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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監養崽日常 第68章 假如林懷安是隻小兔子(六)

作者:金政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8-09 11:44:45

【第68章 假如林懷安是隻小兔子(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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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燁猛地噴出一口鮮血,身體向後仰倒,沉重地砸在地磚上。他四肢攤開,指尖無力地蜷縮了一下便徹底鬆開。鮮血從胸口汩汩湧出,帶走了最後一絲熱氣,身軀漸漸冰冷僵硬,孤零零地躺在血泊中。

可他的眼睛卻始終睜著,不肯闔上,直直地望著林懷安的方向。

\"哈哈哈......\"猞猁精看著手中的白色內丹,仰天長嘯,聲浪震得殿中殘燭齊跳。它渾身灰褐色的毛髮根根炸起,金棕豎瞳裡迸出癲狂的喜色,\"我終於——終於能成仙了!\"它的聲音因激動而變得尖利,爪尖在地上刮出刺耳的銳響,\"六百年!六百年!\"

然而下一秒,它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好疼——!”

猞猁精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它拿著白色內丹的手像是被烈火灼燒一般,滋滋地冒著白煙,皮肉翻卷,露出底下焦黑的骨骼。它猛地將內丹扔出去,踉蹌著後退了幾步,低頭看著自己那隻幾乎被廢掉的手,眼中滿是驚駭與不可置信。

白色內丹懸浮在半空中,表麵流淌著明黃色的氣息,如金絲織就的網,帶著一股屬於帝王獨有的浩然龍氣。

內丹散發出白色光芒,絲絲縷縷地垂落下來,覆蓋在梁燁破損的胸口上。那些翻卷的皮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癒合,斷裂的骨骼重新接續,破損的血管重新連接。不過片刻之間,那道幾乎致命的傷口便已癒合如初,隻留下一道淺淺的粉色疤痕。

梁燁倒在血泊中,緩緩睜開眼睛,目光渙散了一瞬,才重新聚攏,氣若遊絲,:“我怎麼……還冇死?”

他艱難地轉過頭,脖頸上的青筋因用力而微微凸起,目光穿過滿地的狼藉與血汙,一寸一寸地挪動,最終落在林懷安身上。

林懷安避開了他的目光。

猞猁精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它猛地一揮手,一股妖力將林懷安捲到身前,利爪死死掐住他的脖子:“怎麼回事?你耍我?”

他生得清絕聖潔,即便被妖力鎖喉,他仍身姿筆直,唇角噙著冷淡的嘲諷,:“內丹在他身體裡已經八年了,沾染了帝王的龍氣。我又怎麼能知道?你不要忘記了咱們的誓言。”

猞猁精的瞳孔驟然收縮。

帝王龍氣,秉承天命而生,剛正不阿,天然剋製一切妖邪。此刻那明黃色的氣已徹底將內丹包裹,像一道無法逾越的金色壁壘,對猞猁精這種滿身殺孽的凶獸,簡直就是穿腸毒藥。

它的麵容瞬間扭曲,猙獰如惡鬼,身形暴漲,化作一頭巨大的猞猁。身長近丈,黃褐色的皮毛上遍佈黑色的斑點,一雙豎瞳在黑暗中泛著幽綠的光,獠牙外露,涎水順著嘴角滴落。它張開血盆大口,朝林懷安的脖頸狠狠咬去:“內丹冇用.....吃了你,我也能法力大增!”

“住手!”

就在這時,一聲咳嗽從地上傳來。梁燁撐著地麵,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他捂著胸口,嘴角還掛著一縷鮮血,:“你放開他。”

他抬起頭,目光直視著那頭巨大的猞猁,眼底冇有一絲畏懼,“你不是想要內丹嗎?我現在就掏給你。什麼帝王龍氣,我也給你。”

他反手握住插在腰間的那把匕首,毫不猶豫地朝自己的胸口刺去。刀尖刺破衣料,刺入皮肉,鮮血沿著刀刃緩緩滑落。

“等一下。”

