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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監養崽日常 第60章 大婚(一)

作者:金政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8-09 11:44:45

【第60章 大婚(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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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明珠成婚了,嫁的是禮部尚書的幼子。

薛家有從龍之功,其父兄又是梁燁的心腹。為彰顯皇家恩寵、體恤功臣,梁燁攜林懷安,一同親臨薛府婚宴。

鑾駕甫入正門,滿座賓客便齊刷刷跪伏在地,聲如潮湧:\"拜見萬歲、千歲。\"

\"平身吧,\"梁燁虛抬了抬手,目光掃過滿座紅綢,\"大喜之日,不必見外。\"

薛讓之迎上前來,滿麵紅光,腰板子都挺直了幾分。

他引著二人入上座,那姿態像隻開屏的孔雀,恨不得讓全京城都知道今日禦駕親臨。

梁燁坐在主座上,一身明黃色暗紋龍袍,墨發高束,冕旒垂落的珠玉襯得他眉眼清俊淩厲。

眾人看著新人交拜。

新娘一身大紅嫁衣,鳳冠霞帔,蓋頭下隱約露出半截雪白的頸項。新郎官緊張得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擺,卻還要強撐著一副穩重模樣,逗得賓客陣陣發笑。

梁燁看得出了神,威嚴淡漠的眼中底浮起一層淡淡的豔羨。

林懷安在案下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指腹輕輕摩挲著他的腕骨。

婚宴落幕,鑾駕回宮。

回到宮中,梁燁便懶洋洋地趴在榻上,連愛看的小人書也懶得翻,滿心滿眼都是剛纔那場熱鬨圓滿的婚事。

林懷安坐於榻邊,素錦常服微敞,露出一截瑩白鎖骨,墨發半束,幾縷碎髮垂落頰邊,襯得眉眼愈發清絕。他拿起起素紗團扇,替梁燁輕輕扇著風。

梁燁張了張嘴,眸光黏在他清絕的側臉之上。

林懷安看了他一眼,放下扇子,伸手解開自己的衣襟,露出那枚冰種翡翠玉環。

梁燁立刻湊上去,又急又凶,像是要將一整天的委屈和羨慕都發泄在這上麵。

林懷安被他扯得倒吸一口涼氣,卻冇有推開他,隻是輕輕撫過他的後頸,順著他的脊背一下一下地捋著。

\"是不是太熱了,母妃?\"梁燁含含糊糊地說,抬起頭,\"出了好多汗呀。\"

他將冰涼的牛奶傾倒在林懷安身上,那白膩的液體順著鎖骨蜿蜒而下,在肌膚上肆意流淌。

梁燁俯下身,一寸寸細細田舐乾淨,虔誠又偏執。

\"我們成婚吧,寶寶。\"

梁燁埋頭苦乾,含混地應了一聲:\"嗯。\"

他突然反應過來,猛地一抬頭,不敢置信地看著林懷安:\"什麼?安安,你說什麼?\"

林懷安伸手,用指腹將他嘴角的奶漬擦掉,:\"成婚。\"

帝王大婚,是一件極其浩繁的事。

六禮、儀仗、祭天、頒詔——每一項都有嚴格的規製,每一項都需要反覆覈驗。

林懷安端坐在正殿中央,各宮管事來來往往,捧著圖紙、冊子、樣品,絡繹不絕。

“千歲,您看這花紋可合適?”

“千歲,這處佈置可合您心意?”

“千歲,這些器皿的樣式……”

......

問詢聲此起彼伏,林懷安一一作答,神色從容,不見半分不耐。

梁燁擔心他累壞身子,全程陪從左右。管事遞東西,他接過來,送過去;大臣問意見,他把話原封不動說過去。像一頭忠心耿耿的小狗,圍著主人團團轉,實際上冇幫上什麼忙,卻讓人覺得他忙得腳不沾地。

林懷安看得好笑,拍了拍腿:\"過來。\"

梁燁便心領神會地坐了上去,一米九的個頭壓下來,林懷安差點一口氣冇喘上來。

他穩了穩呼吸,伸手撫過梁燁的眉骨,輕聲問:“累不累?”

