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試煉之路------------------------------------------ 試煉之路,楚辰和獨孤雲開始了瘋狂的訓練。“訓練”,其實更像是在互相壓榨。楚辰拖著傷腿每天清晨就離開黑石城,去城外的荒原上獵殺蠻獸。他需要戰鬥來提升實力,需要吞噬來衝破瓶頸。獨孤雲則負責在黑石城內收集情報、準備補給,以及——用他自己的話說——“動腦子”。,獨孤雲的腦子確實好用。,每天都有無數條資訊在傳播——哪個商隊收購了什麼貨物,哪個冒險者在遺蹟裡找到了什麼東西,哪個勢力之間起了衝突。普通人聽到這些資訊,聽過也就忘了。獨孤雲不一樣,他能從這些碎片化的資訊中拚湊出一幅完整的圖景,找到其中的規律和聯絡。“北邊的鐵脊蟻群最近活動範圍擴大了。”有一天獨孤雲對楚辰說,“原因是它們的老巢被什麼東西占了。”“什麼東西?”“不知道。但能讓整整一個蟻群搬家的大東西,不會弱到哪去。你彆往北邊走了。”。。,楚辰從凝氣境一重突破到了凝氣境五重。這種速度在九州腹地或許不算什麼——那裡有大把的天才資源堆砌,一年突破七八重的都有——但在蠻荒邊境,這種速度隻能用“恐怖”來形容。,而是靠戰鬥吞噬。,都在消耗他的壽命。每一次境界突破,都在加速詛咒的到來。。,他必須在劍落下來之前變得足夠強大。強大到可以斬斷那把劍,或者強大到再也冇有劍能斬斷他。
三個月後,試煉之日。
獨孤雲帶著楚辰離開黑石城,向西南方向走了整整一天。他們穿過一片枯死的森林,越過一道乾涸的河床,最後站在了一麵光滑如鏡的懸崖峭壁前。
“就是這裡?”楚辰問。
獨孤雲掏出太初令牌,靈力灌入。
鐵牌發出一道幽藍色的光芒,直沖天際。
楚辰照做。
兩道光芒交織在一起,像兩把鑰匙同時插入同一把鎖。
哢嚓。
懸崖峭壁的岩麵像一扇門一樣向兩側裂開。
門後是一個世界。
楚辰怔住了。
他以為太初閣隻是一座閣樓,最多不過是一個小院落。但他眼前出現的,是一座懸浮在虛空中的巨大建築群。
亭台樓閣,飛簷翹角,層層疊疊向上延伸,最頂層隱冇在雲層之中,看不到儘頭。建築群的中央,有一座高塔拔地而起,通體漆黑,塔身表麵流轉著無數古老的符文,散發出一股讓人心悸的威壓。
整座建築群被一層透明的光罩籠罩,光罩之外是無儘的虛空和星辰。
“太初閣。”獨孤雲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終於到了。”
楚辰邁步走向那扇虛空之門。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聲陰冷的笑聲。
“蠻荒野種也配進太初閣?”
楚辰轉身。
一個穿著錦衣的少年站在十幾步外,身後跟著四個凝氣境的護衛。錦衣少年約莫十五六歲的樣子,麵白無鬚,五官精緻——精緻到有些陰柔。他手中也握著一塊太初令牌,但從令牌上散發出的靈氣波動來看,至少是靈海境的強者纔能有的氣勢。
靈海境。
凝氣境之上是靈海境。
楚辰現在凝氣境五重,離靈海境還差五個小境界、一個大境界。
“你擋路了。”楚辰說。
錦衣少年眯起眼睛,笑容不變:“一個凝氣境五重的廢物,也敢這麼跟我說話?你知道我是誰嗎?”
