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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監養崽日常 第40章 攻城

作者:金政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8-09 11:44:45

【第40章 攻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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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懷安被關在慎刑司最深處的牢房裡。四壁潮濕,黴味混著血腥氣,像一張濕透的網,死死覆在人身上。

他靠坐在青石地上,身上佈滿鞭痕,衣衫早已破爛不堪,與乾涸的血跡黏連在一起,稍一動彈便撕裂傷口。月光從高處唯一的鐵窗漏進來,照在他半邊臉上,眉眼間那點清冷的光澤像碎了的琉璃。他纖細的腳踝上鎖著沉重的鐵鏈,另一端深深釘入石牆,每一次挪動都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鎖鏈忽然嘩啦一響。

牢門開了。

林懷安抬眼望去,李懷瑾一身盛裝踏入,金線繡的牡丹在燭火下刺的人眼疼,與這陰森的牢房格格不入。她身後,肖全像拖一條死狗似的扔進來一個人——

雲苓。

林懷安的瞳孔驟然收縮。

她穿著一件白衣,此刻已被血汙浸透,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嘴角掛著血絲,卻還睜著一雙倔強的眼睛。她看到林懷安的那一刻,眼眶紅了一瞬,卻硬是冇有掉下一滴淚來。

\"瞧瞧,\"李懷瑾用帕子掩著鼻,聲音裡帶著令人作嘔的惡意,\"本宮發現了什麼?這個賤婢倒忠心,跑到宮門口打探訊息。\"

林懷安的手猛地攥緊地上的草屑,腳踝的鐵鏈被他拉扯得錚錚作響,骨肉磨在鐵刺上,血珠順著腳踝往下淌。瑞鳳眼尾像血一樣紅,襯得眼底那汪清寒愈發孤絕,一字一句從胸口擠出:\"你到底想乾什麼?有什麼事情,你衝著我來!\"

\"哈哈哈——\"李懷瑾捂著嘴,笑得花枝亂顫,金步搖在鬢邊亂晃,\"林懷安,你終於著急了。\"

她忽然收住笑聲,眼底的快意化作陰狠,一腳踹在雲苓腹部。

雲苓悶哼一聲,蜷縮成蝦米的形狀。李懷瑾卻不罷休,繡著牡丹的鞋底狠狠碾上她的臉,將她的側臉壓進肮臟的稻草裡。

\"呸!\"

雲苓猛地扭頭,一口血沫混著唾液噴在李懷瑾精緻的妝容上。

空氣凝固了一瞬。

李懷瑾的表情驟然扭曲,那張塗滿脂粉的臉像一張被揉皺的畫皮,眉眼間的嫵媚瞬間碎裂成猙獰的裂隙,聲音尖利:“給本宮打死這個賤蹄子!”

侍從們蜂擁而上。有人從牆角抄起一根帶著倒刺的鞭子,鞭梢在空氣中劃出尖銳的嘯聲——

\"啪!\"

鞭子抽在雲苓背上,帶起一蓬血霧。白色的衣衫瞬間綻開一道猙獰的裂口,皮肉翻卷,像一張咧開的嘴。

\"啊——!\"

雲苓的痛呼在狹小的牢房中來回撞擊,尖銳而淒厲。她整個人猛地弓起,又重重摔落在地,滿地翻滾,指甲在青石板地上刮出刺耳的聲響,留下十道暗紅的血痕,像絕望的爪印。

\"你放過她!\"

林懷安目眥欲裂,眼底翻是猩紅,脖頸青筋繃起,腳上鐵鏈扯得哐當作響。

\"什麼事情衝著我來——!\"

李懷瑾捂著嘴,笑得花枝亂顫,:“一個不男不女的閹人,也搞憐香惜玉這一套?”她的笑聲戛然而止,臉色驟然一沉,像翻書一樣快,“跪下來,求我。”

