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初囚籠 第3章

可樂濺在桌麵的水漬還在慢慢暈開，黏膩的觸感透著幾分狼狽。

李念臉上的震驚尚未完全褪去，耳邊就傳來李絡帶著明顯逃避意味的聲音：“哎，此事說來話長，簡而言之就是以前的麻煩找上門了，我要跑路了！”他說這話時眼神飄了一下，像是在迴避什麼。

李絡顯然是想拿這三言兩語矇混過關，連半句多餘的解釋都不願吐露。

李唸的嘴巴下意識地張了張，到了嘴邊的質問卻又硬生生嚥了回去，隻餘下喉嚨裡一陣發堵的憋悶。

他自然不滿意這樣敷衍的說法，可不滿意又能怎樣？李絡大叔是仙人，身上藏著的秘密定然多如牛毛，而仙人的秘密，往往都伴隨著常人無法想象的凶險。

如今李絡大叔不願多提，擺明瞭是不想讓自己捲入那些未知的危險之中。

李念心裡門兒清，這時候最該做的，就是不多問、不糾纏，免得給對方添亂。

想明白了這一點，他原本緊繃的肩膀緩緩垮了下來，最後隻得深深歎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悵然：“李絡大叔，你安心去吧！”

李絡二話不說，直接抬起右手作了個彈腦瓜子的手勢。李念下意識往後縮了縮，卻冇躲開。

“啪！”

一聲清脆的爆響過後，李念隻覺得腦門一陣發麻的刺痛。

原來李絡大叔隔空給李念來了一下彈腦瓜子。

“什麼安心去吧！”李絡冇好氣地瞪著他，語氣裡滿是無奈，“我又不是要死了，隻不過是跑個路避避風頭而已！”

“哎……”李念揉著發疼的腦門，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弧度，“對我來說，有區彆嗎？仙人的壽命遠非常人能比，你這一跑路，躲個一兩百年也不是不可能。到時候，我早就化作一抔黃土，連骨頭都爛冇了～”

李絡瞬間陷入了沉默……

房間裡的空氣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凝固得讓人喘不過氣，隻有桌角老舊風扇轉動的“吱呀”聲在耳邊單調地迴盪。

他定定地看著眼前已經長成人的少年，眼神複雜難辨。是啊，仙凡殊途，壽命天差地彆，此次一彆，或許真的就再無相遇的可能了。

李絡的眼中閃過一絲掙紮，像是在天平兩端反覆稱量，最終某一端壓倒了另一端。

沉默在房間裡蔓延了許久，久到李念以為這場對話已經徹底結束，準備收拾桌上的狼藉時，李絡卻突然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前所未有的鄭重：“李念，你要修仙嗎？”

“什麼？”李唸的眼睛猛地睜得老大，瞳孔微微收縮，臉上的悵然瞬間被極致的不可置信取代，他幾乎是從椅子上彈了起來，下意識地追問，“李絡大叔，我……我能修仙？”

李絡冇有絲毫猶豫，重重地點了點頭，眼神篤定得不容置疑。

“真冇想到，我居然也有靈根……”李念喃喃自語，聲音裡帶著抑製不住的顫抖，心裡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激動。

他雖向來沉穩，卻也終究是個十六歲的少年，誰不曾幻想過擁有超凡的力量，擺脫凡人的桎梏，踏上那傳說中的仙途？

“不，你冇有靈根。至少現在冇有。”李絡的話如同一盆冰水，兜頭澆下，瞬間澆滅了李念心中的激動。

“哈？冇靈根也能修仙？”李念整個人都愣住了，臉上的激動瞬間僵住，眼神裡滿是茫然。

他可是在網上看過不少修仙小說，靈根不都是修仙的必備條件，是踏入仙途的敲門磚嗎？

“彆被那些亂七八糟的修仙小說給帶歪了。”李絡翻了個大大的白眼，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能不能修仙，根本不在於有冇有靈根，而在於你體內有冇有仙胞因子——”

“仙胞因子？什麼玩意？”

李念一臉茫然，顯然觸及到了他的知識盲區。

李絡大叔把右拳頭緊握了一下，有微弱的光芒在凝聚，再次攤開時，一顆乒乓球大小半透明珠子漂浮在掌心，珠子的中心有一顆小小的原核。

“就是這個，它的真實大小和細胞差不多，數量很多，但絕不是細胞，存在於每一個凡人的體內。你看到的這個是’沉睡’階段，沉睡階段的新胞因子對人冇有任何影響。可它一旦甦醒過來……”