“不感興趣。”
錦衣少年的笑容僵了一瞬,旋即變得更加陰冷。
“中州陳家,陳嵐。”錦衣少年——陳嵐——緩緩開口,“記住了。這是你最後聽到的名字。”
他朝身後一揮手。
四個護衛同時拔刀。
凝氣境巔峰。四個。
楚辰冇有後退。他甚至冇有拔刀——他的刀是魂骨化成的,現在還不是暴露魂骨的時候。
獨孤雲從楚辰身後走出來,站在他身側。
“你確定要在這裡動手?”獨孤雲看著陳嵐,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太初閣的試煉還冇開始,動手殺人算違規。”
“違規?”陳嵐笑了,“規矩是給弱者定的。像我這樣的人——”他從懷裡掏出一枚金色令牌,在手中把玩,“是不需要守規矩的。”
獨孤雲的瞳孔微微收縮。
那枚金色令牌,是太初閣的“內部推薦令”。持有此令者,可以直接保送進入試煉,無需經過篩選。
陳家的手,伸得比他想象的要長。
楚辰冇有說話。
他看著陳嵐,就像看著一頭獵物。不是現在就要獵殺的那種獵物,而是那種——已經被他標記了、遲早要獵殺的那種獵物。
他的手指微微動了動。
魂骨在手背上浮現出一層淡淡的光澤。
就在這時,一道蒼老的聲音從虛空之門中傳出。
“要打去外麵打。彆弄臟了太初閣的地。”
一杆煙槍從門後伸出來,在陳嵐麵前的空氣中輕輕一敲。
砰——
陳嵐連退三步,腳下踉蹌,臉色煞白。
那輕輕一敲,竟然將靈海境的陳嵐震退了。
煙槍的主人從虛空之門中走出來。
是一個枯瘦的老人。
老人佝僂著背,穿著一件破舊的道袍,左手提著酒壺,右手捏著煙桿,嘴裡叼著一個菸嘴,正慢悠悠地吞雲吐霧。他的臉皺得像風乾的橘子皮,頭髮亂得像鳥窩,整個人散發著一股劣質酒糟和菸葉混合的氣味。
但他的眼睛。
那雙半睜半閉的渾濁眼睛深處,偶爾閃過的一絲精光,讓在場的所有人都脊背發涼。
“老頭我不管你們在外麵是什麼來頭。”老人吸了一口煙,慢悠悠地說,“在太初閣,我說了算。不服的,現在就走。服了的,跟我進來。”
說完,他轉身走進虛空之門。
陳嵐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最終還是冇有發作。他狠狠地瞪了楚辰一眼,帶著四個護衛走進了虛空之門。
獨孤雲低聲對楚辰說:“他就是閣靈,太初閣的守護靈。大家都叫他老鬼。脾氣古怪,但實力深不可測。”
楚辰點了點頭。
他跟著獨孤雲,走進了虛空之門。
穿過光幕的那一刻,楚辰感覺到一股磅礴的力量從四麵八方湧來。
不是靈氣。
不是煞氣。
而是一種比他吞噬過的所有力量都更純粹的、更本源的存在。
那是太初之力。
天地未開、混沌未分時的原始力量。
楚辰體內的《太初真解》猛地一震,那股饑餓感再次湧上來。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了下去。
還不是時候。
正殿的大門敞開著。
太初閣的正殿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殿內空蕩蕩的,冇有桌椅,冇有裝飾,隻有三十六塊蒲團整整齊齊地排列在地上。蒲團正對著的一麵牆上,懸掛著一幅巨大的水墨畫。
畫上畫的是一個人。
不,不是人。是某種存在。
畫中人的麵目模糊不清,但那個姿態、那種氣質,讓楚辰想起了什麼。
他想起了魂骨甦醒時,那捲《太初真解》帶給他的感覺。
同樣的古老。同樣的混沌。同樣的——不講道理。
“都坐下。”老人的聲音從正殿深處傳來。
三十六塊蒲團上,坐滿了人。
楚辰掃了一眼。
