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古通玄錄 第十一章 守夜

陳默掛斷電話後，在地窟裡巡視了一圈，確認困陣暫時穩定，然後爬上地麵，從營地帶回了急救包、睡袋和足夠支撐一晚的食物和水。

林越接過急救包，解開臨時包紮的布條，露出左臂上那個觸目驚心的傷口。四個手指粗細的血洞排列在小臂上，傷口邊緣呈現一種不正常的灰黑色，像是被什麼東西腐蝕過一樣。

“中毒了，”陳默蹲下身，仔細看了看傷口，從急救包裡取出一瓶碘伏和一卷紗布，“忍著點。”

碘伏倒在傷口上，發出滋滋的聲響，一股白煙升騰而起。林越咬緊牙關，額頭的青筋暴起，卻冇有發出一聲痛呼。

陳默看了他一眼，手上的動作不停，迅速完成了清洗、上藥、包紮的全套流程。他的手法很專業，顯然不是第一次處理這種傷勢。

“好了，”陳默拍了拍手，“今晚彆沾水，明天等專業人士來了再好好處理。”

“謝了。”林越活動了一下手臂，雖然還是很痛，但至少不再流血了。

兩人各自找了個位置坐下，隔著那團金色的困陣光柱，相對無言。

地窟裡很安靜，隻有乾屍在光柱中偶爾發出的低沉嘶吼聲，以及頭頂上方風吹過洞口時發出的嗚咽聲。金色的光芒將整個空間映照得如同白晝，卻也投下了無數扭曲的陰影，讓這個地下空間顯得更加詭異莫測。

沉默了大約十分鐘後，陳默率先開口了。

“你就冇有什麼想問我的嗎？”

林越抬起頭，看著他。

有，太多了。

你是誰？你屬於哪個組織？你知道多少關於這座山的事？那具乾屍到底是什麼？你們說的“專業人士”又是誰？

但林越冇有把這些問出來。他隻是平靜地說了一句：“你會告訴我嗎？”

陳默笑了笑。

那是一種很複雜的笑容，帶著幾分欣賞，幾分無奈，還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你很聰明，”他說，“比你表現出來的要聰明得多。”

“謝謝誇獎。”

“不是誇獎，是陳述事實。”陳默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煙，抽出一根點上，深深吸了一口，然後緩緩吐出煙霧，“一個普通的研究生，不可能看懂那些陣紋，不可能知道那是封印陣，更不可能在危急時刻準確地找到陣眼的位置並且成功啟用它們。”

林越冇有說話。

他知道，自己的偽裝已經被徹底看穿了。現在否認或者狡辯，隻會讓自己顯得更加可笑。

“所以，你不打算解釋一下嗎？”陳默看著他，煙霧在金色的光芒中嫋嫋升騰。

林越沉默了幾秒鐘，然後開口問道：“你先回答我一個問題——你是哪個部門的人？”

陳默吐出一口煙：“國家安全部，特彆事務處理局。聽說過嗎？”

林越搖了搖頭。

“冇聽說過很正常，”陳默彈了彈菸灰，“我們這個部門，對外是不公開的。專門處理一些……普通執法機構處理不了的事情。”

“比如這種？”

“比如這種，”陳默指了指被困在光柱中的乾屍，“也比如你。”

林越心中微微一凜：“我？”

“一個能在末法時代修煉的人，一個能看懂上古封印陣的人，一個擁有先天道體的人，”陳默一字一句地說道，“你覺得，我們會不注意你嗎？”

林越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竟然連先天道體都知道？

“彆這麼驚訝，”陳默看出了他的震驚，淡淡地說道，“你以為你啟用那座傳送陣的時候，隻有你自己感覺到了嗎？那天晚上，全國至少有七個監測站同時捕捉到了蒼梧山方向的異常能量波動。我們當晚就派人過來了。”

原來如此。

難怪文物局的劉誌遠會那麼巧合地找上他，難怪陳默會出現在這次的搜尋隊伍裡。

從一開始，他就已經被盯上了。

“那你們……打算怎麼辦？”林越問道，聲音不自覺地帶上了一絲警惕，“把我抓回去研究？”

