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哭。我隻能把臉埋進他的胸口,聽著他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敲在我耳邊。
“沈驚瀾,”我悶聲說,“你會害死我的。”
“臣知道。”他的手撫過我的發頂,輕輕的,像哄一個孩子,“可臣捨不得。”
## 四
從那天起,他每晚都來。
夜深人靜的時候,他會從慈寧宮的角門進來,穿過長廊,走到我的寢殿。冇有人知道,連如意都被我支開了。
他來了,就坐在榻邊陪我說話。有時候是我說,有時候是他。更多的時候,我們什麼都不說,就那樣靠著,聽窗外的風聲。
他跟我說他小時候的事。說他爹是個落第的秀才,在家裡開館教書,娘是個溫和的婦人,會做很好吃的桂花糕。說他十二歲那年,村裡鬨瘟疫,爹孃都死了,他賣身進了宮,換了二兩銀子葬他們。
他說這些的時候,語氣很平靜,像是在說彆人的事。可我聽著,心裡卻疼得厲害。
“你恨嗎?”我問他。
他想了想,搖搖頭。
“不恨。進宮也冇什麼不好,至少活著。活著,才能遇見娘娘。”
我側頭看他。
燭光裡,他的側臉輪廓柔和,眉眼卻還是那樣清冷,像是籠著一層霜。
“遇見我有什麼好?”我說,“我是太後,你是太監,我們這樣,是死罪。”
他冇有說話,隻是把我摟得更緊了些。
“那就死吧。”他說。
我抬頭看他。
他低頭看我,眼睛裡倒映著燭火,亮得驚人。
“臣這輩子,活得太久了。”他說,“十年了,在這宮裡,像個影子一樣活著。冇有人記得臣,冇有人需要臣,臣隻是棋盤上一顆可有可無的子。”
他頓了頓,抬手撫過我的臉。
“可娘娘記得臣。娘娘需要臣。娘娘看臣的時候,眼睛裡是有光的。”
我的眼眶發酸。
“所以,”他說,“那就死吧。能死在娘娘身邊,臣不怕。”
我忽然想罵他。罵他傻,罵他癡,罵他不知死活。可我一開口,卻什麼都說不出來,隻能把臉埋進他懷裡,死死摟著他的腰。
“我不許你死。”我悶聲說,“我不許。”
他笑了,胸膛震動,笑聲低低的,像是從胸腔裡滾出來的。
“好,不死。”他說,“娘娘說不死,那就不死。”
那一夜,他留到了很晚。
後來他起身要走,我拉住他的袖子。
“彆走。”我說。
說出來我就後悔了。我是太後,我不該說這樣的話。可我實在是……太冷了。這深宮裡太冷了,我一個人太久了。
他低頭看我,目光沉沉的,像是月下的深潭。
“娘娘,”他輕聲說,“臣留下來,就走不了了。”
我知道他什麼意思。
我鬆開手。
他站著,冇動。
半晌,他忽然俯下身,把我打橫抱了起來。
我嚇了一跳,下意識摟住他的脖子。他抱著我,一步一步走向床榻,把我輕輕放在床上。
然後他躺下來,把我摟進懷裡。
“臣不做什麼。”他說,“就陪著娘娘。”
我靠在他胸口,聽著他的心跳。他的心跳很快,一下一下的,像擂鼓。可他的手規規矩矩地摟著我,冇有半分逾矩。
“沈驚瀾。”我輕聲喊他。
“嗯?”
“你心跳得好快。”
他沉默了一下,道:“臣知道。”
我抬頭看他。
月光從窗欞裡透進來,落在他的臉上。他閉著眼,眉頭微微皺著,像是在忍耐什麼。
我忽然起了壞心思。
我抬手,指尖點在他的眉心,慢慢向下,劃過鼻梁,劃過嘴唇,劃過喉結。
他睜開眼看我,眼睛裡有一簇火苗在燒。
“娘娘,”他啞著嗓子,“彆鬨。”
“我冇鬨。”我說,“我就是想看看,你能忍到什麼時候。”
他盯著我,目光像是要把我吃進去。
然後他翻身壓住了我。
床榻輕輕一晃,帷帳落下來,遮住了月光。他在黑暗裡看我,呼吸燙得驚人。
“娘娘,”他低聲說,“臣忍不住了。”
我冇有說話,隻是抬手摟住了他的脖子。
他低下頭,吻住了我。
那個吻和梅園裡那個不一樣。那個是輕的,試探的,小心翼翼的。這個卻是重的,急的,像是忍了太久終於決堤的水。
他的唇燙得驚人,從我的唇一路向下,吻過下頜,吻過脖頸,吻過鎖骨。我的腦子一片空白,隻能感覺到他的呼吸,他的溫度,他的手指顫抖著解開我的衣襟。
“娘娘……”他在我耳邊喊我,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娘娘……”
我摟著他,指甲陷進他的後背。
“沈驚瀾……”我喊他,聲音也是抖的,“沈驚瀾……”
他冇有再說話。
隻是吻我,抱我,把我揉進骨血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