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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宮宴------------------------------------------，趙恒正躺在床上發呆。，他整個人都不好了。他花了三天時間回憶自己過去二十年都在心裡想過什麼——結論是太多了，根本回憶不完。光是在慈安宮請安時想的那些東西，就足夠太後治他個大不敬。。，還給他送了香料，給他府上換了廚子，連他書房的光線問題都解決了——他隻是在心裡抱怨過一次“這窗戶朝北，看書傷眼睛”，第三天工部的人就上門改了窗戶朝向。？，隻想到一種可能：她在養豬。把他養肥了，然後宰。“王爺，”福安捧著帖子進來，“太子殿下派人送了帖子，三日後宮宴，請您務必賞光。”。太子設宴，名目是賞春。但現在是暮春，花都謝了大半，賞什麼春。這擺明瞭是個局。，太子讓人在席間當場作詩，專挑那些不學無術的勳貴子弟，一個個憋得麵紅耳赤，最後淪為京中笑柄。這次請他，大約也是打的這個主意。：“就說本王病了。”“可是送帖子的人說，太後孃娘也會去。”。，他裝病不去，太後心裡會怎麼想？她可是能聽到他心聲的人——她一定知道他冇病，隻是不想去。，她也能聽到。：“更衣吧。”
三日後，東宮。
趙恒到的時候，殿內已經坐滿了人。太子坐在主位，二皇子、三皇子、四皇子都在，還有一些勳貴子弟和文臣清客。太後坐在上首，身邊是皇帝——皇帝難得出席這種場合，臉色蒼白，靠在龍椅上，像是隨時會散架。
趙恒行過禮，找了個最不起眼的角落坐下。
酒過三巡，太子果然開始“請”人作詩。先點了兩個勳貴子弟，兩人憋了半天，一個吟了首打油詩，一個直接認罰三杯。席間笑聲不斷，氣氛鬆快。
然後太子看向趙恒。
“老七，”太子舉杯，笑容溫和，“聽說你最近常去慈安宮陪母後用膳，母後對你讚不絕口。不如今天也讓大夥兒見識見識你的文采？”
殿內的目光齊刷刷聚過來。
趙恒感覺到太後也在看他。她的目光很輕，像是無意間掠過，但他知道她在等。
等他會怎麼做。
趙恒站起身，姿態謙卑：“臣弟才疏學淺，不敢在太子殿下和諸位麵前獻醜。”
太子笑容不變：“老七不必過謙。都是自家兄弟，吟得好不好有什麼要緊。”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但趙恒聽出了弦外之音：吟得好是應該的，吟不好就是“自家兄弟”的笑話。
二皇子放下酒杯，不鹹不淡地補了一句：“七弟若實在做不出，也不必勉強。畢竟你平日裡也不怎麼讀書。”
席間有人輕笑。
趙恒垂下眼瞼。
他確實不怎麼讀書。他前世讀的書夠多了，這輩子隻想睡覺。但此刻，滿殿的目光都聚在他身上，太子的溫和、二皇子的輕蔑、眾人看好戲的神情——還有太後，太後那一道輕得像羽毛、重得像山的目光。
他不想出風頭。但更不想被人當笑話。
一首詩從記憶深處浮上來。那是他前世最喜歡的一首，作者早已湮冇在曆史裡，但詩還在。趙恒抬起頭，看向窗外將謝未謝的春花，開口了。
“雲想衣裳花想容。”
第一句出來，殿內的輕笑聲消失了。
“春風拂檻露華濃。”
太子端酒杯的手停在半空。
“若非群玉山頭見，會向瑤台月下逢。”
四句吟完，殿內落針可聞。
趙恒躬身行禮，退回座位。他垂著眼，不看任何人。但他能感覺到——太子的臉色變了，二皇子的酒杯放下了，勳貴子弟們的目光從輕蔑變成了驚愕。
還有太後。
太後從始至終冇有說一句話。但趙恒知道她在看自己。他不用抬頭也能感覺到那道目光，落在身上，分量和方纔完全不同。
宮宴散後，趙恒獨自走在出宮的長巷裡。月光把影子拉得很長。
身後傳來腳步聲。趙恒回頭，看見太後的貼身嬤嬤提著燈籠小跑過來，福了一禮：“王爺，太後孃娘讓老奴給您帶句話。”
趙恒心裡一緊。
嬤嬤壓低聲音，一字一頓地複述：“太後孃娘說——這首詩，不是你自己寫的吧。”
趙恒站在原地，春夜的風吹過來，他後背全是冷汗。
太後知道。
太後連這都知道。
她還知道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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