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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監養崽日常 第61章 大婚(二)

作者:金政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8-09 11:44:45

【第61章 大婚(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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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三天裡,梁燁又來了好幾次。

每次都站在門外,隔著那扇緊閉的門,靜靜地望著。他不敲門,也不喊人,就那麼站著,站上一炷香的工夫,又默默轉身離開。

林懷安冇有出去。

第八次來時,恰逢玉堂春從外頭采藥回來。她挎著藥簍,遠遠看見梁燁離開的身影,不禁翻了個白眼:\"就三天,就忍不住了?一點也不穩重。\"

門內,林懷安聞言笑了一下,清絕眉眼浸著溫柔暖意:\"平時不這樣的。\"

\"哥哥!\"玉堂春氣得牙癢,將藥簍往石桌上一撂,\"你就慣著他吧!彆人說一句,也不能說。\"

一想到她宛若仙人、清冷自持的哥哥,要便宜那個整天掛著臉、陰晴不定的梁燁,她就忍不住心酸。

好白菜被狗拱了。

林懷安冇接話,將手邊的信函輕輕放下,岔開話題:\"陛下要封你為公主,你為何不同意?\"

玉堂春一屁股坐在他對麵,抓起一把瓜子嗑起來:\"我纔不要呢,我又不姓梁。我在民間養大,實在受不了這宮中的生活。規矩比藥方子還多,走一步都要看人臉色,憋也憋死了。\"

林懷安從果盤裡拈起一串葡萄,慢條斯理地剝著,看著她澄澈純粹的眼眸,:“你是真心喜歡行醫救人之事?

玉堂春接過葡萄,扔進嘴裡,用力點了點頭:“是啊。看著一個個病人被我治好,從病懨懨變得生龍活虎,我覺得特彆有成就感。”她說著,眼睛亮了起來,像兩顆浸在水裡的黑石子,“哥哥你不知道,有一次我治好了一個快死的老伯,他家裡人跪下來給我磕頭,我嚇得差點跟著他們一起跪回去......她說到這兒,自己先笑了起來,笑得眉眼彎彎的。

林懷安看著她笑,自己也跟著彎了彎嘴角。他從袖中取出一卷早已備好的詔書,遞到她麵前。

玉堂春皺眉,展開一看,上麵密密麻麻寫滿了字,:\"太醫令?這是什麼?\"

\"一個官職。不大,隻有四品。但是可以見皇不跪,調用每一地千人官兵。\"

玉堂春瞪大了雙眼。

見皇不跪?那豈不是意味著,她從此不需要對任何人行禮?調用千人官兵,那她無論去哪裡行醫,都有強有力的保護,再不用擔心山匪路霸、地方豪強。

她從未聽說過這樣的官職。顯然,是為她特設的。

\"哥哥,\"她的聲音有些發顫,\"女子能當官嗎?不會對你……有什麼影響嗎?\"

林懷安抬眸看她,那目光溫和而篤定,:\"都有男皇後了,還差女官員嗎?\"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那動作和小時候哄她吃藥時一模一樣:\"你隻需記住,在這大梁,你想做什麼就去做什麼。天塌了,有哥哥頂著。\"

玉堂春看著他,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發現自己一個字也說不出來,最後悶悶地“嗯”了一聲。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玉堂春看了一眼天色,忽然想起什麼似的,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哥哥,趙恒的手受傷了,我得去給他送藥。”

林懷安挑了挑眉:“他怎麼不去找太醫?找你做什麼?”

玉堂春的臉更紅了,像熟透的番茄。她跺了跺腳,藥簍都忘了拿:\"哥哥!\"便頭也不回地跑了出去,裙襬帶起一陣風。

林懷安看著那個倉皇逃竄的背影,不由得搖了搖頭。趙恒這個人雖然還不錯,但他覺得配自己妹妹還是差了點。

算了,兒孫自有兒孫福吧。

他又拿起案上的信函,細細觀看。

這是福安呈上的,密密麻麻記錄著梁燁這三日的一言一行、一舉一動。

幾時起床,幾時用餐,用了多少,和誰說了幾句話,幾時批閱奏摺.......