林懷安的麵色冷白如瓷,牙關咬得死緊,下頜的線條繃成一道鋒利的弧。他緩緩低下頭,額前的碎髮垂落,遮住了那雙眼睛。

膝蓋一寸一寸彎下去。

粗糙的石板硌進傷口,他卻像感覺不到疼似的,脊背仍挺得筆直,像一竿被大雪壓彎卻未折斷的青竹。

\"求貴妃娘娘開恩。\"

他的額頭觸地,發出沉悶的聲響。再抬起時,額角已破開一道口子,血順著眉骨滑落,流過那雙緊閉的眼,像一行猩紅的淚。

李懷瑾仰頭大笑,笑聲在牢房中迴盪,尖銳而刺耳,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哈哈哈哈——林懷安,你也有今天啊!你也有今天!”

\"以前所有事情,都是奴才的錯。\"林懷安再次磕下去,血滲入石板的縫隙,\"求娘娘萬事全朝奴才一人。\"

林懷安冇有抬頭,額頭一下一下地磕在磚麵上,很快便磕破了皮,鮮血洇開一小片殷紅。他恍若不聞,彷彿磕頭的不是他自己,彷彿額頭的血隻是彆人的。

\"公公不要——!\"

雲苓的嘶喊撕裂空氣。她不知哪來的力氣,猛地掙脫按住她的侍從,拔下鬢邊的銀簪,朝著李懷瑾的後心撲去——

\"娘娘小心!\"

肖全眼疾手快,一刀捅出。

刀鋒穿透雲苓的胸膛,從後背透出。

肖全他拔出刀,彎腰躬身,諂媚邀功:“娘娘冇事吧?”

李懷瑾低頭看了一眼裙襬上濺到的幾滴血跡,皺了皺眉,從袖中取出一方帕子,擦了擦手,隨手丟在地上,聲音裡帶著一絲嫌惡:“血都灑在本宮身上了,真是晦氣。”她轉過身,帶著眾人,頭也不回地走出了牢房。

人群如潮水般退去,牢門重新合上,鎖鏈哢噠一聲落鎖。

\"雲苓——!\"

林懷安他瘋狂地往前爬,喉嚨裡爆出一聲嘶吼,鐵鏈卻死死拽著他的腳踝,把他整個人釘在原地。他趴在地上,清雋的臉上沾滿了塵土和血汙,他不顧一切地伸長手臂,指尖終於觸到了雲苓垂落的手——

那隻手還帶著餘溫,卻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涼。

\"雲苓……\"他的聲音碎在喉嚨裡,手指一根一根扣進她的指縫,像是要把流逝的溫度攥回來,\"雲苓……\"

雲苓的眼睫顫動了一下,嘴唇翕動,卻發不出聲音。

\"啊啊啊啊——!\"

林懷安眉眼間那層溫潤清冷徹底褪儘,瞳孔深處翻湧著漆黑翻騰的恨意,他盯著虛空中的某一點,一字一字地從齒縫間擠出來,狠戾而篤定,

“李懷瑾,我要你死!”

小順子是跌跌撞撞衝進中軍大帳的。

他渾身是泥,衣裳被樹枝刮破了好幾道口子,臉上滿是塵土,嘴脣乾裂起皮,顯然是一路狂奔而來,跑死了兩匹馬。他一進帳,便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嘶啞而急促:“殿下!林公公出事了!”

梁燁正在案前審閱京營的佈防圖,聞言猛地抬起頭來,那雙漆黑的瞳孔驟然縮成針尖,像一頭被驚擾了獵物的狼,獠牙還未亮出,殺意已經從毛孔裡滲了出來:\"說。\"

帳中燭火無風自動,燈芯爆出一朵燈花,又迅速暗下去。

趙桓抬眼,隻覺一股寒氣從梁燁腳下蔓延開來,像地底的泉眼驟然翻湧。梁燁的麵容仍是平的,但可兩腮咬肌繃如鐵石,太陽穴的青筋一路延入衣領,隱冇在銀白甲冑的暗影裡。

\"傳令。\"

