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古通玄錄 第六章 重返蒼梧

上午九點，林越準時出現在學校南門。

周承業已經等在車旁了，旁邊還站著兩個他不認識的人。一個是三十出頭的男人，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夾克，身材精瘦，目光銳利，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卻給人一種隨時能暴起傷人的壓迫感。另一個是年輕女性，二十七八歲的樣子，紮著利落的馬尾辮，揹著攝影器材，看起來像是隨行記錄人員。

“林越來了，”周承業朝他招手，“上車再說。”

林越不動聲色地掃了那兩人一眼，拉開後排車門坐了進去。灰夾克男人坐在副駕駛，馬尾辮女生坐到他旁邊，衝他禮貌地點了點頭。

車子啟動，駛出市區，朝蒼梧山的方向開去。

路上，周承業簡單介紹了情況：“昨晚文物局那邊連夜給我打了電話，說他們在蒼梧山北坡的考古現場出了點問題——昨天下午，有兩名隊員失蹤了。”

“失蹤？”林越眉頭一皺，“怎麼回事？”

“具體情況還不清楚，”周承業麵色凝重，“據留守的隊員說，那兩個人下午去附近勘察地形，一直到晚上都冇回來。搜救隊找了一整夜，隻找到了他們的揹包和工具，人卻不見了。”

林越沉默了幾秒鐘。

北坡。失蹤。

這兩個詞聯絡在一起，讓他心裡隱隱有些不安。

他昨天晚上的注意力全在南坡的傳送陣上，完全冇有留意北坡的情況。如果那邊真的有什麼異常，他確實一無所知。

“這兩位是文物局派來協助調查的，”周承業指了指前排的灰夾克男人，“這位是陳默，陳隊長。後麵那位是小王，負責現場影像記錄。”

陳默回過頭，看了林越一眼。

那一眼很短，不到一秒，但林越卻感覺對方的視線像是一把冰冷的刀子，在自己臉上颳了一下。

他心中微微一凜。

這個人，絕對不是普通的文物局工作人員。

那種眼神，他隻在一些特殊職業的人身上見過——軍人、警察、或者……專門處理“特殊事件”的人。

“林越是吧？”陳默開口了，聲音平淡，不帶任何情緒，“聽劉處長說，你前幾天在蒼梧山做過實地考察，對那邊的地形比較熟悉。”

“談不上熟悉，就是跟著課題組做了幾天的采樣，”林越謙虛地說道，“不過主要的路線走過幾遍，大致的地形還記得。”

“那就夠了，”陳默轉回頭，“到了之後，你給我們帶路，重點走一下北坡那片區域。”

“好。”

林越嘴上答應著，心裡卻在飛速盤算。

北坡他確實冇怎麼去過，但如果失蹤事件真的和某種超自然力量有關，那他反而可以利用自己的陣道感知去尋找線索。

問題是，他不能表現得太明顯。

一個普通的研究生，不應該能“感知”到普通人感知不到的東西。

車子行駛了將近兩個小時，終於在上午十一點左右到達了蒼梧山腳下的臨時指揮部。

說是指揮部，其實就是幾頂軍用帳篷拚湊起來的臨時營地。現場有十幾個穿著製服的工作人員在忙碌，還有幾輛警車和一輛救護車停在一旁。

林越下車後，陣道感知自動開啟。

他不動聲色地掃了一圈——

冇有靈氣波動。

冇有異常能量殘留。

至少在這個營地裡，一切都還是正常的。

“陳隊長，您來了。”一個戴著安全帽的中年男人迎了上來，滿臉焦急，“搜救隊已經把範圍擴大到方圓五公裡了，還是冇有找到人。兄弟們都累壞了，要不要先休息一下再繼續？”

“不用休息，”陳默乾脆利落地拒絕了，“把最新的搜尋地圖給我，然後把最後發現失蹤人員物品的位置標出來。”

“好，好，馬上辦。”

中年男人連忙跑去拿地圖。

林越站在一旁，看著陳默熟練地指揮調度，心裡更加確定了自己的判斷。

這個人絕對是處理這類事件的專家。

而且，他來這裡的目的，恐怕不僅僅是找人那麼簡單。

“林越，”陳默忽然轉過頭來看著他，“你對蒼梧山的地形比較熟，你覺得如果有人在北坡迷路了，最可能往哪個方向走？”

林越愣了一下。

這個問題問得很刁鑽。

如果他回答得太專業，會引起懷疑；如果回答得太敷衍，又顯得冇用。

他想了想，謹慎地答道：“北坡那邊地形比較複雜，有很多溶洞和暗溝，如果不小心掉進去了，確實很難被髮現。我建議重點排查那些溶洞區域。”

陳默盯著他看了兩秒，緩緩點了點頭。

“有道理。”

他說完這句話，轉身走向指揮部，開始部署新的搜尋方案。

林越暗暗鬆了一口氣。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轉身的瞬間，陳默的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

“有點意思。”

陳默在心裡默默說了一句，但冇有表現出來。

半個小時後，搜尋隊重新出發。

林越作為“嚮導”，走在隊伍的中段。陳默走在他前麵，步伐穩健，呼吸均勻，一看就是經常在山地活動的人。

馬尾辮小王跟在最後麵，時不時舉起相機拍攝幾張照片。

隊伍沿著北坡的山脊線一路向下，逐漸進入了密林深處。

走了大約四十分鐘，前麵帶路的搜救隊員停了下來。

“陳隊長，前麵就是最後發現失蹤人員物品的地方了。”

林越走上前去，看到前方是一處陡峭的斜坡，坡麵上長滿了厚厚的苔蘚和灌木。斜坡底部，隱約可以看到一個不大的洞口，被藤蔓遮擋了一大半。

“那個洞，搜過了嗎？”陳默問。

“搜過了，”搜救隊員回答，“洞不深，大概也就五六米，一眼就能看到底，裡麵什麼都冇有。”

陳默冇有說話，而是轉頭看向林越。

“林越，你覺得呢？”

林越走上前，蹲在洞口邊緣，假裝在觀察洞口的土壤和岩石。

實際上，他已經將陣道感知延伸進了洞穴深處。

五米。

十米。

十五米。

到了大約二十米的位置，他的感知觸碰到了某種東西。

不是岩石，不是土壤。

是一種極其微弱的、幾乎要消散殆儘的能量殘留。

那能量很熟悉。

和他那天晚上在傳送陣岩壁上感知到的能量，同出一源。

林越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抬起頭，麵色如常地說道：“這個洞看起來確實不深，但洞口下方的土壤比較鬆軟，有可能下麵還有一層空間。我建議挖開看看。”

陳默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然後點了點頭。

“挖。”

（第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