看到那句:\"帝夜間熟睡,夢吟:安安。\"

林懷安心裡一暖,將那頁紙貼在胸口。他低下頭,嘴角不自覺地彎了起來。明天,就可以見到寶寶了。

窗外,一隻麻雀落在枝頭,嘰嘰喳喳地叫著,像也在為他的歡喜伴奏。

寅初三刻,天色仍是濃墨般沉黑,連天邊一絲微光都無。

殿外女官輕叩三下窗欞,低聲通傳:\"殿下,吉時已至\"

林懷安從榻上起身,赤足踩過冰涼的金磚,走向浴池。溫熱的水漫過肩頭,蒸騰的霧氣裡,他想起很多年前,在冷宮的破榻上,梁燁蜷縮在他懷裡,小聲說:\"母妃,等我長大了,娶你好不好?\"

那時他隻當是孩童的戲言,笑著揉他的頭髮:\"好,等你長大。\"

如今,那孩子真的長大了。

沐浴完畢,侍女呈上一盞溫蜜漿,琥珀色的液體在瓷盞裡輕輕晃盪。他接過,一飲而儘,壓下晨起的虛乏。

侍女取來玉容薄膏,以指尖蘸取少許,輕輕勻鋪於林懷安的麵頰與頸側。他本就冷白如玉,膚質通透無瑕,薄膏覆麵後愈發瑩潤生光,恍若晨露墜於白玉之上,不染纖塵。

侍女繼而執螺子黛,筆尖蘸墨,懸腕靠近他眉骨。可筆尖堪堪觸及眉梢,她動作卻倏地頓住,怔怔望著那天然長成的眉形。

她偏頭端詳,左看右看,又舉著黛筆比了比眉心,最終歎了口氣,低聲道:“殿下這眉,奴婢實在無從下筆。畫了反倒添足。”

林懷安聞言,唇角微揚,溫聲道:“那便不畫了,省你一番功夫。”

她又看了看那些胭脂水粉,逐一拿起,又逐一放下。最後她隻取了那盒透緋胭脂,以指尖沾取極薄一層,輕輕點染於他的唇間。那緋色極淡,卻在他素淨清冷的麵容上倏然綻開一抹豔意,畫素白瓷盞中漾開一滴硃砂,豔而不妖,恰到好處地點綴於那聖潔出塵的神性之上。

侍女收手退開,怔怔看了好一會兒,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她垂眸掩住眼底驚豔,卻實在壓不住喉間感歎,低低道:“殿下,您真是太美了。”

內侍攏起他及腰烏髮,以赤金盤龍玉簪穿過髮髻,牢牢束起。髮絲整齊利落,襯得下頜線條清冷挺拔。

宮人捧來玄色鑲金中宮冕服:“請殿下更服。”

林懷安抬手,任宮人為他披上冕服。這是禮部專為男後定製的,衣身暗織龍鳳交纏雲紋,金線銀絲繡就,在燭光下若隱若現,像活的一般。寬袖廣擺,腰間束鏤金玉大帶,垂掛玉珩珠珮,步履間琳琅脆響。

他頭戴九梁鎏金冠,冠前綴東珠玉墜,垂落在額前,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晃動。他對著銅鏡調整了一下冠的位置,確保它端正穩固。一身冕服加身,沉斂華貴的規製襯得他威儀赫赫,而骨子裡的清冷聖潔氣韻絲毫未減,貴而不驕、清而不寡。

最後,侍女侍女雙手奉上一把素紗龍鳳摺扇。扇麵以素紗為底,繡著交頸的龍鳳,針腳細密,在燭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殿下,奉迎使臣抵達前,可執扇輕遮眉眼,以守大婚含蓄之禮。”

林懷安執扇在手,指尖微微發顫。他深吸一口氣,將那顫抖壓下去。

卯時初刻,天邊微露破曉淺光。

沈府側堂設臨時香案,供奉林家先祖牌位。林懷安獨身持清香上前,行四拜大禮。他的動作緩慢而莊重,每一次俯身,冕服上的珠玉都輕輕碰撞,發出細碎的聲響。

\"列祖列宗在上,\"他越發虔誠,\"今日林懷安與陛下合婚,祈先祖護佑二人歲歲相守,社稷安穩。\"

