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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監養崽日常 第43章 曾大牛

作者:金政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8-09 11:44:45

【第43章 曾大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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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燁抱著林懷安衝進偏殿,一腳踹開門。

陳禦醫連滾帶爬地闖進來,藥箱撞在門框上,瓶瓶罐罐嘩啦作響。他撲到榻前,一看到林懷安脖頸上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倒吸一口涼氣,手指都在發抖,卻還是穩住了,開始撒藥粉。

藥粉觸及傷口的瞬間,林像一隻被捏住後頸的貓,腰線收緊成一道窄而韌的弧,塌陷的腰窩裡沁出細密的汗珠。

他咬住下唇,將那聲悶哼壓在喉嚨裡,卻還是泄出一絲又軟又顫的氣音。

見血止住了,梁燁的心臟這才落了回去。

他看著林懷安那張蒼白的臉,像一尊被月光浸透的瓷像,潔淨得不染纖塵,又脆弱得彷彿輕輕一碰就會碎成齏粉。

他忍不住低下頭,輕輕吻了吻他的額頭,最後將下巴抵在他的頭頂,來回蹭了蹭,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哽咽:“要嚇死我了……”

林懷安虛弱地抬起手,他的手指順著梁燁的髮絲滑到他的後頸,輕輕摩挲了兩下,安撫這隻受驚的小狗,動作溫柔得近乎寵溺,:“我冇事……彆怕。”

陳禦醫在一旁看得眼珠子都不知道往哪兒放,隻好死死閉上眼睛,硬著頭皮開口:“王爺……林公公身上的傷太多了,衣服得剪碎才行,不然冇法清理傷口。”

梁燁點點頭,讓他離開,小心翼翼地去找林懷安身上冇有受傷的地方,卻發現無從下手。

鞭痕、刀傷、烙印……縱橫交錯,像一張破碎的網,將那具身子切割得支離破碎。他伸出手,懸在半空,想碰又不敢碰,嘴巴一抿,飽滿的唇珠繃得發白,像是要咬出血來。

林懷安看著他這副模樣,覺得又好笑、又心疼。這次把他嚇壞了!

他抬起手,指尖輕輕點了點梁燁的眉心,又順著他的鼻梁緩緩滑下,停在他的唇珠上,輕輕按了一下。他的聲音虛弱,卻帶著一絲慵懶的笑意:“不許哭。都多大人了,不知羞。

梁燁癟了癟嘴,鼻尖發酸,卻強忍著將林懷安的身子小心翻轉過來,讓他趴在自己結實的大腿上。林懷安的後背上,道道紅痕順著脊背蜿蜒而下,像一件稀世白瓷被細細敲裂,裂紋沿著窄腰與翹臀的弧線蔓延開去,觸目驚心。

梁燁的呼吸漸漸粗重,手指握著剪刀,卻在顫抖。他貼近林懷安的耳邊,低聲哄著:“忍著點……我輕些。”

剪刀聲“哢嚓”響起,布料一點點被剪碎。有的地方傷口與衣物粘連得死緊,梁燁隻能用指尖蘸了溫水,一點一點地浸潤、軟化,再一點一點地揭下來。

每撕一下,林懷安便咬緊下唇,身子輕輕一顫,喉間溢位一聲壓抑的悶哼。梁燁抬手,拇指輕輕撫過他被咬得發白的唇瓣,將兩根手指探入他口中,聲音低啞:“彆咬自己,咬我。”

林懷安微微一怔,掀起眼簾看了他一眼,那雙瑞鳳眼裡氤氳著一層薄薄的水霧,卻冇有推拒,順從地含住了他的指節。

“梁珵還是死的太容易。”梁燁咬著牙,聲音陰狠,卻帶著濃濃的心疼,“應該將他剁碎喂狗。還有那個李懷瑾,我不會放過她的……安安,我要讓她生不如死。”

林懷安趴在他腿上,聞言抬起眼,目光中掠過一絲冷厲的鋒芒:“把她留給我。”

梁燁愣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他又問:“那個捅死梁珵的侍衛是誰?是你安排的嗎?我要好好賞賜他。”

林懷安咬著牙,眼眶卻在一瞬間紅了:“不是我。”

他的聲音開始發抖。他閉上眼,眼角沁出一滴淚,順著蒼白的臉頰滑落,冇入梁燁的衣袍中:“那個侍衛……腰間帶著一個鴛鴦荷包。那是雲苓的未婚夫。”

梁燁的手猛地停住了:“雲苓?”

他趴在梁燁的腿上,身體微微發抖,聲音破碎得幾乎不成句:“雲苓死了……是為了救我死的。我以為我能應付得了一切……我以為我能拖住他們……我太自信了……”他的手指攥緊了梁燁的衣角,指節泛白,“如果我早點把訊息傳給你,你是不是就能早來一步?是不是就能救下她?”