梁燁搖了搖頭,那雙眼睛亮得驚人,裡麵盛滿了亢奮的光,像一隻即將得到心愛玩具的孩子,正處於極度亢奮中。

林懷安看著他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忍不住低頭親了親他唇上那顆小小的唇珠。

他頓了一下,指尖輕輕撫過梁燁的鬢角,斟酌著開口:“寶寶,你……還有一位親人。”他不知道該怎麼和梁燁說這件事。他曾以“為梁燁好”為由,自私地阻斷了他們之間的親情,將梁燁的骨肉至親隔絕在外。

“沈文清。”梁燁順嘴說出。

林懷安掐了掐他的腰,那腰身結結實實的,全是練武練出來的腱子肉,根本掐不動。他順勢放棄了,轉而摸了摸那片結實的腹肌,:“什麼時候知道的?”

梁燁眨了眨眼睛,帶著幾分狡黠:“你天天往宮外跑,朕不得調查一下嗎?”

林懷安斜眼瞅他。

\"好了好了,\"梁燁舉手投降,\"也是你之前和溫景和出宮的時候,我才確定的。我當時氣急了,把你身邊的人都抓了過來審問。\"

\"他一見到我,\"梁燁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幾分複雜的情緒,\"就喊'燁兒,我是外祖'。\"

林懷安鳳眸微微泛紅,水光瀲灩,清絕的眉眼染著淺淺委屈,長睫垂落,遮住眼底翻湧的愧疚與不安,\"不怪我嗎,寶寶?不讓你們見麵?\"可他雙手將梁燁死死困在懷中,分毫不動。

梁燁看著林懷安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樣,隻覺得好看極了,他湊過去,:“親親我,我就不怪你。”

林懷安眼底的控製慾再也藏不住了。他伸手扣住梁燁的後頸,將他拉向自己,狠狠地吻了上去。他鬆開梁燁的唇,額頭抵著他的額頭,呼吸交纏,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佔有慾:“寶寶,你要乖。”

梁燁回吻著他,一邊吻一邊含含糊糊地說:“其實……我也不太想讓你見你妹妹。”

林懷安開心地笑了。

不愧是他養大的孩子,骨子裡與他如出一轍。

林懷安從小就聰慧通透,心思縝密,最擅洞察人心。他心裡一直不屑於父輩那般迂腐守禮、空負虛名的清高。

眾人皆知,禦史評價他為宰丞之才。

其實那句話並不完整。

真正的評語是:盛世可居宰輔之位,安邦定國;亂世必為禍國佞臣,傾覆乾坤。

什麼皇權、正道,在他看來都冇有結果重要。

他母親曾經說,安兒,你天資過人,卻太過執拗偏執,萬事皆要順你心意,所以你此生難遇一知心人。

他曾經嗤之以鼻,如今深陷情愛,方纔懂得母親所言非虛。他這般偏執之人,一旦動心用情,就要求人無條件的依賴的順從,容不下半分疏離與背叛。

幸好,上天賜給他梁燁,一個全心全意愛著他的人。

他親手養大的愛人,骨血裡浸著他的印,魂靈上刻著他的痕,掰不開,抹不掉。

“寶寶,我愛你,”林懷安看著梁燁,他每天都在驚訝於自己對梁燁的愛。那份愛意隨著時間的流逝不但冇有消退,反而像瘋長的藤蔓一樣,將他的整顆心臟密密匝匝地纏繞起來。

他幾乎所有喜樂都源於梁燁。

因為梁燁,他才願意愛著這個人間。

梁燁絲毫不顧自己高大的體型,整個人壓了上去,將林懷安密不透風地擁進懷裡。

梁燁下禦旨,循大梁最高禮製,行帝王初婚大婚,冊林懷安為後。

滿朝文武看著眼前手握大權的帝王,又看了看殿外密密麻麻、手執利刃的禁宮侍衛,迅速認清了形勢。

薛讓之率先跪下,高聲道:“恭賀陛下!”緊接著,朝中重臣一個接一個地跪了下去,“恭賀陛下”的呼聲如山呼海嘯般席捲了整個大殿。偶有反對之聲,也被強力鎮壓了下去。

被關在家中的李虎得知這個訊息後,氣得暴跳如雷:“奇恥大辱!怎敢如此侮辱千歲?讓千歲做……做女子之事!”他提著刀就要夜闖宮門,還冇出家門,就被聞訊趕來的林懷安一腳踹了回去。

皇室宗族中,卻掀起軒然大波。

幾位年近古稀的老親王跪在宮門外,以死相逼,請求梁燁收回諭旨。

為首的正是梁燁的叔祖父--耆親王梁檀,身後依次跟著端親王梁柏、安陽王梁棣、汝南侯梁榕,皆是宗室中輩分最高、年歲最長的一批老人。

梁燁站在殿內,聽著外麵傳來的哭喊聲,太陽穴一跳一跳地疼。他扶著額,對趙恒道:“還不快把他們拉走?”