陳默愣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起來。

“你想多了，”他笑夠了，擺了擺手，“我們又不是什麼黑惡勢力。我們隻負責處理那些威脅國家安全和社會穩定的異常事件。你嘛……”

他頓了頓，意味深長地看著林越：“你目前還冇有表現出任何威脅性。相反，你還幫了我們一個大忙。如果不是你啟用了這個困陣，我們今天可能都要交代在這裡。”

林越鬆了一口氣，但並冇有完全放下戒備。

“所以，我現在是自由的？”

“自由的，”陳默點了點頭，“不過我建議你跟我們合作。畢竟，你對這些東西的瞭解，顯然比我們要深得多。而我們能提供的資源和資訊，也對你很有幫助。互利共贏，不是嗎？”

林越沉思了片刻。

陳默說得有道理。他現在對這個世界背後的真相知之甚少，而陳默所屬的組織顯然掌握著大量的資訊和資源。如果能和他們合作，對他來說確實是一件好事。

而且，對方既然已經知道了他的底細，與其敵對，不如合作。

“好，”林越點了點頭，“我可以跟你們合作。但我有幾個條件。”

“你說。”

“第一，我不能被限製人身自由。我想去哪裡就去哪裡，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你們不能乾涉。”

“可以。”

“第二，你們掌握的有關修仙、上古遺蹟、陣法的資訊，要對我開放。我需要瞭解這個世界真正的麵貌。”

“這個也可以商量，”陳默點了點頭，“不過一些高度機密的資訊，需要經過審批才能給你看。”

“第三，”林越頓了頓，“如果我將來遇到了危險，你們要提供必要的支援。”

“這個冇問題，”陳默掐滅了菸頭，“你既然是我們合作的對象，我們自然會保證你的安全。”

“那就成交。”

林越伸出右手，陳默握了上去。

兩人的手握在一起的瞬間，林越忽然感覺到一股微弱的靈氣從陳默的手掌傳來，在他體內轉了一圈，然後又收了回去。

他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這是在探查他的修為。

而陳默顯然也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臉上露出一絲滿意的笑容：“煉氣一層，能在末法時代修煉到這個地步，已經很不容易了。”

“你也是修士？”林越有些驚訝。

“算不上，”陳默鬆開手，“我隻是學過一些粗淺的練氣法門，勉強能感知到靈氣的存在。跟你們這種真正的修士比起來，差遠了。”

林越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看來，這個世界上隱藏著的修煉者，遠比他想象的要多。

就在這時，困陣中的乾屍忽然發出了一聲更加劇烈的嘶吼，金色的光柱劇烈地搖晃了一下，光芒明顯暗淡了幾分。

林越和陳默同時站了起來。

“怎麼回事？”陳默皺眉問道。

林越走到困陣邊緣，仔細感知了一下陣法的狀態，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陣法的靈力快要耗儘了，”他說，“比我預想的還要快——最多還能撐一天。”

“一天？”陳默的臉色也沉了下來，“我聯絡的人最快也要明天晚上才能到。”

林越沉默了幾秒鐘，然後做出了一個決定。

“我有辦法加固封印。”

“什麼辦法？”

“但我需要一些東西，”林越抬起頭，目光堅定，“玉石，越多越好。最好是品質好的翡翠或者和田玉。”

“你要玉石乾什麼？”

“重新佈置陣眼，”林越說道，“用玉石作為新的靈力來源，代替牆壁上那些即將耗儘的陣紋。隻要能換上新的靈力源，這個困陣至少還能再撐半個月。”

陳默盯著他看了幾秒鐘，然後點了點頭。

“好。我這就讓人去準備。”

他說著，再次掏出衛星電話，走向地窟的角落。

林越轉過身，看著被困在光柱中的乾屍，眼神變得深邃起來。

他有一種預感——

這具乾屍，隻是蒼梧山秘密的冰山一角。

而他要麵對的，遠比他想象的更加龐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