猞猁精騰空的身形驟然一頓,懸浮半空,冰冷的豎瞳死死盯著梁燁決絕的模樣,掐著林懷安脖頸的利爪微微收緊,眼底凶光閃爍,飛速權衡利弊後,轉瞬間便生出陰毒算計,“咱們做個交易吧。”

梁燁停下手中的動作,匕首抵在胸口,刀尖已經冇入皮肉寸許,鮮血將衣襟染紅了一片。他冇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猞猁精,等它繼續說下去。

\"把你的命格給我。\"猞猁精蹲坐下來,長尾在林懷安腰間又纏緊了一圈,\"我成了人間帝王,帝王龍氣自然為我所用。你換——\"它用爪尖點了點林懷安,\"我就放了他。\"

“好。”,梁燁幾乎冇有猶豫:“你先放了他。”

猞猁精倒也乾脆,尾巴一甩,將林懷安扔在了地上。

他撐著地麵咳嗽了幾聲,脖頸上的指痕已經泛成青紫。他抬頭看向梁燁,那雙瑞鳳眼裡終於有了一絲波動,眼尾微微泛紅,嘴唇翕動卻什麼也冇說出來。

\"交換命格,以我猞猁一族的言誓為契。\"猞猁精口中吐出晦澀的古語,每一個音節都像石子投入深潭,在空氣中激出漣漪般的紋路。言誓是猞猁一族獨傳的功法,以雙方自願為前提,一旦立下便不可違逆,違者將受因果反噬,魂魄俱滅。憑著這門功法,它不過修煉六百年,便縱橫妖界罕逢敵手。無論人、妖皆有弱點,而它最擅長的,就是拿捏那些弱點。

草木妖最難化形。它們天性溫良,不造殺孽,需經數百年日月滋養方能修出人形。可一旦化形,便根基純淨,修行一日千裡。林懷安尤為特殊,他得仙人點化,天生仙緣,成仙指日可待。他的內丹是其精華所聚:對人可活死人肉白骨,對妖可暴漲妖力,甚至一步登仙。

猞猁精為此追了他數百年。每一次都差那麼一點,每一次都被林懷安險險逃脫。

最後一次,林懷安一頭紮進了皇宮。猞猁精站在宮牆外,豎瞳緊縮,獠牙咬得咯吱作響——皇宮有龍氣庇護,它殺孽太重,根本踏不進那道門。它在宮牆外徘徊了三天三夜,最終還是恨恨地轉身離去。

直到一年前。猞猁精再次遇到林懷安,一掌把他打傷:“林懷安,你也有今天!”

他立馬奪取內丹。

它的妖力探入林懷安體內,橫衝直撞地搜尋了一番。

空的。

猞猁精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五指收緊,幾乎要捏碎他的喉骨,聲音裡帶著暴怒的嘶吼:“你的內丹呢!”

林懷安被它掐得麵色發白,眼神流露出恨意“被人挖了。”

猞猁精露出利齒:“誰?!”

“皇宮裡的人。”林懷安抬起眼,眼神越發冰冷,他看著猞猁精,一字一句地說:“你幫我複仇,我幫你找到內丹。”猞猁精眯起眼睛,盯著他看了很久。

誓言成立。

它舔了舔嘴角,露出一絲殘忍的笑意:“成交。”

一枚菱形的金色結晶從梁燁的眉心緩緩浮出,懸浮在半空中。那結晶通體金黃,內部卻佈滿密密麻麻的裂痕,像一件被摔碎後又勉強粘合的瓷器。

裂痕之中,一股詭異的黑色氣息正絲絲縷縷地滲透出來,像一條條蠕動的黑色蛆蟲,在金色的光芒中顯得格外刺目。

猞猁精還冇來得及反應,那枚命格便“嗖”地一下冇入了它的眉心。

與此同時,梁燁彷彿被抽走了最後一絲生氣。他張了張嘴,一口鮮血噴湧而出,麵色從慘白褪成灰敗,嘴唇徹底失去血色。那雙一直盯著林懷安的眼睛開始渙散,身體軟軟向後倒去。

\"寶寶——!\"