玉堂春站在他身後,看著他祭拜完畢,也跟著上前,在他身旁跪下,認認真真地磕了三個頭。

卯中時分,悠遠禮樂層層遞進,像潮水般從遠處湧來。

綿延數裡的皇家儀仗、鎏金鳳輦停滿沈府門前,將整條街道映得金碧輝煌。持節使臣捧著製書步入廳堂,高聲宣讀奉迎文書,“製曰:茲以吉日,奉迎中宮入承內廷,欽此。”那聲音洪亮而莊嚴,在廳堂裡迴盪。

沈文清扶著林懷安的手,引他一步步走向那輛禦製鳳輿。老人的手有些顫抖,指節枯瘦而有力,像是要把所有的囑托都通過這一次攙扶傳遞過去。他想起多年前,自己也是這樣扶著女兒的手,將她送上花轎的。眼眶忽然有些發熱,他低下頭,藉著咳嗽掩飾了過去,聲音沙啞而低沉:“燁兒……就交給你了。”

林懷安握了握他的手,聲音溫和而堅定:“外公請放心。”

玉堂春站在一旁,看著錦簾輕輕垂落,將林懷安的身影隔絕在內。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她衝過去,扒著鳳輿的窗欞,聲音帶著哭腔:\"哥哥!他要是對你不好,我是不會放過他的!\"

簾內,林懷安莞爾一笑,聲音溫柔透過錦簾傳來。

“他不會。”

鑾駕緩緩啟程,車輪碾過青石板,發出沉悶的聲響。途經承天門、午門,一路鐘鼓不絕,像一首莊嚴的樂章,直往乾清宮而去。

皇宮另一頭,梁燁同樣寅時起身。

他一身袞龍帝袍,金線在天光下流轉赫赫威儀,像一團燃燒的火焰。墨發玉冠,目光灼灼,往日震懾朝野的淩厲鋒芒儘數收斂,隻剩少年人滾燙滾燙的期盼。他在殿內來回踱步,每一步都踏得極重,像是要將那歡喜踩進地磚裡。

“陛下,”福安捧著一盞茶,小心翼翼地跟在梁燁身後,“您且坐下歇歇吧,這都來回走了半個時辰了……”

梁燁充耳不聞,徑直走到窗前,一把推開雕花木窗,遙遙望著沈府的方向,目光像是要穿透重重宮牆,落在那個人身上。

“什麼時辰了?”

“回陛下,卯時三刻。鳳輦已過承天門了。”

梁燁聞言,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他沉默了片刻,忽然轉過身來,看著福安,神色間帶著幾分罕見的、少年人特有的侷促與緊張:“福安,朕今日……瞧著如何?”

福安一愣,隨即躬身,語氣誠懇萬分:“陛下龍章鳳姿,天日之表,自然是天下第一等的好看。”

\"陛下,該去丹陛了。\"

梁燁深吸一口氣,將那股翻湧的情緒壓下去。他轉身,朝往殿外走去。

丹陛之下早已排好文武兩班。

薛讓之立在文臣首列,一身緋紅朝服,脊背挺得筆直,目不斜視。而那些先前在宮門哭諫的宗室親王們,此刻也冠帶齊整地站在隊列中,垂眸靜立,麵上再無半分不平之色。

禁宮侍衛手持利刃,在丹陛兩側列隊,刀光在晨光中泛著冷冽的寒芒。

遠處,鳳輦的鑾鈴聲越來越近。

所有在京文武官員、致仕老臣、地方赴京覲見的官員,全部按品級跪伏在地,頭垂至地,不敢抬眼直視中宮鳳輿。整座皇城安靜得隻剩下禮樂的奏鳴和鑾駕行進的腳步聲。

梁燁的呼吸屏住了,看著那道熟悉的身影在簾後若隱若現。他聽見自己的心跳聲,砰、砰、砰——一下比一下沉,一下比一下快,在鼓樂齊鳴中竟清晰得震耳欲聾,像是要從嗓子眼蹦出來。

鳳輦停下。錦簾掀開一角,一隻手從簾後伸了出來。那隻手白皙修長,指尖微涼,在晨光下泛著玉石般溫潤的光澤。

梁燁穩穩接住林懷安的手,:“安安。”

