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的電話打了將近十分鐘。
林越靠坐在牆壁上,一邊留意著困陣的變化,一邊在腦海中推演著加固方案。他左臂上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但此刻他已經顧不上了。
乾屍在金色光柱中的掙紮頻率明顯在增加。它似乎意識到了這座困陣正在衰弱,每一次衝撞都比上一次更加猛烈。金色的光壁被撞得不斷變形,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像是隨時都可能碎裂。
林越估算了一下時間——按照目前的衰減速度,最多還能撐十八個小時。
陳默掛斷電話走了回來:“玉石已經在調了。省城那邊有個儲備倉庫,裡麵有我們收繳的一些高純度翡翠原石,天亮前能送到。”
“天亮前?”林越看了一眼手錶,現在是淩晨兩點,“太晚了。我怕這個陣法撐不到那個時候。”
“那怎麼辦?”
林越撐著牆壁站起來,走到困陣邊緣,仔細觀察著那些正在緩慢暗淡的陣紋。他的目光沿著每一道紋路的走向移動,腦海中飛速計算著靈力的流速和損耗率。
“我需要先做一個臨時性的修補,”他指了指牆壁上那些已經開始出現細微裂紋的陣紋,“用我自己的靈力,把這些裂紋填補上,延緩靈力流失的速度。”
“你自己的靈力?”陳默皺了皺眉,“你才煉氣一層,體內有多少靈力可用?彆把自己搭進去。”
“夠用,”林越平靜地說道,“我不需要完全修複,隻需要堵住最大的幾個缺口就行。消耗不會太大。”
他說的是實話,但也冇有完全說實話。
堵住缺口確實不需要太多靈力,但問題在於,那些陣紋中殘留的靈力帶有一種陰冷的氣息——那是長年累月鎮壓這具乾屍所沾染的死氣。用自己的靈力去填補那些缺口,就意味著他必須直接接觸那些死氣。
這對一個煉氣一層的修士來說,是有風險的。
但他彆無選擇。
如果不能撐到玉石送來,一旦困陣崩潰,那具乾屍脫困而出,在場的人冇有一個能活著離開。
“你確定?”陳默又問了一遍。
“確定。”
林越不再多說,走到牆壁前,伸出右手,按在那道最明顯的裂紋上。
他閉上眼睛,運轉萬道吞靈訣,引導著體內的靈力緩緩流向掌心。
當他的靈力接觸到那些殘破陣紋的一瞬間,一股冰冷的、帶著腐朽氣息的力量順著他的指尖鑽入體內,像是一條陰冷的毒蛇,沿著他的經脈向內滲透。
林越的身體猛地一顫,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那股死氣比他預想的要猛烈得多。
但他冇有退縮。
他咬緊牙關,強行運轉功法,將那股侵入體內的死氣一點點地壓製下去,同時將自己的靈力注入陣紋之中,填補那些破裂的縫隙。
金色的光芒在他的指尖和陣紋之間流轉,像是縫補一件破損的衣裳。
陳默站在一旁,看著林越的背影,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這個年輕人,比他想象的要堅韌得多。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林越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呼吸也變得有些急促。他的靈力本就薄弱,再加上要分出一部分來壓製侵入體內的死氣,消耗比預想中要大得多。
但他始終冇有停下來。
一個缺口。
兩個缺口。
三個缺口。
每修補一個缺口,牆壁上的陣紋就會明亮一分,困陣的光芒也會相應地穩定一些。
當他修補完第七個缺口的時候,困陣的光芒終於恢複到了最初的水平。乾屍的掙紮也明顯減弱了,像是被重新加固的牢籠壓製住了氣焰。
林越收回手,身體晃了晃,差點摔倒。
陳默連忙上前扶住他:“冇事吧?”
“冇事,”林越喘了口氣,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就是有點累。休息一會兒就好了。”
陳默扶著他坐回原位,給他遞了一瓶水。林越擰開瓶蓋,咕咚咕咚喝了幾大口,感覺身體稍微恢複了一些。
“你這個功法,挺厲害的,”陳默在他旁邊坐下,隨口說道,“一般的煉氣期修士,根本做不到用靈力修補陣紋這種事。”
林越冇有接話。
他知道陳默是在試探他的功法來曆,但他不想在這個問題上多說。萬道吞靈訣是他最大的底牌之一,在冇有完全信任對方之前,他不會輕易透露。
陳默見他不說話,也冇有繼續追問,轉而說道:“玉石大概五點左右能到。你先休息一會兒,到了我叫你。”
林越點了點頭,閉上眼睛,開始運轉功法恢複靈力。
但他冇有完全放鬆警惕。
陣道感知一直保持著低功率運行狀態,時刻關注著困陣和乾屍的動態。
地窟裡再次陷入了沉默。
隻有金色的光芒在靜靜地流淌,以及乾屍偶爾發出的低沉嘶吼聲,證明著這個夜晚並不平靜。
淩晨五點十分,地麵上傳來了腳步聲和說話聲。
“陳隊長!東西送到了!”
陳默站起身,走到洞口,往上喊了一聲:“放下來!”
一根繩索從上方的洞口垂了下來,繩索末端綁著一個密封的金屬箱子。陳默接住箱子,打開檢查了一下,然後朝林越招了招手。
“貨到了。”
林越站起身,走到金屬箱前,往裡看了一眼。
箱子裡裝著十幾塊大小不一的翡翠原石。最小的有雞蛋那麼大,最大的足有西瓜大小。每一塊都色澤飽滿,質地細膩,在頭燈的照射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更重要的是,林越能清晰地感知到,這些原石內部蘊含著相當濃鬱的靈氣。
雖然不是真正的靈石,但在末法時代的藍星上,這已經是最頂級的佈陣材料了。
“夠用嗎?”陳默問道。
林越掃了一眼那些原石,點了點頭:“夠用了。”
他蹲下身,從箱子裡挑出七塊大小適中、靈氣最為充沛的原石,然後走到困陣的邊緣,開始按照腦海中早已推演好的方位,將它們一一放置在地窟的七個關鍵位置上。
這七個位置,對應著北鬥七星的排列,是加固困陣的最佳陣眼佈局。
他將第一塊原石放在天樞位,然後是天璿、天璣、天權、玉衡、開陽、搖光。
七塊原石全部就位的瞬間,林越雙手結印,調動體內所剩無幾的靈力,同時啟用七個陣眼。
嗡——
七道顏色各異的光芒從七塊原石中同時升起,在困陣上方交彙融合,形成一個巨大的七彩光罩,將整個困陣籠罩在其中。
原本已經有些暗淡的金色光柱,在七彩光罩的加持下,重新煥發出了耀眼的光芒。乾屍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身體在金光的照耀下劇烈地顫抖起來,冒出更加濃鬱的黑煙。
加固成功。
林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身體一軟,直接坐倒在了地上。
這一次,他是真的累壞了。
靈力幾乎耗儘,加上左臂的傷勢和體內殘留的死氣,他的身體狀況已經到了極限。
陳默走過來,看著那七塊散發著柔和光芒的原石,又看了看明顯老實了許多的乾屍,臉上露出了由衷的讚歎。
“厲害。”
林越笑了笑,冇有說話。
他現在隻想好好睡一覺。
但就在這時,他的腦海中忽然響起了一個聲音。
不是那個機械的係統提示音,而是一個更加古老、更加滄桑的聲音——
“小傢夥,你剛纔用的……是北鬥封魔陣?”
林越猛地睜大了眼睛。
這個聲音,不是來自外界。
而是來自他體內。
來自那個從傳送陣中獲得的本源印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