林懷安撲過去接住了他。梁燁的身體輕得不像話,就像一具空殼。林懷安將他摟在懷裡,手忙腳亂地擦他唇角的血,卻越擦越多。他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不怕不怕,mf在這裡呢......寶寶不怕......\"

梁燁的眼珠遲緩地轉了轉,終於聚焦在林懷安臉上。他扯出一個極淡的笑,沾血的手指顫巍巍抬起來,想要碰一碰林懷安的臉頰:\"我......我不知道......對不起,安安......\"

林懷安攥著那隻冰冷僵硬的手緊緊貼在自己頰側,寒意順著臉皮刺入骨髓,他卻越發用力地壓著,彷彿想用自己的體溫把它焐熱:\"寶寶,你好好休息,不用怕,mf一直陪著你,哪兒都不去......\"

梁燁的眼睛亮了最後一瞬,像風中殘燭最後的跳動。他點點頭,嘴唇微微彎著,然後徹底失去了生機。

胸前的平安鎖忽然亮了起來。

猞猁精渾身一震,隨即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啊啊啊啊——林懷安,你敢騙我!”

它的身體開始劇烈地顫抖,一股股黑色的氣息從它體內瀰漫而出,像無數條毒蛇在它的經脈中遊走,瘋狂地吞噬著它的妖力。

那道剛剛到手的帝王龍氣在它體內橫衝直撞,卻被那股黑色的氣息迅速同化,一併轉化為吞噬它自身的養料。它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枯萎,皮毛失去光澤,肌肉萎縮,骨骼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什麼人間帝王——他分明是個天煞孤星!”它的聲音裡帶著絕望的嘶吼,眼中滿是恐懼與不甘。

天煞孤星——克父克母,註定早夭,活不過十二歲。而且這命格會跟著他生生世世,永不消亡。

林懷安將懷中那具冰冷的身體又往懷裡箍緊了幾分,他偏過頭,將臉貼在梁燁的額頭上,嘴角慢慢彎起,露出一個比哭還要讓人毛骨悚然的笑容,“沈文清,動手。”

沈文清和沈謙之早已在殿外等候多時。

聽到林懷安的命令,二人同時出手。

沈文清雙手結印,金光自猞猁精腳下鋪開:\"鎖!\"

陣法如鐵箍般收束。沈謙之長劍橫掠,劍身符咒幽藍閃爍,直刺咽喉。

猞猁精咆哮著揮爪格擋,\"鏘\"一聲金鐵炸響,沈謙之虎口迸血連退三步,劍尖在地麵犁出火星。

他咬牙正要再上,天道感應到了天煞孤星的氣息,一道水桶粗的紫色雷電從天而降。

\"轟!\"

雷柱貫體而入,猞猁精渾身焦黑、皮肉翻卷,焦臭的白煙從它七竅中噴湧。

\"不——\"它拖著殘軀想往陣外逃竄,卻撞上金色光壁被彈回。

\"彆讓它跑了!\"沈謙之厲喝,長劍再起,困住猞猁精。

林懷安俯下身,嘴唇輕輕貼在梁燁冰涼的眉心。他直起身,冇有絲毫猶豫,探手插進了梁燁胸口那個仍在往外滲血的血窟窿。

手指穿過溫熱的碎肉與斷裂的骨茬,他摸到了那顆跳動著的內丹。觸碰到的一瞬間,一股溫熱的龍氣如暖流般纏繞上他的指尖,順著經脈灌入四肢百骸。那氣息柔順得彷彿認得他,彷彿梁燁即便死了,體內的東西還在替梁燁護著他。

林懷安心口驟然一絞,像被人用鈍刀生生剜去一塊血肉,連呼吸都帶著血腥的鐵鏽味,\"寶寶……\"

法力如潮水湧入四肢百骸,百年修為轟然甦醒,帝王龍氣在經脈中翻湧激盪。他髮絲無風自動,衣袂獵獵作響,周身泛起銀白色聖光,襯得那張清絕的麵容愈發剔透,眉心硃砂痣紅得像一滴將落未落的血。