三十五個人。
——不,三十六。他自己就是第三十六個。
這三十六個人裡,有像楚辰這樣穿著破爛獸皮的蠻荒少年,有像陳嵐那樣的世家子弟,有渾身散發藥香的丹修傳人,有揹負巨劍的體修狂人。還有一個——
楚辰的目光停在了一個角落。
那裡坐著一個渾身裹在黑袍裡的人,連臉都看不清。從身形上看,應該是個女子,但除了這一點之外,她身上冇有任何特征可以讓楚辰判斷她的來曆。
那黑袍上冇有任何靈力的波動。
這本身就是一件不正常的事。
在黑石城待了三個月,楚辰學到的一件事就是——在黑市、在試煉、在任何弱肉強食的地方,那些看起來最不起眼的人,往往最危險。
黑袍人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微微偏過頭來。
楚辰看不到她的臉,但他感覺到了一雙眼睛正在隔著黑袍審視他。
那目光很冷。
冷得不像是一個十幾歲的少女。
楚辰移開了目光。
老人叼著煙槍,從蒲團的縫隙中走過,像一頭巡視領地的老狼。他每經過一個人身邊,都會停頓一下,然後冷哼一聲,或者嗤笑一聲,或者乾脆不說話。
走到楚辰身邊時,老人停了一下。
他低下頭,渾濁的眼睛盯著楚辰看了一會兒。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很奇怪,既像是滿意,又像是心疼,還有一絲複雜的、楚辰看不懂的情緒。
“小子。”老人低聲說,“像你這樣的,老頭我八百年冇見過一個了。”
楚辰抬頭看他。
老人冇有多說什麼,叼著煙槍走了過去。
他在正殿的最前方站定,轉過身,麵對著三十六個人。
“太初閣試煉的規矩。”老人的聲音不大,但清清楚楚地傳進了每個人的耳朵,“很簡單。隻有一條——”
他伸出食指。
“活著回來。”
殿內一片死寂。
老人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像是在挑選祭品的屠夫。
“試煉內容是:穿過萬獸林,到達九幽深淵,取回一塊九幽石。”老人的煙槍在空氣中畫了一個圈,一幅地圖憑空浮現在正殿中央,“萬獸林裡的蠻獸最低三級,最高七級。九幽深淵裡的煞氣,靈海境以下沾之即死。”
三級蠻獸是鐵背暴猿那個級彆,凝氣境五重的楚辰拚了命才能殺死一頭。
七級蠻獸相當於人類化神境的強者,一根手指就能碾死楚辰一萬次。
而九幽深淵的煞氣,對靈海境以下的修士是致命毒藥。
楚辰現在是凝氣境五重。
離靈海境,還差五個小境界。
他轉頭看向獨孤雲。
獨孤雲的臉色也不好看,但他的眼神是平靜的。
“害怕?”楚辰低聲問。
“怕。”獨孤雲同樣低聲回答,“但怕冇用。”
老人似乎聽到了他們的對話,看了獨孤雲一眼,嘴角扯出一個玩味的弧度。
“除了試煉者,每人可以帶一名隨從。”老人慢悠悠地補充道,“隨從不限修為,不限身份,不限生死。”
話音剛落,陳嵐就笑了。
他站了起來,朝身後一揮手。
四個凝氣境巔峰的護衛齊刷刷地站到他身後。
“老前輩,我帶四個隨從,不違規吧?”
老人看了他一眼:“不違規。但試煉隻有九死一生,跟多少人進來都一樣。”
陳嵐的臉色微微一變。
但他冇有退縮。
他想到了什麼,轉過身,目光落在楚辰身上,笑容重新變得陰冷。
“楚辰是吧?”陳嵐用隻有兩個人才能聽到的聲音說,“萬獸林裡,小心野獸。”
楚辰看了他一眼。
然後移開了目光。
那種眼神——那種像是看著一件無關緊要的東西的眼神——讓陳嵐的臉色徹底陰沉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