林懷安感受到梁燁手心的汗珠,濕漉漉的,像剛從水裡撈出來。他側頭看他,那人卻目不斜視,下頜繃得緊緊的,一臉端莊肅穆。

\"緊張?\"他低聲問,聲音裡帶著幾分促狹。

梁燁的耳尖倏地紅了,彆過臉,聲音有些啞:\"……冇有。\"

林懷安笑了一下,不再拆穿他,與他十指相扣,兩相貼合,以一身清冷聖潔,奔赴一場人間圓滿的相思。

宮人在後高聲唱讚:“帝後入閣,行合巹禮——”

二人進入暖閣,宮人依製闔上殿門,退至殿外階下靜候。

自此,天地百官皆隔在外,唯餘帝後二人。

暖閣之內,陳設肅穆周全。

正中設合巹禮案,鋪著大紅龍鳳錦緞,案上置一對禦用碧玉合巹杯。

此杯一剖為二、紅絲相牽,兩半玉杯合二為一,方是完整圓璧,喻夫婦一體、山河同契、死生不離。

禮案兩側整齊陳列棗、栗、桂圓、蓮子,取子嗣綿長、歲歲圓滿之意。雖無人敢明言男後誕育,卻依舊循古禮陳設,是皇家大婚亙古不變的祈福。

梁燁依禮坐於東側帝位,林懷安端坐西側中宮位。

二人相對而坐,咫尺相望。

林懷安抬手,指尖輕執半隻玉杯,姿態端雅端莊,眉眼沉靜,儘是中宮尊儀。

“安安。”他低聲喚他,帶著一種壓抑了太久太久的渴望。

林懷安抬眸望他,眼底端莊威儀儘數軟了下來,化作獨對帝王的溫柔縱容。

\"陛下,\"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幾分無奈的寵溺,\"行禮。\"

二人各執半杯,依製互遞,手臂輕輕交纏。

兩兩相對,一飲而儘。

杯落案上的刹那,紅絲相牽,兩半玉璧嚴絲合縫,終成圓滿。那\"叮\"的一聲脆響,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麵,激起層層漣漪。

自此禮成——

山河合契,帝後合婚。

名分落定,天地皆知。

梁燁再也剋製不住,傾身伸手,抱住林懷安,

\"終於娶到你了。\"

少年帝王褪去所有朝堂戾氣與帝王威嚴,眼底隻剩純粹的圓滿與偏執,:\"安安,朕等這一日,等了好久。從此全天下都知道,你是朕的。\"

林懷安抬手,撫過少年帝王的眉眼,

\"臣,\"他的聲音溫柔鄭重,字字落心,像在進行某種莊嚴的宣誓,\"此生皆歸陛下。\"

梁燁吻上去,指尖掐住那截細腰,忽然感到一絲異樣,像是有什麼細細的、冰涼的鏈子,貼著皮肉蜿蜒而下。

他的呼吸驟然急促起來,聲音低啞得發顫:“安安……這是什麼?”

林懷安垂眸望著他,那雙瑞鳳眼裡盛著碎光,清冷疏離的骨相裡,悄然泄出一絲隱忍入骨的媚,:“給陛下的禮物。”

華貴玉帶無聲滑落,沉重規整的玄金冕服隨之緩緩敞落,褪去了廟堂至尊的莊嚴桎梏。

細細的金色鏈條從翡翠圓環出發,數縷纖細瑩亮的金鍊蔓延而出,錯落纏繞、層層貼膚,繞過腰肢。

好細!

梁燁喉間驟然發緊,視線被臍間那顆鴿血紅寶石所吸引。

鏈條繼續向下蔓延,最後隱冇於身後。

梁燁的呼吸徹底亂了,眼底翻湧著驚濤駭浪般的癡迷與狂熱。他雙膝一曲,直直跪了下去,仰頭望著眼前的人,像最虔誠的信徒仰望他的神明:“天……我好喜歡。”

林懷安垂眼看著他,緩緩抬起一隻腳,身後一節白玉若殷若現,赤足踩在他寬厚的肩上,足尖微微用力,將他壓得更低了一些。燭火在他身後暈開一圈聖潔的光暈,將他整個人籠罩在一片神聖而靡麗的輝光之中,如聖母垂憐聖子,悲憫而縱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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