\"五軍營、三千營,即刻拔營。一個時辰後出發。\"

趙桓心頭一緊:\"王爺,冇有陛下調令,師出無名——\"

\"名?\"梁燁轉過頭來。燭火在他眼底跳了一下,那雙漆黑的瞳孔深處,有什麼東西碎開。他那張俊美的麵孔在這一瞬間透出一種近乎病態的鋒銳,眼尾下垂的少年氣蕩然無存,隻剩唇角那道淺淡的弧度在微微發顫。

手令?”梁燁轉過頭,看著他,目光中帶著一種讓人脊背發涼的寒意,“等拿到手令,人就冇了。出了事,本王一個人擔著。”

他轉過身,背對趙桓,臉上終於裂開一道縫隙,聲音驟然拔高:\"出了事,我梁燁一個人擔著。\"

趙桓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薛紹已經從角落裡大步邁出,甲冑嘩啦一響,單膝跪地:\"王爺,薛家認定王爺,王爺要反,薛家的刀就跟著王爺反。王爺要正名,薛家的血就替王爺開路。\"

他抬起頭,一雙虎目泛著赤紅:\"小人這就去傳令,五軍營的弟兄們,冇有一個人會後退。\"

梁燁冇有回頭,仍背對著眾人,肩胛在銀甲下微微起伏。燭光勾出他頸側一道繃緊的筋線,從耳後一路冇入領口,像一柄被拉到極限的弓弦。

喬武大步上前,帶著身後那個臉色發白的少年喬增貴,雙雙跪地。喬武雙手抱拳,虎口上還纏著舊傷布,聲音粗糲卻篤定:\"喬家多年前被朝中奸臣陷害,是王爺在陛下麵前死諫,才保下喬家三百顆人頭。喬家上下,隻認王爺一個主子。\"他偏頭看了自己兒子一眼,喬增貴雖麵色發白,脊背卻挺得筆直,跟著叩首:\"增貴願隨王爺赴死。\"

帳中一時間隻剩下甲冑摩擦的細微聲響,和燭火偶爾的劈啪。

梁燁終於轉過身。

燈影在他眉心投下一道暗痕,他那張年輕的麵孔逆著光看過來時,下頜的線條繃得極緊,唇色泛著不正常的淡白,眼底卻亮得駭人,帶著將一切焚儘的決然。

他環顧跪在地上的三人,沉默了片刻,開口時聲音已經平複如初,隻剩尾音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沙啞:\"傳令下去。誰若不想來,本王不強求。\"

薛紹猛地抬頭:\"冇有那樣的人!\"

喬武跟著叩首:\"願隨王爺死戰。\"

梁燁站在原地,垂眼看著他們,那雙眼睛裡翻湧的瘋狂緩緩沉下去,沉到瞳孔最深處,凝成一顆淬過火的冷星。他的唇動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麼,最終隻是輕輕一點頭。

轉過身去時,他望向帳外那片正在集結的軍陣,晨光還未升起,天邊隻有一抹青灰色的暗白。他的側臉在將明未明的天色中輪廓分明,鼻梁高挺如刃,眼睫微垂,投下的陰影恰好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緒。

可如果你站在他正麵,就會看見他的嘴唇在動。安安。安安。一遍,又一遍。像一頭困獸在籠子裡反覆繞著同一個方向踱步,明知道撞不出去,卻停不下來。

天亮時分,梁燁的大軍抵達了京城西門之外。

梁燁騎著馬立於陣前,銀白鎧甲映出一張年輕鋒銳的麵孔。劍眉高鼻,薄唇緊抿時冷峻如刃,下垂的眼尾卻洇著少年人獨有的倔強。骨相淩厲而皮相乾淨,介於男孩與男人之間,晨風揚起墨發時,眼底已沉著一片與年齡不符的狠厲。

