拒絕。
可是,他現在也要指導方書練車,抽不開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