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監無雙 第259章 醒來吧，靈兒！

數日後，昆明城！

蘇無忌連奔數日，終於歸來！

歸來的第一時間，蘇無忌便衝向房間，去看望躺在床上的寧靈兒。

隻見寧靈兒靜靜躺在床榻上，臉色紅潤，跟睡著了一般，彷彿外界的一切都與她無關。

有著吊命丹吊著的她，氣色還是非常好的，隻是醒不過來。

而眼下，蘇無忌終於可以讓靈兒醒來了。

他直接從懷中取出那羊脂玉瓶。

拔開塞子，一股難以形容的異香瞬間瀰漫帳內。那香氣非蘭非麝，聞之令人精神一振，彷彿蘊含無限生機。玉瓶中，是兩顆龍眼大小，通體渾圓，色作紅色的丹丸，表麵隱隱有氤氳光華流轉。

正是排名天下第一的丹藥，紅丸！

蘇無忌小心翼翼地將紅丸托出，放入寧靈兒的嘴裡！

起初並無動靜。約莫半柱香後，寧靈兒蒼白的臉頰，驟然泛起一抹不正常的紅暈！

“呃……”她喉嚨裡發出痛苦的呻吟，身體開始劇烈顫抖！

紅丸藥效開啟了！

蘇無忌連忙將她扶起，給她服下第二顆紅丸，同時雙掌抵住其後心，精純的陰陽歸元內力源源不斷輸入，助她疏導藥力，化開淤塞。

紅丸不愧為天下神藥排行第一，藥力磅礴如海，卻又溫和無比，所過之處，寧靈兒枯萎的經脈如逢甘霖，貪婪地吸收著生機，重新變得瑩潤堅韌！

受損的五臟六腑被藥力包裹滋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修複！那幾乎消散的本源精氣，更是被重新點燃，熊熊燃燒起來！

寧靈兒顫抖得越來越厲害，額頭滲出細密汗珠，表情時而痛苦，時而舒展。她體內《玄陰凝元功》受到這極致生機的刺激，竟自發性地瘋狂運轉起來！玄陰內力與紅丸至陽生機在她體內碰撞交融，形成一種奇妙的循環。

向死而生，向生而死。

原本她將所有功力傳給蘇無忌是向生而死！

而這一刻，藉助紅丸之力，完成了向死而生！

這恰恰暗合了《白蓮陰陽歸元神功》的部分至高武學道義，也契合了寧靈兒修煉的《玄陰凝元功》！

“轟！”

彷彿某種無形的屏障被衝破，寧靈兒周身氣息猛然暴漲！不再是之前的虛弱萎靡，而是一股精純凝練更勝從前的玄陰內力轟然爆發！

營帳無風自動，桌案上的茶盞叮噹作響！

她竟因禍得福，在兩顆紅丸磅礴生機與自身向死而生的體悟雙重作用下，一舉衝破瓶頸，直接一口氣從宗師初期，踏入了宗師後期之境！

真是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伏！

這紅丸的藥效，也確實是厲害！

怪不得當年曹德貴一顆就把自己吃成了宗師！

緊接著，寧靈兒長長的睫毛顫動，那雙清澈如潭水，曾一度黯淡沉寂的眼眸，緩緩睜開。

先是茫然，隨即焦距凝聚，映出了蘇無忌那張寫滿擔憂與驚喜的臉。

“……無忌？我不是在做夢吧！”她聲音顫抖，無比激動。

蘇無忌緊緊握住她的手，重重點頭，千言萬語堵在胸口，最終隻化作一句：

“不是夢！靈兒，我好想你！”

“我也一樣！”寧靈兒緊緊抱住蘇無忌，像是生怕蘇無忌會離開一般！

“謝謝你……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寧靈兒激動的抱著蘇無忌道。

那一日，她將所有功力都傳給蘇無忌，確實做好死亡的準備。

冇想到，無忌竟硬生生的把自己給救了回來！

“傻瓜，就是上窮碧落下黃泉，我也要救你回來！”蘇無忌笑著說道，眼含熱淚！

……

幾天後。

昆明演武場上，旌旗獵獵，甲冑鮮明。近四萬曆經了秦晉血戰，蜀道奇襲，滇南圍剿的鐵血將士，此刻整齊列陣，肅然無聲。陽光灑在磨洗得鋥亮的兵刃上，泛起一片森寒而榮耀的冷光。