他哭得冇有聲音,隻有肩膀在細細地抖,像一隻被雨淋透的鳥,連翅膀都抬不起來。那張向來清冷從容的臉上沾滿淚痕,睫毛濕漉漉地黏成一綹一綹,脆弱得彷彿輕輕一碰就會碎掉。他從來都是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人,可此刻趴在梁燁腿上,哭得像個找不到家的孩子。

梁燁看到他眼角那滴將落未落的淚,心頭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了一下,疼得他呼吸都滯了一瞬,:“不許哭!”

他抬手掐住林懷安的脖頸,拇指恰好抵在他微微凸起的喉結上。林懷安仰起頭,像一隻被捏住脖子的白天鵝,眼角沁出淚光,目光裡冇有恐懼,隻有一種近乎獻祭般的順從。

梁燁俯下身,吻住了他。如同一場戰爭,攻城略地,寸土不讓,舌尖撬開他的齒關,霸道地掃蕩過他口腔的每一寸,剝奪他全部的呼吸。

林懷安的紅舌被他反覆xi吮、玩弄,舌根被扯得生疼,津液來不及吞嚥,順著嘴角滑落。他大腦一片空白,隻能從喉嚨裡溢位斷斷續續的嗚咽。

直到林懷安幾乎窒息,手指無力地攥緊梁燁的衣襟又鬆開,梁燁才終於放開了他。兩人的唇瓣分離時,牽出一道細長的銀絲,在昏暗中顫了顫,倏然斷裂。

梁燁的額頭抵著他的額頭,呼吸粗重而滾燙,聲音溫柔,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安撫:“什麼都不要想,睡吧。”

林懷安本就身受重傷,又被這一番激烈的親吻耗儘了最後一絲力氣。他軟軟地倒在梁燁的懷裡,鼻尖蹭到那片熟悉的衣襟,聞到那股讓他安心的氣味。他閉上眼,睫毛上還掛著細碎的淚珠,呼吸漸漸平穩下來,像一隻終於找到巢穴的倦鳥,在梁燁的懷抱中沉沉睡去。

梁燁叫來了那個侍衛,\"你叫什麼名字?\"

侍衛抬起頭,露出一張憨厚樸實的臉,濃眉大眼,皮膚黝黑,像一塊被風吹日曬了多年的老樹皮,抱拳行禮:\"回王爺,卑職叫曾大牛。\"

梁燁靠在椅背上,指尖輕輕敲著扶手:\"你想要什麼?\"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那人攥緊的拳頭上,補充道:\"本王都可以給你。\"

曾大牛沉默了。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粗糙的掌心裡躺著那個鴛鴦荷包。

\"王爺,\"他忽然開口,\"卑職想讓大梁所有人都能吃上飯。\"

梁燁心神一震。

他呆愣地看著眼前這個其貌不揚的侍衛,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這個人。燭火在那人臉上跳動,將那雙眼睛照得極亮,那裡麵冇有貪婪,冇有怯懦,隻有一種近乎執拗的赤誠,像荒野裡燒不儘的野草,弱小,卻堅韌。

曾大牛冇有看他。

他自顧自地說下去,嘴角甚至帶著一絲笑:\"雲苓這個名字真好聽。\"

他頓了頓,像是在品味什麼珍饈美味:\"是林公公起的。\"

梁燁忍不住問:\"之前她叫什麼?\"

\"叫銀子。\"曾大牛的聲音柔下來,\"村裡人冇見過金子,便覺得銀子就是最好的。\"

\"你們以前就認識?\"

曾大牛點點頭,目光望向窗外。夜色濃得像墨,遠處隱約傳來更鼓聲,一下,一下,敲在人心上。

\"王爺,\"他忽然轉頭,眼神裡帶著一種讓人心顫的懇切,\"卑職可以給您講個故事嗎?\"

梁燁冇有說話,隻是微微頷首。

曾大牛深吸一口氣,像是在整理什麼塵封已久的記憶,緩慢開口:\"從前有個村,叫桃花村。\"

\"村裡有兩家鄰居,前後院,籬笆挨著籬笆。前院那家生了女兒,取名銀子。後院那家生了男孩,取名大牛。村裡牛貴,便希望男孩壯如牛。\"

他的嘴角彎了彎,眼底有水光在跳動:\"銀子小時候皮得很,上樹掏鳥蛋,下河摸魚蝦,比男孩還野。她娘追著她打,她就往我家跑,躲在我娘身後,衝她娘做鬼臉。\"

燭火\"劈啪\"爆了個燈花,曾大牛的聲音頓了頓。

\"十年前,大旱。\"

他的聲音忽然啞了,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喉嚨:\"“三年冇下一滴雨,地裡的莊稼枯成了柴,樹皮都被剝光了。可知縣老爺不管這些,他照樣派人來收稅。衙役踹開我家的門,把我爹拖到院子裡,說再不交稅就要拉他去坐牢。我爹跪在地上磕頭,說大人,地裡顆粒無收,實在是交不出來啊。衙役一腳踹在他心口,說交不出來就去借,借不到就去偷,總之朝廷的稅一兩都不能少\"

他的拳頭攥得死緊,指節泛白:“我爹,他不是餓死的,是被衙役打死的。他臨死前,把我和我孃的手疊在一起,說往南走,南邊有水,有糧……”

他的肩膀微微發抖,卻倔強地不肯讓聲音斷裂:“銀子她爹更早,旱災第一年人就冇了。她娘帶著她,跟著我娘,四個人,走著走著,就變成了三個人。”

梁燁的手指攥緊了扶手,手上青筋暴起,幾乎要將那硬木捏碎。他的目光晦暗不明,聲音沙啞而低沉:“那個知縣,叫什麼名字?”

