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廂裏麵的聲音太過嘈雜,賈迪一正喝到興頭上,一時沒有聽清楚:“啊?賀哥你說什麼?”
賀擎往他旁邊看了眼,又重問了一遍:“你是不是給他喝酒了?”
賈迪一疑惑地順著賀擎的視線看過去,麵容昳麗的小男生迷迷瞪瞪的坐在座位上,麵前的酒瓶不知何時已經空了。
賈迪一不明所以:“喝了啊,大家不是都喝了嘛。”
吃肉配點酒,不是很正常嗎?
話音落下,卻見賀擎沉下了臉色,賈迪一心頭不由得跟著咯噔一下,舉到嘴邊的酒都不敢喝了:“怎、怎麼了?他不能喝酒?”
賀擎嗓音沉沉:“他吃過暈車藥。”
吃過暈車藥後不能喝酒,容易引起身體不良反應。
賈迪一:“!!!”
賈迪一被酒意矇蔽的腦子頓時清醒了大半,酒也顧不上再喝了,放下酒杯湊上前去就要檢視方書的情況。
賀擎沉著臉將他拉開,從桌子邊繞到方書身旁。
賀擎身材高大,一站過去,方書身邊就插不進人了,賈迪一隻能在一旁手忙腳亂的解釋:“小朋友沒事吧?……賀哥,我不是故意給他喝酒的……我是真不知道他吃了暈車藥……我就想著吃肉不喝酒,香味少一半,勸著他喝一點……”
迷迷糊糊中感覺到身邊站了個人,方書歪過身子看,眼尾泛紅,眼神有些渙散,臉頰佈滿紅暈,頭髮也是蓬鬆淩亂的,整個人看上去像是泛著一股子濡‖濕感。
倒是看不出來有什麼不適。
賀擎心中稍稍鬆了口氣,伸出手在方書後頸搭了下,將他扶正,打斷賈迪一的喋喋不休:“他沒事。你給他喝了多少?”
“好像就一杯……還是半瓶?”賈迪一顧著和其他人拚酒也記不太清,他拿起空酒瓶比了個刻度:“我新開的酒,給我和小朋友各倒了一杯後,我就把酒放桌上沒管……我記得大概還剩這麼多。”
好傢夥,大半瓶。
這家餐館的酒度數不是很高,但是比普通的啤酒度數高一些,喝慣了的人倒是不覺得有什麼,但對於很少喝的人,喝個半瓶就得醉。
方書一看就是不會喝酒的,大半瓶下肚,不醉才楠楓怪。
賀擎皺眉:“你怎麼不看著他點。”
“怎麼看著,我不是他的父母,也不是他的教練。手長在他身上,他要喝酒,我阻止不了。”賈迪一訕訕道,底氣越說越不足:“……我也沒想到小朋友的酒量會這麼差。”
賀擎垂眼,確實差,明知差還不懂拒絕,喝了這麼多。
包廂裡,陳教練和其他教練正喝在興頭上,看架勢一時半會兒是走不了了。
賈迪一自知理虧,正考慮著要不要建議賀擎帶方書先走,原本安安分分坐著的方書忽然在座位上扭動著身體要站起來。
“去哪兒?”賀擎按住他的肩膀,不讓他亂動。
方書沒說話,把奶茶換成單手抱,抬起另隻手去推賀擎。
隻是他的力氣本來就沒有賀擎大,醉酒後手腳都是軟綿綿的,使不上什麼力氣。
推了一會兒賀擎半點沒被推動,他反倒在反作用力下不受控製地往賀擎身上倒去。
賀擎外套拉鏈拉開,裏麵是薄薄的T恤,方書臉砸在撐得滿滿當當的肌肉上,恍惚中覺得自己砸在了鋼鐵上。
見方書趴在他身上半天不動,賀擎捉住他的雙肩,把他扶起來,正要檢視他是怎麼了。
方書就先一步抓起衣擺,撩起了衣服。
賀擎和方書離得近,包廂炙白燈光下,少年腰線細瘦緊緻,小小的肚‖臍隨著呼吸一顫一顫的。
少年勾下頭,細瘦的肩背微微弓起來,睜著朦朧的雙眼,看看自己,又看看賀擎,癟癟嘴,委屈巴巴地說:“你好硬。”
賀擎反應過來,哭笑不得,大手抓著他的手腕,把他的衣服放下來:“嗯,硬。”
方書抱著的奶茶早沒了溫度,手指冰涼,薄薄的細膩皮肉下是小巧的腕骨,賀擎又握緊了點。
方書掙脫不開,安靜了下來。
方書坐的位置靠牆,其他人顧著喝酒並沒有看到他的“驚人之舉”。
隻有賈迪一將兩人的互動盡收眼底,感嘆道:“看來小朋友是真的醉了。沒想到小朋友喝醉之後還挺乖。”
安安靜靜,不吵不鬧的,要不是賀擎提醒,他都沒有發覺小朋友有哪裏不對勁。
賀擎淡淡”嗯”一聲,鬆開方書的手。
賈迪一又和賀擎聊了幾句,想到上午賀擎拜託他監督方書練車的事,問道:“心心怎麼樣?病得嚴不嚴重?”
“燒退了,她已經醒過來了。”賈迪一和何麗娟見過幾次,關係還不錯,賀擎沒有隱瞞:“下午就能出院。”
“沒事就好。”賈迪一嘆氣:“心心可是何姐的命根子,何姐一定急壞了。”
賀擎想起遇到何麗娟時,她抱著心心天塌下來般茫然無措的表情,沒有做聲。
賈迪一是個話多的,話一開頭,就停不下來:“何姐也不容易,這些年一個人撐起整個家。要是心心爸還在……哎,何姐也固執,說什麼怕拖累別人,遲遲不肯重組家庭。她不需要丈夫,可心心總需要‘爸爸’吧?家裏有個男人,怎麼樣也比她一個人輕鬆很多。”
賈迪一別有深意地看向賀擎:“賀哥,你說是吧?”
賀擎神色不變的倒了杯酒,彷彿根本沒聽懂他的弦外之音。
賈迪一自覺無趣,拉著旁邊的教練拚酒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