趙恒領命,猶猶豫豫地帶人上前。

還冇靠近,耆親王梁檀便顫巍巍地高舉一塊金書鐵券,嘶聲道:“此乃太祖親賜金書鐵券,上刻‘免爾一死,佑爾子孫’——何人敢動本王?”

趙恒腳步一滯,隻好轉向另一位端親王梁柏。

誰知梁柏二話不說,一把扯開衣袍,露出裡麵早已穿好的白色壽衣,又將一條孝布利落地纏在頭上,昂首挺胸,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

安陽王梁棣與汝南侯梁榕見狀,紛紛效仿,就地一坐,拍著大腿哭嚎起來。

一時間宮門外哭聲震天,引來無數宮人遠遠圍觀。

“本王身為端親王,太祖血脈,豈能眼睜睜看著社稷蒙羞、禮法崩壞?”

“就讓吾替兄長赴死!”安陽王梁棣猛地衝出來,一把拔出侍衛腰間佩刀,刀鋒一轉,對準自己的脖子就要抹下去。

趙恒瞳孔一縮,飛身上前,死死攥住刀刃,掌心瞬間被割出一道血口,才堪堪將那把刀攔下。

他驚出一身冷汗,看著眼前這群顫顫巍巍的老親王。

打不得,罵不得,動不得!

他咬咬牙,一揮手,下令撤回。

“先祖啊!不孝子孫無能啊!”

“先帝啊!臣不能勸阻陛下,臣無能啊!”

哭喊聲一波接一波地傳進殿內,伴隨著捶胸頓足的哀嚎,久久不息。

梁燁終於忍無可忍,一把將桌上的東西全部掃到地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那群老不死的!朕當年在冷宮裡捱餓受凍的時候,怎麼不見他們來跟朕講什麼宗族情深?朕要大婚了,他們倒想起自己是長輩了!”

他一把抽出趙恒腰間的佩刀,大步就往外衝,“朕要殺了他們!”

趙恒嚇得魂飛魄散,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死死抱住梁燁的腰:“陛下!陛下三思啊!不能意氣用事啊!”

林懷安從內殿走出來,看到這一幕,快步上前,握住梁燁握刀的手:“好了,寶寶。彆生氣。”

他輕輕從梁燁手中取過那把刀,隨手扔給趙恒。

趙恒手忙腳亂地接住,連滾帶爬地跑遠了。

梁燁一拳狠狠砸在桌子上。

林懷安趕緊拉過他的手,看著那片迅速紅腫起來的皮膚,又氣又急:“你發那麼大脾氣做什麼?”

梁燁看著林懷安真的生氣了,也不敢犟嘴,隻是委屈地蹭了蹭他,:“朕隻是想和你成婚而已……又不是殺人放火。”

林懷安從懷裡掏出一盒藥膏。隨身帶藥這個習慣,他已經保持了很多年,就怕有一天梁燁會用上。他用指尖蘸了清涼的藥膏,一點一點地塗在梁燁紅腫的手背上。他看著那片紅腫,越發心疼,低下頭,輕輕吹著氣:“你跟他們計較什麼?一群沽名釣譽之輩。”

“可他們欺負我,母妃。”梁燁委委屈屈,像一隻在外麵受了欺負、回家找主人告狀的大型犬。

林懷安眼底閃過一絲厲色,聲音卻依然溫柔:“這些事情,我會處理的。”

梁燁便安心了。這個世上,冇有什麼事情能難倒林懷安。

梁燁目送林懷安走出殿門,看到他將幾位親王請入側殿。大約一個時辰後,親王們紛紛離開,麵色各異,卻再無一人吵鬨。

梁燁嘖嘖稱奇,等林懷安回來,趕緊湊上去問:“安安,你是怎麼做到的?”

林懷安先拉過他的手,仔細檢查了一遍,確認紅腫已經消退,才放下心來:“他們隻是借題發揮罷了。你之前削減宗族用度,他們早就心存不滿了。”

梁燁冷笑一聲:“好傢夥,果然是不叫的狗咬人最狠。當初一聲不吭,原來在這兒等著我呢。”

林懷安聽他這麼說,不由得笑了一下。他想起那隻翡翠玉環,還是梁燁咬得最凶。

他斂了笑意,繼續解釋道:“也不全是。你與我成婚,註定無子。他們擔心我手握大權、把持朝綱,從而顛覆江山。他們的富貴與大梁息息相關,又怎麼能接受這樣的事情?”

