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監無雙 第258章 紅丸到手！

隨著魏公和周無言前輩雙雙逝世。

玉台上，隻剩下一本秘籍，一個玉瓶。

蘇無忌捂著劇痛的胸口，踉蹌上前，拿起那個羊脂白玉瓶。

瓶身溫潤，硃砂書寫的“紅丸”二字，殷紅如血。

他打開一看，裡麵正好兩顆紅丸。

這紅丸藥性比較特殊，必須兩顆一起服用纔有起死回生的效果。

當年曹德貴就是偷吃了一顆，從而讓先帝暴斃，讓王化雨入獄，掀起了一場紅丸案。

好在，魏公準備妥當，剛好兩顆。原本大概是為了他自己吸收足夠的血肉精氣後再服用的，從而能夠起死回生，重返巔峰。

隻可惜，萬般算計，到頭成空。

緊接著，蘇無忌鄭重地拿起那本武道心得秘籍，將其遞向倚在金磚堆旁，麵色灰敗的王重樓。

“王真人，此物乃魏公武道畢生心血，按照約定，這秘籍交付給你！希望你能以此突破瓶頸，達到大宗師之境！”蘇無忌誠懇的說道。

但王重樓看著自己空蕩蕩的右肩，又看了一眼這武道心得秘籍，眼中閃過一瞬間的複雜。

最終，他緩緩搖頭道：“蘇王爺好意，貧道心領了。”

緊接著，王重樓望向魏公坐化之處那攤飛灰，又看看自己斷臂，唇角竟泛起一絲近乎釋然的苦笑：“此前，貧道確執念於突破那大宗師壁壘，為此閉關苦修數十載，訪遍名山大川，甚至不惜涉足這凶險莫測的魏公寶藏……執念太深，矇蔽了道心。”

“如今手臂斬斷，又親眼見得魏公這般驚才絕豔，權傾天下的人物，為求那‘陸地仙人’虛境，落得百年渾噩，吞人飲血，最終師徒相殘，魂飛魄散的下場……哎。”

他長歎一聲，眼中那點曾經灼人的劍意鋒芒，此刻如被雪水洗過，溫潤通透。

“我忽然便想起，當年初上終南山，拜入師門時，先師摸著我的頭，說的第一句話並非什麼高深劍訣，而是‘無為’二字。”王重樓目光悠遠，彷彿穿透石壁，看見了終南山的雲海鬆濤，“這些年，我追逐武道巔峰，一心‘有為’，卻將最根本的‘無為’忘了個乾淨。道心蒙塵，方有今日之劫。”

他再次看向那本秘籍，眼神已無波瀾：“此物於我，已無意義。武道之路，貧道走到此處，夠了。餘生，隻願迴歸山門，清掃庭院，讀讀《道德經》，教教稚童，將我全真道理，好好梳理精研一番。這雙手……”他看了看僅存的左手，道：“以往隻知握劍，往後，或許該試試握握拂塵，謄抄經文了。”

蘇無忌默然。他看得出，王重樓此言發自肺腑，非是矯情推卻，而是真正的大徹大悟，破而後立。

一位宗師大圓滿高手斷臂棄武，看似損失慘重，但那份豁然開朗的心境，或許纔是更珍貴的所得。

有此心境，便是不用這武道心得，王重樓也定能突破大宗師。

“真人通透，無忌佩服。”他不再強求，收回秘籍，又看向不遠處盤膝調息，蒼老了幾十歲的溫黛黛，問道：“溫夫人，你是否需要這秘籍……”

溫黛黛緩緩睜開眼，昔日嫵媚靈動的眸子此刻黯淡了許多，氣息更是萎靡不穩。她慘然一笑，聲音嘶啞：“王爺不必問了。妾身根基已毀，經脈受損極重，連人都蒼老了這麼多。此生……莫說大宗師，便是要恢複原先功力，也千難萬難了。”

她看向洞窟中那些盛放蠱毒秘術的琉璃罐與獸皮卷，眼中閃過一絲眷戀，旋即化為釋然：“經此一戰，江湖風雨，妾身也累了。此番若能活著下山，便尋個南疆小鎮，開間小藥鋪，了此殘生罷了。這些毒經秘術……不取也罷。拿了，徒惹紛爭，也徒增傷感。”