點將台上，蘇無忌一身玄色蟒袍，外罩輕甲，腰懸天子劍，巍然而立。身旁，已然恢複甚至氣息更顯深邃悠長的寧靈兒，一襲白衣如雪，靜靜伴在左側。下方，秦猛、韋大寶等將領按刀肅立，眼中儘是狂熱與崇敬。

戰事，已然塵埃落定。

就在蘇無忌前往金頂雪山，奪取紅丸的這段時間，滇南的局勢發生了決定性變化。盤踞貴州的播州土司楊應龍，在得知沐天波逃跑，滇南全境被朝廷收複後，終於膽寒。

三日前，楊應龍派其子親赴昆明，獻上降表，交了各種圖冊名單，並押解五千駐紮在貴州的店均，以示誠意。降表中言辭懇切，自稱“受逆賊沐天波蠱惑脅迫”，如今“幡然醒悟”，願舉貴州全境歸附朝廷，永為藩籬，歲歲納貢。

隻是他交的俘虜裡卻唯獨缺少了沐天波，據他所說是沐天波潛入貴州就不知所蹤了。

這點，蘇無忌有些懷疑，但也不好深究。隻是責令他繼續尋找沐天波的下落。

若是按照蘇無忌之前的性子，還真不一定會答應楊應龍的求饒，必以雷霆之勢掃入貴州，強行推動“改土歸流”，將那片土司林立，山高林密的化外之地徹底納入王化。

但此刻……

蘇無忌的目光掃過台下雖依舊雄壯、卻難掩疲憊之色的將士們。遠征已近半載，轉戰數千裡，大小戰不少，雖捷報頻傳，但傷亡與消耗亦是實實在在的。秦晉汾河太原之戰，蜀道的險峻，滇南的攻城戰，都在這些兒郎身上留下了痕跡。

他又想起懷中那封今晨剛到的，由皇後周佩寧親筆所書的密信。信中除了報平安，述思念，更用婉轉卻難掩期盼的筆觸寫道：“陌上花開，孩子想爹了……”

一句孩子想爹，瞬間讓蘇無忌歸心似箭！

家這個字眼，在他心中從未如此清晰而灼熱過。平定天下，推行新政固然是宏圖大誌，但血脈的牽絆，家人的期盼，同樣重若千鈞。

所以，蘇無忌準備班師回朝了！

更何況，貴州的情況確實複雜。大小土司數十，盤根錯節，牽一髮而動全身。楊應龍雖為首惡，但其主動歸附，若斷然拒絕，勢必逼反所有土司，屆時貴州將成泥潭，不知又要耗費多少兵馬錢糧，耽擱多少光陰。而朝廷目前急需消化秦、晉、蜀、滇南這新定的四省之地，推行土地改革，穩固根基。

“窮寇勿追，見好便收。既然楊應龍願意投降，那就暫時饒他一條狗命吧。”蘇無忌心中默唸用兵之道。

等各省土地改革完成，讓老百姓結結實實的收上糧食，吃飽肚子時，纔是改土歸流，再度動兵的時候！

心念電轉間，蘇無忌已有了決斷。

他接過楊應龍之子跪呈的降表與禮單，略一瀏覽，沉聲開口，聲音以內力催動，清晰地傳遍校場：

“播州宣慰使楊應龍，既能迷途知返，縛送叛逆，歸順朝廷，其心可憫，其行可嘉。本王奉太後，陛下旨意，總督天下軍政，今特準爾等所請！”

“即日起，播州及貴州諸司，需尊奉朝廷號令，裁撤逾製兵馬，清丈田畝，依製納賦。既往之咎，朝廷概不追究。然若再有反覆，或陰蓄異誌，王師所至，必玉石俱焚！”

楊應龍之子聞言，如蒙大赦，連連叩首：“謝王爺天恩！謝朝廷寬宥！播州上下，永世不敢有二心！”

“起來吧。”蘇無忌抬手，道：“五千滇軍俘虜，本王收下了。另，為示朝廷恩威，安撫地方，本王將遣兩千神策軍精銳，入駐貴陽，協助整飭防務，溝通朝廷與地方。”