“那你是怎麼安撫他們的?”

“我向他們許諾,五年之內,會從宗族中選一幼子過繼,立為太子,延續社稷。”

梁燁冷哼一聲:“他們想要的就是這個。自己黃土埋了半截,腳一蹬就去了,現在都是在為子孫做打算。”

林懷安伸手摸了摸他的頭,像給一隻炸了毛的大型犬順毛:“彆氣了,寶寶。等事情塵埃落定,怎麼處置他們,還不是我們說了算?”

風波徹底平息,梁燁下旨昭告天下,公開認回沈文清為當朝外祖。

沈家滿門忠烈之後,當年僥倖逃過一劫,隱姓埋名多年。眾人皆驚訝於死人複生,但礙於帝王顏麵,無人敢吭聲,紛紛恭賀。彆說是一個大活人了,隻要那位願意,就是塊木頭,他們也能誇出花來。

林懷安因無直係長輩,隻有一些早已疏遠的同族旁親,他也不願與那些攀附之人來往,便住進了沈文清的府邸。

禮部接了旨,把六禮一項一項安排得妥妥噹噹。欽天監挑了個好日子,使臣捧著符節上門,納采、問名,一樣冇落下。欽天監卜算命格相合,梁燁與林懷安乃天作之契。

林懷安立在廊下,一身素衣清雅,烏髮簡單束起,僅簪一支黃花梨的木簪。他看著流水般的珍寶源源不斷地送入沈府,心裡冇有半點波瀾。如他而言,再多的珍寶都比不上他頭上那支梁燁為他親手做的木簪。

沈文清忙前忙後,指揮著下人搬運那些聘禮。

“慢點,慢點”

下人躬身請示:“大人,這批珍寶器物送至何處安放?”

“儘數送入庫房,妥善封存。”

......

院內人多嘈雜,無人顧及廊下的林懷安。他端了一杯涼茶送過去:“沈大人,喝點茶。”

沈文清不接,板著臉看他:“還叫大人?”

林懷安有些不好意思,低下頭,輕聲喚道:“外公。”

沈文清響亮地“哎”了一聲,接過茶,仰頭大口喝下。

林懷安看著他,感激道:“外公,我很感謝您冇有反對這門婚事。”

沈文清沉默了片刻。

他想起那天,梁燁找不到林懷安時瀕臨崩潰的樣子。

他狼狽跪地,死死攥著他的衣襬,嗓音嘶啞哀求,:“外公,你幫幫我。我不能失去他。”

那一刻他便明白了一切。

梁燁愛林懷安。

可這是他獨女的獨子,是他在這世上最後的血脈,他怎麼能不順著他的心意?

他這輩子,連親自照顧他一天都不曾做到,讓他在冷宮裡吃了那麼多苦。

他有什麼資格反對?

於是他告訴梁燁:“林懷安去了青州。”

沈文清收回思緒,看著眼前的林懷安,聲音有些沙啞:“我有什麼資格反對呢?要是冇有你,哪來如今的陛下?”

話音未落,一道玄色的身影風風火火地衝了進來。

梁燁實在想念林懷安,一下朝便換了便服,策馬直奔沈府。他跨過門檻,目光在人群中搜尋,:\"外公!安安!\"

他還冇邁出第二步,就被沈文清一把攔住。

\"不許出來!\"沈文清將林懷安往身後一推,反手關門,\"大婚前三日,帝後嚴禁見麵,否則不吉利!\"

林懷安聽到\"不吉利\"三個字,立刻配合地將門鎖上,動作快得像隻受驚的兔子。

\"外公!安安!\"梁燁急得直跺腳,伸手去扒門縫。

\"臭小子!\"沈文清擋在門外,一把將他推開,鬍子氣得翹了起來,\"不要壞了規矩!\"

梁燁被推得一個趔趄,看著緊閉的房門,委屈得像隻被搶了骨頭的大型犬。他在門外徘徊了半晌,最終隻能悻悻離去,一步三回頭。

門內,林懷安靠在門板上,聽著那漸行漸遠的腳步聲,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窗外,盛夏晚風穿廊而過,卷著細碎的梧桐青葉與輕軟夏絮,洋洋灑灑落滿階前,像一場溫煦無聲的盛世喜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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