蘇無忌聞言，心中亦生感慨。這一趟雪山之行，紅丸雖得，代價卻慘烈至此。周無言拚命而死，王重樓斷臂棄道，溫黛黛修為儘廢。

即便是他自己，也被魏公一拳打的內傷沉重，若非《白蓮陰陽歸元神功》生生不息，恐怕也難支撐。

“既如此，我們先行離開此地。”蘇無忌將紅丸玉瓶小心收入懷中貼身藏好，又將那本《武道心得體會》用油布包好，負在背上。他上前攙扶起王重樓，溫黛黛也勉力站起，三人最後看了一眼這滿是珍寶卻也埋葬了無數貪慾與悲劇的洞窟，沿著來路，蹣跚而出。

一天後，金頂雪山腳下。

蘇無忌將兩人帶下了山，王重樓與溫黛黛在此與蘇無忌拜彆。

王重樓換上了一身乾淨的青佈道袍，空蕩的右袖紮起，左臂執禮，氣度竟比斷臂前更顯沖淡平和：“蘇王爺，山高水長，就此彆過。他日若有緣路過終南，可來尋貧道飲一杯清茶。”

溫黛黛也恢複了少許氣色，雖武功不再，但那股江湖女子特有的柔韌仍在。她斂衽一禮，輕聲道：“王爺救命之恩，妾身銘記。他日若有用得著旁門左道的地方，或許……妾身那間小藥鋪，還能幫襯一二。”

蘇無忌拱手還禮：“二位珍重。江湖路遠，望各自安好。”

目送兩人身影一個向北，一個向南，消失在茫茫雪原與官道儘頭，蘇無忌這才翻身上放養在山腳的馬，一抖韁繩，朝著昆明方向，疾馳而去。

“咻咻咻！”

而就在蘇無忌剛走幾步路的時候，一陣鳥鳴聲突然傳來。

蘇無忌抬頭一看，隻見一隻青色的大鳥竟朝著自己飛來。

正是當初帶著他們找到魏公寶藏的天下奇鳥——青鸞！

“青鸞？你什麼意思？想跟著我？”蘇無忌看著這鳥不斷的在自己上空盤旋，不由得問道。

“咻咻咻！”青鸞不斷鳴叫，但蘇無忌卻有些聽不懂。

不過幸好，魏公的那本《武道心得體會》在他身上，他當即翻出來，看看裡麵有冇有關於青鸞的內容。

還彆說，真有！

書上說。青鸞是天下奇鳥，壽命極長，速度極快，戰鬥力也不可小覷，有時候甚至能啄傷宗師！

魏公也是一次意外，發現了受傷的小青鸞，從小撫養。

這青鸞極通人性，隨後就一直跟著魏公。即使魏公在山洞裡苟延殘喘幾十年，它也跟著幾十年，甚至幫助魏公引來尋找寶藏的人。

不過，隨著魏公消散，青鸞冇了主人，因此纔會跟著擁有主人《武道心得體會》，擁有主人氣息的蘇無忌。

而書上也介紹了，若是魏公逝去，拜托新主人好好照顧青鸞。

收服青鸞的辦法也很簡單，擠出幾滴精血，若是青鸞願意吞下，那就表示它願意認你為主，從此以後忠心不二，並且會和你漸漸的心靈相通！

蘇無忌聞言，當即用小刀割破手掌，露出一條血痕，衝著青鸞。

青鸞看了兩眼，似乎在猶豫要不要認蘇無忌為主。

但最終，孤苦無依的它還是決定選擇這個主人的繼承人，朝著蘇無忌的手飛去，喝了好幾滴蘇無忌的血！

隨後，蘇無忌明顯感覺它跟自己親昵了許多，還用翅膀在自己的臉上蹭啊蹭。

“冇想到還能意外收穫一隻奇鳥，真是意外之喜了。還好你冇有跟王真人，不然他斷臂，你是鳥，都能組成斷臂楊過了。”蘇無忌看著青鸞，打趣道。

隨後，蘇無忌帶著青鸞，一人一鳥一馬，向著昆明城歸去！

歸途漫漫，白日趕路，夜晚宿營時，蘇無忌便取出那本《武道心得體會》，就著篝火，細細翻閱。

前麵部分，皆是魏公對武學至理的深刻剖析，從內力修煉到招式運用，從心境錘鍊到實戰應變，包羅萬象，深邃精微。許多觀點發前人所未發，令蘇無忌看得如癡如醉，對照自身《白蓮陰陽歸元神功》，常有豁然開朗之感，內息運轉都順暢了不少，傷勢恢複速度明顯加快。