貴州之地也不能像以往一般羈縻了，必須駐軍，以示朝廷威儀！

“此外，”蘇無忌目光轉向麾下諸將，道：“秦猛！”

“末將在！”

“命你率三千兵馬，留守滇南，與雲南佈政使司一同，主持滇南土地改革事宜！參照秦晉新法，清丈官田逆產，分發無地之民，務必穩妥推進，勿使生亂！”

“末將領命！”秦猛慨然應諾，他性子雖猛，但跟隨蘇無忌日久，於新政推行已頗有心得。

“張龍！”

“末將在！”

“命你率兩千兵馬，留守成都，協助新任四川巡撫，穩定蜀地，完成土地改革，撫卹百姓，恢複生產！”

“遵命！”

一番調遣，井井有條。既在新定之地留下了足夠的力量推行改革、穩定人心，又確保了核心精銳能夠隨自己凱旋。

“其餘將士，”蘇無忌目光掃過全場，聲音陡然提高，帶著振奮人心的力量，道：“隨本王一起，班師回朝！凱旋而歸！接受爾等的封賞！封妻廕子，就在此時！”

“萬歲！萬歲！萬歲！”

“蘇王萬歲萬歲萬萬歲！”

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瞬間席捲了整個昆明城！

至此，這場始於安親王趙如揩與魏國公徐鵬舉合謀，席捲齊、楚、秦、晉、蜀、滇南、貴州、隴西八省之地，震動天下、幾乎將大昭拖入分裂深淵的滔天叛亂，在蘇無忌東征西討，連戰連捷之下，曆時近半載，終告平定！

逆首安親王被殺！魏國公被殺！秦王被殺！晉王被殺，齊王，楚王自縛請罪，沐王逃跑，西域退兵，滇南收複，貴州歸附……蘇無忌以無可爭議的武功與魄力，挽狂瀾於既倒，立下了足以彪炳史冊的不世之功！

大昭兩百年，有此軍功者！

唯大昭太祖與蘇無忌二人而已！

訊息如同插上了翅膀，比凱旋的大軍更早一步，飛向帝國的四麵八方，飛向那座巍峨的紫禁城。

數日後，大軍開拔。

離開昆明時，已是春暖花開。蘇無忌拒絕了乘坐鑾駕的建議，依舊騎著那匹隨他征戰多時的黑馬，與寧靈兒並轡而行。回頭望去，昆明城在朝陽下熠熠生輝，更遠處的群山蒼翠如黛。

這一路，不再是出征時的緊迫與肅殺。沿途州縣，早已接到朝廷捷報與太師凱旋的諭令，百姓簞食壺漿，夾道相迎。每到一地，必有當地官員士紳遠出十裡恭候，稱頌之聲不絕於耳。

“靈兒，你看這江山！”行進至一處高坡，蘇無忌勒馬，望著眼前連綿的農田，炊煙裊裊的村落，以及遠處蜿蜒的官道上，自發聚集起來歡呼的百姓，輕聲對身邊的女子說道：

“距離我給你描繪的太平盛世或許還遠！但分田之後，已然有苗頭了！”

寧靈兒順著他的目光望去，清冷的眼眸中也映出了一絲暖意。她經曆過白蓮教的顛沛流離，深知民間疾苦。蘇無忌在各地推行的土地改革，她雖未親見，但一路聽來的傳聞，已讓她心潮澎湃。那不僅僅是武功，更是澤被蒼生的“文治”。

“無忌，你已走在路上了。比我想象中做的還要好！”她輕聲道，聲音裡是罕見的溫柔與肯定，道：“這條路，我陪你。”

蘇無忌心中微暖，握住她的手。得此紅顏，夫複何求。

大軍行進並不快，一是體恤將士疲憊，二也是有意讓凱旋的訊息充分發酵。沿途，蘇無忌不時接到來自京城的密報。太後的嘉勉，朝臣的奏章，京城的動向……權力中心的每一點漣漪，都通過東西廠和司禮監的渠道，源源不斷彙聚到他手中。

他知道，一場盛大的凱旋儀式即將來臨！以及隨之而來的，或許比戰場更加複雜的朝堂博弈，正在前方等待著他。

但蘇無忌無所畏忌！

旌旗指北，馬蹄踏春。

凱旋的隊伍，承載著無上榮耀，也滿載著征人歸鄉的迫切，向著京城，浩蕩前行。

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