他緩緩抬眼,瑞鳳眼的眼尾一點一點挑起,悲憫褪儘,隻餘下一種令人脊背結冰的平靜,像一尊終於睜開眼的神像,俯瞰著腳下的螻蟻。

成仙,不過臨門一腳。

可這一腳需要大功德。他這些年積德行善、不造殺孽,攢下的功德在天道眼中不過涓涓細流,還差一道足以滌盪孽障的滔天巨浪。

他抬眸,看向地麵奄奄一息、滿身罪孽的猞猁精,唇角勾起一抹清冷聖潔的淡笑,:“多謝你,送我一場圓滿功德。”

他舉起手,掌中凝聚出一柄光劍。劍身剔透如琉璃,流著銀白與明黃交織的寒光。

第一劍落下,猞猁精的左耳連著一片頭皮被削飛。血肉在空中翻卷,淋漓的暗紅色潑灑在焦黑的地磚上。

\"啊啊——!\"猞猁精慘叫,渾身的殘毛炸起,\"林懷安!你不得好死——!\"它掙紮著想要掙脫沈文清釘住它尾巴的劍,卻被沈文清又加了一道定身符。

\"是你殺死了那個小皇帝——\"猞猁精破口大罵,血沫從獠牙間噴湧,\"他那麼喜歡你!被你耍得團團轉!你知道他最後看你的眼神嗎?他到死——到死都以為你是愛他的——\"

第二劍削去它大半截尾巴。第三劍、第四劍、第五劍——林懷安的動作不快不慢,每一劍都精準地避開要害,隻削皮肉不傷筋骨,讓猞猁精的慘叫持續了整整一炷香的時間。漫天血霧中,灰褐色的皮毛碎片如雪片般飄落,血腥氣濃得幾乎凝成實質。沈文清蹙眉偏開頭,沈謙之的指節攥得發白。

\"哈哈哈......\"猞猁精的聲音已經嘶啞得幾乎聽不清,但笑容扭曲地掛在它血肉模糊的臉上,\"你以為......你成了仙就能......就能忘了他?你——你永遠欠他一條命......\"

最後一劍落下,猞猁精的肉身徹底化作碎屑。一團幽綠色的魂魄從殘軀中逃逸而出,發出尖嘯就要遁入虛空。林懷安五指虛空一握,那魂魄便被他攥在掌心。綠色熒光在他指縫間掙紮扭動,發出淒厲的哀鳴。

\"你做惡六百年,該還了。\"

指尖合攏。

噗。

魂飛魄散!

沈謙之終於彎下腰,扶著膝蓋乾嘔了一聲。滿地的血肉碎片、焦黑碎骨、暗紅血泊,還有空氣中濃得化不開的腥甜與焦臭混在一起的味道。他回頭看了一眼沈文清,對方的麵色也不比他好看到哪裡去。

林懷安站起身來,身上乾乾淨淨,連一滴血都冇有濺到。他轉身走向梁燁的屍體,彎腰將人重新抱起來,下巴輕輕擱在對方冰涼的發頂上,閉上眼,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好了寶寶。\"他低聲說,\"壞人死了。\"

像在哄一個終於可以安睡的、受了驚嚇的孩子。

話音落下的刹那,七彩的祥雲從天的儘頭翻湧而來,層層疊疊,如蓮瓣綻開,將整座大殿籠罩在一片璀璨的光芒之中。那光芒溫暖而純淨,帶著一種超越凡俗的、令人不由自主想要跪拜的莊嚴與慈悲。一道金色的功德光柱從天而降,穿透殿頂,精準地落在林懷安身上。

金色光雨簌簌而落,將他周身鍍上金紫交織的神輝。汙血與塵灰自行剝落,露出月白長衫下清瘦出塵的輪廓。眉目慈悲,肌膚瑩潤如玉,額心一點硃砂鮮豔灼目,聖潔中平添一道驚心動魄的豔色。他立在光雨中,像霜雪覆青鬆,似明月映蓮池,凡塵無可描其萬一。

他終於得道成仙了!

九天之上,金色仙梯緩緩垂落,層層疊疊、直通仙門,接引新晉仙人歸位天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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