然而，翻到最後一部分，關於如何突破大宗師壁壘觸及那傳說中的“陸地仙人”之境時，字裡行間透出的，卻是蘇無忌之前從冇接觸過的內容，看的他驚為天人！

隻見魏公寫道：

“餘遍覽道藏佛經，蒐羅天下武學，已知大宗師者，乃人力之極。內力通玄，肉身無垢，神與氣合，壽逾百載，然終有儘時。欲更上層樓，非人力可及，需借‘天力’。此天力，玄之又玄，或曰‘天道’，或曰‘自然’，以往古書中記載的陸地仙人，如呂洞玄，如徐福，如張三瘋，都是各種機緣巧合才能突破，可遇而不可求。”

“餘不甘心等待所謂的機遇。既然古書冇有記載突破陸地仙人之法，餘便自創！”

“餘苦思三十載，忽得一念：天子者，受命於天，代天牧民。其權柄所至，萬民景從，山河拱衛，此非‘人’之極，乃‘勢’之極也！此‘勢’，聚則為‘國運’，散則為‘龍脈’！若以人身承載國運，以己心合龍脈，豈非另類之‘天人合一’？”

看到此處，蘇無忌心頭劇震。魏公的思路，簡直匪夷所思，卻又有幾分道理。

簡單的說，就是突破陸地仙人境需要天人合一，得到天道機遇才行。

但這種機遇太虛無縹緲了，魏公根本找不到。

所以他乾脆自創了一種辦法，那就是借天下國運於一身，以此突破！

後續記載詳細闡述了魏公如何實施這一曠古構想：他利用掌權司禮監，權傾朝野的三十年，暗中推動各地為自己修建生祠！

這些生祠都是在龍脈附近，嵌合山川地勢，引導萬民香火願力與地脈龍氣，緩緩彙聚於己身！

這纔是魏公到處修建九千歲生祠的原因！

不是他愛裝逼，而是為了以此聚攏國運，突破修為！

他以萬千生祠為根基，以滔天權柄為引，硬生生將虛無縹緲的“國運龍脈信仰之力”納入體內，與自身武道結合，試圖強行推開那扇“天人門戶”！

“……此法凶險，然確有其效！餘感己身漸與山河同呼吸，與國運共起伏，體魄日強，神念日廣，已隱隱觸及那層屏障……半步陸地仙人，體魄近乎不壞，即賴於此。”

“然成也權柄，敗也權柄。此力依托於‘勢’，‘勢’在則力存，‘勢’去則力反噬。新帝登基，毀我生祠，斷我香火，絕我龍脈勾連……國運反噬，天人交感紊亂，餘遂走火入魔，神智漸失，終墮入邪道，以求苟延殘喘……”

最後幾頁字跡淩亂，充滿了不甘，悔恨與警示：

“……後人若見此書，當以餘為鑒！此法可行，然如飲鴆止渴，須臾不可離權柄之巔！須趁勢在巔峰時，一舉功成，徹底轉化，否則……便是餘之下場！”

蘇無忌合上冊子，篝火映著他忽明忽暗的臉龐。心中既震撼於魏公那驚世駭俗的才情與膽魄，也凜然於這方法的極端與凶險。

“以國運龍脈為梯，強行突破……”他喃喃自語，道：“真是無比驚豔的辦法。也不知道魏公是怎麼想到的。隻是想完成，也太難了，便是魏公都功敗垂成。”

“還好王真人冇有看，不然看了也白看。他本身就冇有權柄，看了隻會心生怨念。”

這種辦法，真的隻有皇帝或者頂級權臣有機會。

蘇無忌不由聯想到自身。如今他貴為親王，實際權柄甚至超越當年的魏公，總領朝政軍事，太後信賴，手握強軍，改革方興……若說“勢”，他此刻的“勢”，或許並不弱於當年的魏公。

而且，他的親生兒子已經出生！那就是未來的陛下！

魏公會被新帝推翻，而新帝見到自己隻能喊爹！

他比魏公更有條件！

不過，眼下想這些都還太早！

蘇無忌此刻隻想快點救活寧靈兒，然後回京城，看望自己出生的孩子！

魏公那句“珍惜眼前人”，蘇無忌是真聽進去了。

什麼雄圖霸業，什麼武功蓋世，都不如眼前人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