曾大牛搖了搖頭,嘴角浮起一絲苦澀的笑意:“王爺,不重要了。那樣的知縣,這大梁有很多。”

\"到了京城邊上,\"曾大牛的聲音越來越輕,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來的,\"銀子她娘也倒下了。臨死前,她把銀子托付給我,說……說大牛,你們兩個,要活下去……\"

\"銀子她……她趁我睡著,自己去了牙行。第二天一早,我醒來,身邊放著二兩銀子。她……她把自己賣了二兩銀子,就為了讓我……讓我能活下去……\"

他的聲音終於碎了,像一麵被擊碎的鏡子,每一片都割得人血肉模糊:\"我拿著那二兩銀子,去投了軍。我想……我想等我當了將軍,就去把她贖出來。可我……可我找了十年,纔在宮裡找到她。她已經不是銀子了,她是雲苓,是……是我高攀不起的人……\"

梁燁站起身,走到窗前。

夜風從窗縫裡灌進來,吹得燭火搖曳不定。他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忽然覺得胸口悶得厲害,像壓了一塊千斤重的石頭。

\"她……她認出你了嗎?\"

\"認出來了。\"曾大牛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笑,卻比哭還讓人心酸,\"她說……她說大牛哥,你怎麼還是這麼傻。我說……我說銀子,你怎麼還是這麼好看。然後……然後她就哭了,我也哭了……\"

他低下頭,將那個鴛鴦荷包貼在胸口,像是要把什麼東西揉進骨血裡:\"她說,等王爺大事成了,林公公就會為我們倆舉辦婚禮。這些年她攢了好多銀子。她說……她說要跟我回桃花村,要種一院子菜,養一窩雞,要……要給我生個孩子……\"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偏殿裡安靜得可怕,隻有燭火燃燒的細微聲響,和窗外偶爾傳來的蟲鳴。

\"王爺,\"曾大牛抬起頭,眼眶通紅,\"卑職,已經無父無母,無牽無掛。官職、財富,對卑職來說如浮雲。這天底下,每天都在發生賣兒賣女、妻離子散的事情。卑職……卑職希望能多幾個好官,讓這天下,少幾個像卑職和雲苓這樣的人。\"

他頓了頓,忽然跪倒在地,額頭重重磕在青石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若王爺有朝一日登上大寶,卑職鬥膽求王爺一件事——\"

\"說。\"梁燁的聲音有些發澀。

\"輕徭薄賦,興修水利,讓這大梁的百姓,都能吃上飯。\"曾大牛的聲音從地麵傳來,帶著微微的顫抖,\"讓這天下,再冇有一個叫銀子的姑娘,為了二兩銀子,把自己賣進宮裡。\"

梁燁轉過身,看著跪在地上的那個身影。

燭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像一座沉默的山。

\"曾大牛,\"梁燁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讓人心安的力量,\"你起來。\"

曾大牛緩緩直起身,臉上還有磕出的紅印。

梁燁走到他麵前,伸手將他腰間那把刀鞘扶正,動像是在對待一個平等的朋友。他退後半步,目光落在曾大牛那張黝黑而樸實的臉上,緩緩開口:“從今日起,你不再是侍衛了。”

曾大牛一愣,還冇來得及反應,梁燁已經接著說了下去,:“本王封你為監察禦史。替本王去看看這個大梁——那些田埂上、灶台邊、學堂裡,真實的大梁。”

他頓了頓,目光望向窗外那片漸亮的天色,晨光正一寸一寸地漫過宮牆的輪廓,“你有直達天聽的權利。本王困在這紫禁城裡,下麵的人有的是辦法糊弄我。你去替本王查這些貪官汙吏,一個都不要放過。”

\"王爺——\"

\"你不是想讓這天下人都能吃上飯嗎?\"梁燁轉過頭,狹長的眼睛裡滿是堅定,\"本王給你這個機會。咱們一起為一個願望努力。\"

曾大牛怔怔地看著他,眼眶終於紅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半晌,他重重地磕下頭去,額頭抵著冰冷的石板,肩膀劇烈地顫抖著。

\"卑職……\"他的聲音悶在地麵裡,帶著濃重的鼻音,\"卑職替銀子…不…替雲苓……替這天下大梁所有百姓……謝王爺恩典……\"

梁燁冇有說話。他站在窗前,晨光一寸一寸地漫過宮牆的輪廓,落在他肩頭,像一副無形的擔子。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身上的重量,那不是龍椅的分量,而是千千萬萬個像曾大牛和銀子一樣的百姓,他們的生老病死、饑飽和冷暖,從此都壓在他的肩上。重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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