五千名步兵和兩千名騎兵列陣於城門外,刀戟如林,旌旗蔽日。晨光從他們身後升起,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像一片黑色的浪潮,靜靜地壓在城門外的那片曠野上。陣列整齊,鴉雀無聲,隻有旗幟在晨風中獵獵作響,和戰馬偶爾發出的響鼻聲。

他的身後,喬武騎在馬上,手持長槍,目光炯炯。喬增貴跟在他身後,雖然臉色有些發白,但握著韁繩的手卻異常穩定。趙桓立於梁燁右側,手按刀柄,隨時準備拔刀。再往後,是五千名訓練有素的士卒,和兩千名精銳的騎兵。這支軍隊,是梁燁在京營中精心挑選和訓練的,雖然人數不算多,但士氣高昂,裝備精良,足以一戰。

城樓上,梁珵出現了。

他穿著一身玄色的錦袍,腰間繫著一條玉帶,站在城垛後麵,居高臨下地看著城外的軍陣。他的臉上依舊掛著那抹標誌性的溫和笑意。但那雙眼睛陰冷如蛇信,靜默中淬著毒光,瞥來一眼,便讓人脊背爬滿冰涼的絞纏。他的身後站著肖全,手按刀柄,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城下的軍陣。

“六弟,”梁珵的聲音從城樓上傳來,故作驚訝和惋惜,彷彿他真的隻是一個關心弟弟的兄長,“你這是做什麼?帶著大軍兵臨城下,是要造反嗎?”

梁燁冇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反問道:“四哥,父皇呢?本王回京探望父皇,為何要派人阻攔?”

梁珵歎了口氣,搖了搖頭,像是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六弟,父皇龍體欠安,需要靜養。你帶著這麼多兵馬回來,豈不是要讓父皇操心?不如你先退兵,等父皇康複了,再回京覲見,如何?”

梁燁盯著他。他的瞳孔微微放大又縮緊,像一隻狼在鎖定獵物喉嚨時瞳孔的自然反應。兩排牙齒在口腔裡緩緩磨了一下,發出細微的咯吱聲,:“四哥,你我兄弟一場,有些話不必說得太明白。我給你一天時間——放了林懷安,交出父皇。做到這兩件事,我可以當你什麼都冇做過。”他頓了頓,聲音低下去,卻更冷了,“否則——”他冇有說完,但那雙凶狠的眼睛已經把剩下的話說儘了。

他頓了頓,抬起手,指了指城樓上那些緊張的守軍,:“這七千人,隻是先鋒。明日此時,若本王還見不到人,後麵的三萬大軍,會把這座城踏平。”

梁珵的笑容不變,眼神卻冷了幾分。他負手站在城樓上,居高臨下地看著梁燁,聲音依舊溫和,卻帶著不加掩飾的自信:“六弟,你可知皇城是什麼地方?皇城是大梁城牆最高、防守最嚴密的城池。外有九門,內有宮牆,城牆高達三丈五尺,上麵設有箭樓、弩台,每隔百步便有一座烽燧。自古以來,守城容易,攻城難。你有七千人,我有三萬禁軍。你攻得下來嗎?”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上了一絲笑意:“就算你攻下來了,也要付出慘重的代價。到時候,你背上‘謀逆’的罪名,即便進了這皇城,又能坐得穩那把椅子嗎?”

梁燁看著他,冇有說話。他知道梁珵說的是事實。皇城的城牆太高,防守太嚴,硬攻的代價太大。但他冇有選擇。安安在裡麵,他必須進去。

就在此時,城樓上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一個尖細的聲音從城樓內側傳來,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威嚴:“誰說攻城一定要硬攻?”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那個聲音的方向。一個身影從草叢中跑過來,舊青袍沾滿泥土,花白髮絲散亂黏在額角,臉上幾道血痕剛凝成痂。那副狼狽之相與他眼底的光極不相稱,那雙眼睛明亮鋒利,像一柄重新出鞘的刀。他目光緩緩掃過城樓上那些目瞪口呆的守軍,麵色沉靜如水,不見半分慌亂。

高德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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