在李絡大叔的操控下，漂浮在掌心的半透明珠子的原核出現一點微光，接著越來越亮。

原本半透明的珠子此刻卻像一顆發著耀眼光芒的夜明珠。

“你的身體的感官，力量，速度這些基礎參數都會得到近十倍的加強，成為凡人眼中的超人。而那些仙胞因子成功覺醒的人類，在修仙界也有著一個統一的稱呼——‘褪凡者’。”

褪凡者，顧名思義，他們已經擺脫了凡人的部分桎梏，正式踏上了通往仙途的第一步。

李絡右手掌心一握，剛纔變出來的用於展示的“新胞因子”回到了體內。

“與此同時，仙胞因子的覺醒也是有時間視窗。”李絡的語氣平和道，“通常是在青少年時期，往後概率會越來越小，到了成年就幾乎冇有成功的可能。”

李唸的心瞬間提了起來，他今年剛滿十六，離成年還有一段時間。

壓下心中的急切，他抬眼看向李絡，語氣帶著幾分確認：“李叔，你問我要不要修仙，也就是說，你能讓我體內的仙胞因子覺醒，讓我成為‘褪凡者’對嗎？”

“是……也不是……”李絡抬手撓了撓頭，語氣帶著幾分含糊。

“啥意思啊？”李念感覺自己被搞糊塗了。

“還記得你五歲發了一場大病嗎？”

“有點印象，當時好像是連續發燒了好幾天。”李念稍微思索後迴應。

“那不是普通的發燒，是你由於早早覺醒仙胞因子了造成的……所以說太早覺醒也不是好事，你當時的身體太弱，根本承受不了覺醒後帶來的力量，一直在持續高燒。無可奈何下，我對你施展了‘封因術’，讓你仙胞因子繼續沉睡。”

說起這事，李絡大叔臉上也是寫滿無奈。

李唸的雙眼瞪得老圓了，原來那不是一場普通的發燒，背後竟有這樣的故事！

“冇想到自己五歲那年差點成為‘超人’，也差點死去！”

李絡對李念用了“封因術”，其實還出於另外一種考量。

如果真讓李唸的仙胞因子就這麼覺醒了，那他將無法繼續以凡人的身份繼續過上普通安穩的生活，也不得不踏上修煉之旅。

讓一個五歲的孩童這麼早就踏入修仙界，李絡覺得太殘忍了。

李念當然很清楚李絡大叔封印自己的新胞因子是為了自己好，打心底裡也冇有怪李絡大叔的意思。

“那就是說，隻要李絡大叔你把‘封因術’撤掉了，我就能重新覺醒了？”李念小聲問道。

李絡乾脆利落地點了頭。

得到肯定答覆的李念，胸腔裡瞬間湧起一陣難以抑製的興奮，眼神都亮了幾分。

可這份激動並未持續太久，他很快便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眉頭微微蹙起：修仙就意味著我要拋棄現在熟悉的生活，我真的應該……修仙嗎？

李念開始推演自己的不同人生軌跡：

假如走凡人的路，那他應該先是經過三年殘酷的高中三年洗禮，然後考個不錯的的大學。在大學期間過得順利的話，或許能談個女朋友，畢業就來到社會當牛馬。打拚幾年後，會有點積蓄。如果女朋友冇有要高彩禮，那可以考慮結婚了。最後努力造人，自己成為父親的角色……

這樣的生活……怎麼說呢？

雖然老套，是無數普通人的模板，可幸福有時就那麼簡單，它藏在一個個普通的日常中。

假如要修仙，那他會見識到一個非凡的世界。那個世界會很刺激，也伴隨非常人能承受的危險。等他修仙有成，或許也要去消滅異獸。畢竟ZZ俠的叔叔‘本’也說過：能力越大，責任越大。

最重要的事，修仙能讓自己擺脫壽命的桎梏，或許還能有機會再見到跑路的李絡大叔。

魚與熊掌不可兼得啊！

兩種選擇擺在麵前，李念一時竟冇了頭緒，隻覺得胸口像是壓著一團棉花，悶得有些發慌。

思緒越理越亂，終究不如問問真正懂行的人。

李念定了定神，抬眼看向李絡，語氣裡滿是真摯：“李絡大叔，你覺得我該修仙嗎？”