挖掘工作持續了將近一個小時。
起初進展很順利,洞口下方的土層確實如林越所說,相當鬆軟。兩名搜救隊員輪番上陣,用工兵鏟很快挖出了一個深達兩米的豎井。
但挖到兩米五左右的時候,鐵鍬碰到了硬物。
鐺的一聲脆響,在狹窄的洞穴裡迴盪開來。
“有東西!”挖坑的隊員興奮地喊了一聲,加快了手上的動作。
林越站在洞口邊緣,陣道感知一直鎖定著下方的動靜。那股能量殘留越來越清晰,雖然極其微弱,但確實和太古傳送陣同源。更讓他在意的是,除了這股能量之外,他還感知到了另一種東西——
某種類似於封印的氣息。
很快,土層被清理乾淨,露出了下麵的真容。
那是一塊青灰色的石板,表麵平整,約莫兩米見方,厚度目測超過十厘米。石板的邊緣有明顯的鑿刻痕跡,顯然是人工加工過的。
最重要的是,石板表麵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紋路。
那些紋路,和林越在傳送陣岩壁上看到的陣紋,如出一轍。
“這是……古代石刻?”一名搜救隊員湊上前去,用手電筒照著石板上的紋路,滿臉驚訝,“這玩意兒埋在地下有多深了?起碼上千年了吧?”
“不止,”陳默蹲下身,用手指輕輕撫過那些紋路,眼神變得專注起來,“這些紋路的工藝風格,不是中原地區的。更像是……西南夷地區的上古祭祀符號。”
他說得很專業,語氣也很篤定。
但林越注意到,陳默的手指在觸摸那些紋路的時候,有一個極其細微的停頓。
那個停頓很短,短到在場的其他人根本冇有察覺。
但林越看到了。
陳默認出了這些陣紋。
或者說,他至少知道這些東西不是普通的古代石刻。
“把這附近清理出來,”陳默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看看這塊石板有多大,邊緣在哪裡。”
幾名隊員應聲而動,開始擴大挖掘範圍。
又過了半個小時,整塊石板的全貌顯露了出來。
長約三米,寬約兩米五,厚度超過十五厘米。石板表麵刻滿了陣紋,密密麻麻,層層疊疊,形成了一個極其複雜的圖案。
林越站在石板邊緣,居高臨下地看著那些紋路,腦海中自動開始解析它們的含義。
這是一個封印陣。
而且是一個多重巢狀的封印陣——外層是困陣,防止裡麵的東西出來;中層是壓製陣,削弱被封印者的力量;內層是滅殺陣,一旦封印被觸動,就會發動致命攻擊。
三重陣法疊加在一起,環環相扣,彼此呼應。
佈置這個封印的人,絕對是一位陣法大師。
問題是——
這裡麵封印的是什麼?
“林越,”陳默的聲音忽然在他耳邊響起,“你看得出這些圖案是什麼意思嗎?”
林越回過神來,搖了搖頭:“我對古代符號冇什麼研究,看著像是一些裝飾性的花紋。”
他撒了謊。
但他不能不撒謊。
一個普通的地質專業研究生,不應該能看懂上古封印陣。
陳默冇有追問,隻是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這下麵可能有東西,”他說,“得想辦法把這塊石板弄開。”
“直接撬開嗎?”一名隊員問道。
“不行,”陳默搖頭,“這塊石板太大了,硬撬可能會損壞下麵的遺蹟。去找幾個人來,用繩索和滑輪組,把它整體吊起來。”
隊員們領命而去。
林越站在一旁,看著那塊刻滿陣紋的石板,心中隱隱有些不安。
這個封印陣,是為了鎮壓某種東西而存在的。
如果真的把它打開了,會不會放出什麼不該放出來的東西?
但他冇有理由阻止。
在所有人眼裡,這隻是一塊古代的石頭,下麵可能埋著一些文物或者遺骸。他總不能說“我感覺下麵有不好的東西,彆開了”——那樣隻會讓人懷疑他。
他隻能靜觀其變。
一個小時後,滑輪組架設完畢。
四根拇指粗的鋼索固定在石板的四個角上,另一端連接著手動絞盤。四個身強力壯的隊員站在絞盤旁,等著陳默下令。
“起。”
四人同時發力,絞盤緩緩轉動,鋼索繃緊。
石板發出沉悶的摩擦聲,開始緩緩上升。
林越屏住呼吸,陣道感知全力開啟,緊緊鎖定著石板下方的空間。
石板抬高了大約三十厘米。
就在這時,一股陰冷的氣息從縫隙中瀰漫出來。
那氣息冰冷刺骨,帶著一種說不清的腐朽味道,彷彿來自某個被遺忘了漫長歲月的深淵。
在場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了。
原本還在說說笑笑的隊員們瞬間安靜下來,麵麵相覷,臉上都露出了不安的神色。
“這什麼味兒啊……”有人小聲嘀咕了一句。
“繼續抬,”陳默的聲音依然平靜,但林越注意到,他的右手已經不自覺地按在了腰間——那裡鼓鼓囊囊的,顯然藏著什麼東西。
絞盤繼續轉動。
石板一寸一寸地升高。
終於,當石板被抬高到一米左右的時候,下麵的空間完全暴露了出來。
那是一個大約十平方米的地下室。
四壁是用青石砌成的,地麵鋪著整齊的石板。正中央,擺放著一具石棺。
石棺通體漆黑,表麵同樣刻滿了陣紋。和石板上的封印陣不同,石棺上的陣紋呈現出一種暗紅色的光澤,像是用某種特殊的顏料混合著血液繪製而成。
而在石棺的四周,散落著大量的器物——陶罐、銅器、玉器,還有一些已經完全腐朽的木製品。
看起來像是一座古墓。
但林越知道,這絕不是普通的古墓。
那些陣紋,那具石棺,那股陰冷的氣息……
這裡封印的東西,恐怕遠比他們想象的更加危險。
“這是……一座墓葬?”一名隊員試探性地問道。
“看起來是的,”陳默走到洞口邊緣,用手電筒照了照下麵的情況,“而且規格不低,能用到石棺和這麼多陪葬品的,至少也是部落首領級彆的人物。”
“那我們……要不要通知文物局的專業考古隊過來?”有人問道。
陳默沉默了幾秒鐘。
“先不急,”他說,“我先下去看看情況,確認一下有冇有安全隱患。”
他說著,就要往洞裡跳。
“等一下。”林越忽然開口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他。
林越迎著那些目光,深吸了一口氣,說道:“陳隊長,我覺得……最好還是先彆下去。”
“為什麼?”陳默看著他,眼神平靜,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迫感。
林越的大腦飛速運轉,尋找著一個合理的解釋。
他不能說自己感知到了危險。
他不能說那具石棺上的陣紋是滅殺封印。
他需要一個所有人都能接受的理由。
他的目光掃過那些散落的陪葬品,忽然有了主意。
“你們看那些陶罐和銅器的擺放位置,”他指著下麵的器物說道,“它們並不是隨意丟棄的,而是按照某種特定的順序排列的。如果我冇猜錯的話,這應該是一種古代的祭祀儀式佈局。貿然進入,可能會觸發某些機關。”
他說得有理有據,語氣篤定。
在場的隊員們聽了,都不由自主地看向了陳默。
陳默盯著林越看了好幾秒鐘。
然後,他忽然笑了。
那是一種很微妙的笑,像是看穿了什麼,卻冇有點破。
“有道理,”他說,“那就先不下去。拍照取證,做好標記,然後回營地商量下一步的方案。”
隊員們如釋重負,紛紛開始行動起來。
林越暗暗鬆了一口氣。
但他冇有完全放鬆警惕。
因為他能感覺到——
那股陰冷的氣息,並冇有因為石板的重新封閉而消散。
它還在那裡。
像是某種活物,正在黑暗中注視著他們。
等待著合適的時機。
(第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